第二百五十章帶路

  曲蕊沒有選擇提前停下等待楚琪軒一同進內，她不卑不亢地看著侍女，那雙杏眼裡含著的不再是清澈的透亮，而是深刻的靜寂：「煩請姑娘帶路。」

  侍女見狀心裡下意識對曲蕊尊敬起來，才意識到哪怕曲蕊是曲國送來表明投誠心意的質子，她也是堂堂一國公主，不是她一介小奴可以得罪。

  侍女連忙低下頭掩飾自己的神情，快步走將曲蕊等人帶去議事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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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樂公主不遠千里趕來吳國，曉芸本應當親自去迎接才好，瞧瞧我這賤婢，也不派人來同我通報一聲，該罰！」

  未見其人先聞其聲，曲蕊許久沒有聽見左曉芸這甜膩的聲音了，久違的有些讓她找到了年輕時的心態。

  來人一身白雲絲暗花水紋長裙，薄霧青色煙紗的外裳，頭髮精緻地做了個隨雲髻，發間插著珍珠的水玉蘭花簪子和流蘇步搖，腰身細軟，儀態翩躚。

  左曉芸狀似親切地走近曲蕊身邊，她如今還只是個十二歲少女，雖以有所心計，但尚未很好的掩飾自己的神情。

  左曉芸看見曲蕊的那一刻，眼睛裡就閃過了一絲對曲蕊氣質與外貌優於自己的不渝。

  曲蕊如今體內呆著的是二十歲的魂魄，經過秦琛十年的培養調教，她身上貴女的氣質是此時十二歲的左曉芸遠遠比不上的。

  曲蕊心中發笑，沒想到曾經左曉芸臉上的表情是這般的明顯，她究竟緣何被她騙著丟了大人？

  「曉雲有失遠迎，還請公主不要怪罪。」左曉芸對曲蕊微微笑道，背脊不自覺地又直了些，不欲被曲蕊比下去。

  她這一句話將自己的過錯推的一乾二淨，一旦曲蕊介意還顯得曲蕊小肚雞腸。

  曲蕊只是漫不經心地對道：「妹妹我自是不會怪罪姐姐，只是我初來貴國，對此地的規矩也頗為陌生，見貴府外只站著幾位奴僕招待，我還以為是貴國崇尚開源節流，左相作為表率，減少了奴僕的僱傭呢。」

  她這話聽起來懵懵懂懂，天真無知，實際上卻諷刺萬分。

  這左相府進來，肉眼可見富麗堂皇，府邸寬闊且華麗，雕樑畫棟，金碧輝煌。走至堂前，檐上四角高高翹起，似展翅欲飛的雄鷹，哪都和開源節流毫不相干。

  左曉芸嘴角的笑容一僵，隨即又舒展開，似乎並沒有覺得曲蕊的話有何不對：「都是這奴僕憊懶，以為迎接別國貴客只要派幾個人便好，是該好好教訓一番了。」

  暗示曲蕊迎接她一個小國的公主哪裡需要這麼多人搞個大陣仗，她可真是小家子氣，對奴僕都要斤斤計較。

  「的確該好好調教一番了，若是貴國公主哪日來貴府擺放，卻發現門口只站著寥寥數人，怕是會怪罪貴府御下無方。」

  曲蕊一副替左曉芸著想的真誠模樣，實則在暗示就算曲蕊如今在元國的身份尷尬，但明面上也遠比左曉芸丞相千金要高上不少，在皇帝對曲國求和的態度表明之前，左曉芸沒資格來給她下馬威。

  「這是自然，我晚些就找人好好教育這些不懂事些僕人。」左曉芸艱難地維持著得體的笑容，她沒想到一個十歲的公主居然這麼難對付，她不動聲色地打量了曲蕊一番，見她表情里的真摯沒有作假，也就以為只是湊巧。

  左曉芸暗暗給了自己的貼身侍女一個眼神，後者點頭，立刻將引路燈侍女到了下去。

  「別提這些令人頭疼的事情了，舟車勞頓，妹妹還請進屋坐下喝口茶歇歇，待楚國六皇子公子軒到後，我再一同帶你們去居所看看。」

  左曉芸親昵地挽住曲蕊的胳膊，帶她進入室內，屋內的侍女早早地跪坐在茶几旁，等待主子落座。

  兩人剛剛入座，外面就傳來了爭執聲，左曉芸放下茶具，對曲蕊歉然一笑，連忙起身查看。

  曲蕊不緊不慢地抿了一口熱茶，第二個主人公來了。

  楚琪軒，曲蕊曾經他天性熱烈，像個小太陽，心中沒什麼心計，所以經常被左曉芸和一些貴族少爺欺負的無力還手。

  如今才知道，楚琪軒不過是蠢罷了，天性低賤，還是個白眼狼，曲蕊待他好了許多年，他不知曉感恩，虐他許多年的左曉芸對他好一些，他就忘記了所有的疼痛將一顆心捧過去。

  屬實下賤。

  前世這處掉身份的戲碼是兩人一同迎接的，當時楚琪軒的小跟班氣左相府怠慢他們，於是和引路的小廝爭執起來，結果被小廝諷刺「小國來的奴才就是鄉里鄉氣的沒有風氣」，暗示楚琪軒這個主子來自小國沒有氣概。

  楚琪軒自然不是乖乖挨罵的主，他在自己國里也是被百依百順的皇子，他立刻就指責左相府待人這般怠慢。

  楚琪軒還反問曲蕊是不是左相府迎客懈怠不太厚道，前世剛和楚琪軒成為朋友的曲蕊哪能說不是，於是點頭應和了一聲，她心裡對此怠慢自然也有不悅。

  結果左曉芸就帶著笑容飄飄然走了過來，表示她是來親自迎接的，沒有想怠慢別國客人，是楚琪軒他們小題大作了。

  曲蕊仍舊記得當時楚琪軒看著左曉芸大聲道：「長樂公主都說你們相府待客之道如此懈怠！」

  當時起爭執時幾人還沒有進府，這一聲直接被外界路過的百姓聽見，左曉芸秀外慧中的美名在外，而長樂公主？誰？不知道。於是那天之後曲蕊刁難左曉芸的謠言也就如野草一般迅速在民間瘋長。

  前世左曉芸聞言那是一個傷心難過自責，覺得自己被誤會了，明里暗裡挖苦了一番曲蕊，曲蕊當時心機不如今日，也不懂元國的禮儀，還真以為是自己誤會了左曉芸，連忙和她道歉，似乎就是從那時候開始曲蕊就在左曉芸跟前低了一頭。

  曾經曲蕊不知道左曉芸對他們的惡意究竟從何而來，她似乎熱衷於讓曲蕊和楚琪軒在眾目睽睽之下出醜，然後再虛偽地表示關心，加深兩人對她的感激，她再一點點敗壞曲蕊和楚琪軒的名聲，後來被曲蕊戳破偽裝後也不覺得羞愧，反而變本加厲明目張胆地同元國皇子公主一起折辱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