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所圖為何?
2024-10-07 18:50:33
作者: 隨便老哥
劉啟的被窩很暖,暖到他一點也不想爬起來去給那些將士們打雞血。
但在江夏城外,有些人哪怕是懷中抱著炭盆,也如履薄冰,渾身戰戰兢兢。
石陽城中的消息昨天下午就已經傳出來了,該知道的人都已經知道了。
一時間沸沸揚揚,人心惶惶。
黃氏用石頭築成的塢堡里,一名俊朗青年腰懸長劍,大步流星的走進了正堂。
「阿翁,遣去給各家送信的使者都回來了,有幾個鼠輩竟選擇了避而不見,孰為可恨!」
堂上,一名年逾五十的老者將雙腳揣在侍女的懷中,側著身子靠著旁邊的炭盆。
他氣定神閒的問道:「哪幾家避而不見?」
「王氏和孫氏避而不見,那張氏老賊更加可惡,竟直接將我們的使者打出了門。」年輕人揮手示意侍女退下去,自己搬過炭盆在一旁席地跪坐。
老者嘴角不悅的一撇,「天冷我暖暖腳,你這又是作甚?」
「阿翁想讓我殺了她嗎?」年輕人仰頭問道。
老者被噎了一下,親自穿上做工精美的靴子,幽幽說道:「不怪他們臨陣反戈,聽聞那水賊太守操練兵馬,我這心裡也慌的緊。」
「只是故作聲勢,嚇唬那些膽小怕事的可憐蟲罷了。阿翁大可放心,今明兩日之間,那水賊太守必將登門請見阿翁,我已命人準備好了,到時候必讓阿翁氣派十足的走進衙署。」年輕人自信說道。
「惜福,此事須得謹慎方可。」老者嘆息一聲,「我總覺得這風向有些不太對勁,那水賊太守雖是水賊為太守,卻是領著兵馬來的,你可知這意味著什麼?」
「阿翁不就是想說他深得曹操信任嘛,可既然是信任,曹操又為何遣了那奮武將軍程昱前來?我看啊,那程昱才是江夏真正的主事之人。至於那個水賊,曹操只是為了顧全自己的名節才這般安排的,過不了一些時日肯定也就以各種各樣的名義砍了。」年輕人隨意說道。
老者微微點頭,「我先前也是這般考慮的,可這個事左看右看還是有些看不明白。」
「我不反對你賭一把氣運,給我們家族搏個遠大的前程,但未思進先思退,當留足後路。」
「阿翁,莫要這般小心謹慎了,必然無錯的。」年輕人有些不耐煩的說道。
「昨日間城內傳來的消息,令我心中始終有些不安吶。」老者喃喃說道。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忽有一名年輕小廝腳步匆匆的走了進來。
「稟家主,公子,朝廷兵馬奔莊子上來了。」
年輕人豁然起身,「有多少人馬?」
「浩浩蕩蕩的,足有千餘,而且,還有騎兵。」小廝磕磕巴巴的說道。
年輕人的臉色驟然發沉,「這狗太守當真敢殺我們不成?」
「你先退下去吧。」老者淡定起身,沖那小廝說道。
「喏!」
小廝退下後,老者微微佝僂著身子,將雙手負於身後緩步走到了年輕人的身邊,「惜福,我給你取字惜福,你要知道惜福啊。不管那太守是要強取我黃氏莊子,還是先禮後兵,這個事為父一肩擔了。莫要衝動,若有必要,可斬殺為父,全你名節。」
「阿翁,我若殺了你,我還有什麼名節?」年輕人陰沉沉說道,「那太守只是遣了兵馬前來,並不一定就是來興師問罪的,更何況,我黃氏何罪之有?僅憑王圭那個蠢貨的一面之詞,他也敢定我們的罪,就不怕激起民憤,令江夏士族盡皆不安嗎?」
老者搖了搖頭,「興兵,就是問罪。不管是死人還是捐錢,我們黃家總得給這位新任太守一個交代,在這個時候就不要試圖再講道理了,絕對行不通的。」
「文聘將軍尚在江夏,這個道理肯定能講得通!」年輕人擲地有聲的說道。
「讓你多讀點兵書,你整天只知飛鷹走狗,糊塗!」老者忽然臉色一沉,怒聲喝道,「你遣人刁難太守,做了一回江夏士族之首此事我頗為贊同,但你終究還是太嫩了。」
「曹操對我荊州士族頗多不瞞,你們聯合起來刁難江夏太守,卻跑去找文聘求援,要幹什麼?這是取死之道啊惜福。」
「阿翁,這有何不可嗎?」年輕人不服氣的問道。
「有何不可?我如今尚當家做主,你便睡了為父的妾室,你覺得可以嗎?」老者怒聲喝道。
年輕人頓時神色一緊,「阿翁,是……是素雲先勾引我的,我……我真沒想這麼做的。」
老者的神色猛然間僵住了,他難以置信的看著兒子,忽然一把拽下了兒子手中長劍。
嗆啷一聲寶劍出鞘,寒光瞬間溢滿灰暗的正堂。
年輕人被嚇了個半死,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阿翁你懲處我吧,真的是素雲主動的。」
老者沉著臉冷哼了一聲,「你個不成器的東西,自己管不住身體,還賴在了女人的頭上,我且問你,你喜歡她嗎?」
「阿翁,我我……你,你先別生氣,聽我解釋。」年輕人急的額頭冒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一下子沒了先前任意隨性,目空一切的氣焰。
「說話!」老者渾身氣勢猛然一變,煞氣騰騰的怒喝了一聲。
「喜……喜歡。」年輕人被嚇了一個哆嗦,小聲說道。
老者甩手將長劍扔在了年輕人的面前,「那就去殺了她。」
「曹操入主荊州,你卻刁難太守,欲轉投文聘,你此舉與為父尚為家主,而你睡了為父妾室有何區別?文聘只是降將,而劉啟卻是曹操自己點的太守,你這是要曹操藉機將屠刀伸向整個江夏士族啊!」
「曹操對地方豪閥本來就沒什麼好臉色,你這件事一做,不是逼得劉啟和整個江夏士族為敵,而是逼得整個江夏士族為你陪葬!」
「啊?!」年輕人愣住了,「阿翁,不至於此吧?」
「我對你寄予厚望,不要辜負了為父的殷殷期待,去吧。」老者負手說道。
年輕人戰戰兢兢的拿起了長劍,恨不得給自己來幾個耳光。
他直到剛剛才反應過來,是自己一時激動說漏了嘴,他這老父親根本就是在給他舉例子。
「家主,不好了,莊子被官兵包圍了,他們喊話讓莊子上的都出去,否則就要放火燒莊了。」
先前出去的那個小廝腳步匆匆的沖了進來,因為過於緊張差點還摔了兩跤。
年輕人猛地一抖手中長劍,「阿翁,讓我去會會他們吧?」
「去做你的事,此間之事不需要你再做主了。」老者昏邁的雙眼中,陡然亮起一道狠厲的精光。
「……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