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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七章:震驚的真相

2024-05-05 09:31:00 作者: 上山打老虎額

  田生蘭深吸一口氣。

  其實人越聰明,對張靜一而言是越有利的。

  因為越聰明的人,就難免會想的越多,而想的越多的人,恰恰最吃張靜一這一套。

  這就好像,聯想力越豐富的人,反而越怕鬼一樣的道理。

  因為這玩意,你聯想力越豐富,它越恐怖。

  

  文吏聽聞田生蘭願意交代,已是一下子打起了精神。

  張靜一則是笑吟吟地看著田生蘭。

  他並不急著田生蘭立即開口。

  在沉默了很久之後,田生蘭才道:「田家的財富,其實都在京城。」

  「京城?」張靜一一怔,隨即不由道:「你們倒是膽大。」

  「不是膽大。」田生蘭道:「而是燈下黑,京城這地方,龍蛇混雜,買賣的人也多,乃是天下的通衢之地,這財富若是不藏在這裡,反而不安全。」

  張靜一頓時明白了。

  其實想想也對。

  尋常的州縣,人口少,商賈也少,平日裡根本沒有什麼大宗的金銀交易,而且幾乎不見陌生人,突然來了一群人,置辦了大量的宅院……是很容易起疑心的。

  而至于田家的老宅,他們做的買賣,其他幾家人也知道,雖然隱秘,但是畢竟要和其他一樣的商賈合作,大家都知道你大同的宅邸在何處,若是不小心被人黑吃黑了,這就等於是一鍋端了。

  從人類開始用金銀交易,土財主們就開始費盡腦汁的想盡一切的辦法去藏匿錢財。

  某種程度來說,土財主們一輩子琢磨的就是一件事:藏錢,藏錢,藏錢。

  張靜一道:「其實此前,我不是沒有猜測過你們藏匿錢財的地點,也曾想過是京師,只是……京城能藏匿大筆錢財的宅邸,排查下來,卻一無所獲。只是不知,你們田家藏在何處?」

  田生蘭道:「城外有一處廟,叫大若寺……」

  張靜一對這個廟沒什麼印象,不過……想來也不可能是大寺。

  「平時的時候,這廟裡的香火,都是由我們田家供奉的,裡頭的寺廟僧侶,也多是田家的人,至於裡頭的主持,則是田家的一個遠房兄弟,人還信得過。

  每一年的時候,田家都會有一支商隊抵達京城,將得來的金銀,送進廟裡去。而這廟裡,下設了地道,又有僧眾把守,所以也足夠安全。當然最重要的是……平日裡也不會引人注意。」

  「只有金銀?」張靜一皺眉。

  「金銀珠寶都有,但是主要是金銀。」

  「田產呢?」

  「田產不多。」田生蘭認真的道:「廣置田產,那是士紳們幹的事,士紳們指著田越來越多,每年都能收穫,可說實在話,田家看不上那些田裡的收益,萬頃良田一年的收益,未必及得上田家的商隊去關外跑一趟。」

  這話倒是令人信服。

  張靜一又道:「宅邸呢?」

  「宅邸天下有不少,我能記得的,天下有六十多處,其他的,就未必能記得起了,用的都是一個叫劉彥的名目購置的,當然,也有一些其他的名目,你也知道,房子太多,記憶難免會有差錯。」

  張靜一想了想,便又問道:「只寺廟一處有金銀?」

  「只一處。」田生蘭道:「雖說狡兔三窟,可是藏匿的成本太大了,若是藏匿的地方多,難免會有被發現的風險,與其將風險增加,倒不如只一處為好,祖宗們就是這樣乾的,兒孫們自然也就蕭規曹隨。」

  張靜一凝視著他,度量著道:「我如何知道真假。」

  「有帳簿。」田生蘭道:「寺廟那裡,還藏匿著田家收益的帳簿,這是對帳用的,就是防止出差錯。」

  張靜一便又道:「那麼金銀有多少?」

  田生蘭沉默了片刻,最終臉抽了抽,搖頭苦笑:「不知道。」

  「不知道?」

  田生蘭道:「確實不知道,十幾代的經營,藏在那裡的金銀,箱子都朽爛了……我接掌家業之後,根本沒有空閒去寺廟裡查看,就算要算,也算不清,那裡的金銀,只有進,不得出……以前也記過不少帳,可那些帳,可以堆得比屋子還要多,也查不過來,更何況這些機密的事,只有田家心腹的自己人方才能幹,若是動用外人,難免不放心,人力也夠不上。」

  張靜一便忍不住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著田生蘭。

  這些人……生生世世,就這樣活著?

  田生蘭道:「現在……侯爺可以承諾,留我兒女的性命了嗎?」

  張靜一卻是答非所問道:「你勾結的那些大臣,都是什麼人?」

  田生蘭則是道:「這些……我會想辦法回憶,記下來。」

  張靜一挑眉道:「回憶?」

  田生蘭道:「從前我並不負責京師的聯絡,八家人里,田家不算大戶,真正的大戶,姓范,這范家規模比我們大的多,他們在京城裡,人脈才是最廣,此番來這裡,我便是被范家人逼著來的,他給了我一份名冊,讓我到了京城,等事成之後,聯絡名冊之中的人。」

  「名冊呢?」張靜一道。

  田生蘭道:「得知事敗之後,燒了。」

  張靜一冷笑:「你不老實,既是燒了,那麼對裡頭的人,也一定有記憶。」

  田生蘭露出苦笑:「其實事先,真沒有細看。」

  張靜一頓時殺氣騰騰。

  田生蘭看著生氣的張靜一,似乎有點膽怯,連忙解釋道:「之所以不細看,是因為當初覺得看了也沒有價值,事成之前,我一直都在焦灼的等消息,當時為了保險,所以這名冊……並不是直接具名,而是用的乃是朝鮮國的彥文來書寫,這等字,其實就是朝鮮貴族自己,也生疏的很。需要了解裡頭的彥文是什麼意思,需專門尋一本朝鮮國的彥文譯本,才可翻譯出來。而在當時,事情沒有辦成之前,我卻沒將心思放在這裡。」

  張靜一皺眉道:「這樣說來,你是什麼都不知道?」

  田生蘭認真地道:「我只知道,收受了我們好處的人,甚至可以直達內閣。」

  「內閣?」張靜一瞳孔收縮。

  這個信息,卻是有點令人震驚。

  「各部尚書和侍郎,也有。京營之中,至少有兩個指揮,與范家交情匪淺,還有……其他的大臣……就更不少了。當然……未必是說,他們願意和我們作亂,只是每年的時候,范家就會讓我們各自拿出大筆的銀子,專門用來收買京城和邊鎮的文臣武官。根據不同人的胃口送出禮物,再根據他們的胃口,決定彼此之間親密到什麼程度……而范家其實一直對其他各家都有提防,他只讓我們出銀子,卻不肯讓我們真正去接觸和動用這些關係,一切都需經過他們范家不可……」

  張靜一心裡已倒吸了一口涼氣。

  不過仔細想想,這八家人能穩當這麼多年,難道就沒有人奏報嗎?

  可這些奏報,為何從沒有引起朝廷的警覺呢?

  他們可是聚在大同,如此的明目張胆,出動的可是大規模的商隊,這已不只是單純的買通尋常的關隘武官就可以解決的問題了,即便是買通了成國公,也斷然不可能做到如此滴水不漏。

  除非……朝中歷來都有為他們說話的人。

  他們也一定有一種專門針對大臣們進行賄賂和拉攏的方法,最後達到他們任何時候在朝中都有人的目的。

  八家人有的是錢,可以不惜一切代價,這朝中的文武大臣,總會有人上鉤的。

  田生蘭見張靜一臉色忽明忽暗,自然知道,張靜一正在猜測著他話中的真假。

  田生蘭則是苦笑道:「我如今連田家的家產都道出來了,難道在這裡,卻還敢欺騙你嗎?其實……與我們有聯繫的人,有許多。既有大臣,也有武官,還有宦官,便是你們廠衛之中,只怕也有不少。」

  田生蘭頓了頓,又道:「畢竟,誰不愛銀子呢?可是……若說我們和他們是一夥,卻也未必,這些人,當初不過是貪圖我們的好處罷了,可人就是如此,貪圖了一次,就會貪圖第二次,最後越來越多,胃口也越來越大!」

  「其實這些人起初只是和我們交個朋友,後來便是與我們密不可分了。不過等到我們遭了難,只怕他們心裡也比我們急,畢竟……誰曉得我們完了,會道出什麼來呢?」

  張靜一卻是問:「你說的直通內閣大學士,可是直通現在的內閣大學士?」

  田生蘭淡淡道:「當然是現在的,從前的也有,只不過……既然致士了,也就和我們沒有關係了。」

  張靜一不由冷笑起來,道:「你這是在故意混淆視聽,想引發我大明的內耗吧?」

  田生蘭道:「我能知道的事,已經統統說了,若是不信,那也無話可說。」

  張靜一面色依舊還是如平時一般。

  不過此時腦海里已掠過了無數的人影。

  事態顯然比他想像中的,還要可怕。

  以至於張靜一甚至不敢相信是真的。

  這可能嗎?

  還是這只是田生蘭故布疑陣,讓大明自亂陣腳的手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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