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四章 外公來了

  京州的早高峰堵得有點過分，陸彥瑾坐在車裡，不耐煩地看著窗外。

  關於那封敲詐勒索信有了新的進展，他急著去拿新的調查報告。

  又看了眼腕錶，他問司機：「還有別的路嗎？」

  司機還沒開口，前方的道路已經開始慢慢鬆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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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當他們駛過一個紅綠燈後才發現有人在專門為他疏散交通，陸彥瑾蹙眉，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果然，一輛車不由分說的在前面引導，將他們帶入另一個方向。

  外公來了。

  司機有點緊張，一言不發地跟上，陸彥瑾也沒說什麼。

  除了啞叔，可能他身邊的大多數人都是外公安排的，他很清楚。

  司機將他帶到俊友曲社，一家在京州有著百年歷史的梨園，雖然過於小眾，但卻完好的保留了下來。

  今天的俊友曲社沒有營業，里里外外站著身著黑衣的安保人員，戲台上正唱著《狀元媒》。

  「少爺，」一位高高瘦瘦，穿著筆挺西裝，戴著金絲眼鏡的英俊男子笑著向他打招呼：「鄙人姚安易，初次見面，還請陸少日後多多提點。」

  陸彥瑾狐疑的看了他一眼：「我外公在哪？」

  「老闆在樓上。」

  說著，做了個請的手勢，陸彥瑾踩著咯吱作響的木製樓梯登上二樓。

  古色古香的老派包廂內，陸家家主陸茂林正在認真聽戲。

  他穿著舒適寬鬆的唐裝背對著陸彥瑾搖頭晃腦，悠哉悠哉地像個退休的小老頭。

  但陸彥瑾知道，他的外公絕對沒有退休老頭看上去那麼清閒無害。

  「外公……」

  陸茂林聽到聲音，歡喜的回頭，精神矍鑠的一張臉，面色紅潤，完全沒有八十多歲的老態。

  「嗯，不錯，比上次見你的時候更結實了，也長高了！」

  陸彥瑾笑了笑，在姚安易搬來的椅子上坐下。

  「外公怎麼親自來了，您的身體還好嗎？」

  陸茂林一邊看戲一邊笑道：「我一切都好，就是不放心你，怕你被人騙嘍！」

  「我又不是小孩，誰能騙我。」

  「哈哈哈，你是小孩的時候我反而更放心一些！」

  服務員來給二人斟茶，陸彥瑾接過茶壺，親自為外公倒滿。

  老人家依舊專心看戲，似乎並不打算和他閒聊。

  陸彥瑾心裡裝著事兒，有點坐不住，在一齣戲結束後便開口道：「外公，我那邊還有工作要處理，可能沒法陪您，晚上我來接您回家吃飯。」

  「什麼工作啊？你把警察的工作都做了，讓警察吃白飯啊？」

  陸彥瑾心頭一凜，聽這話，外公是知道他在查敲詐犯的事了。

  他險些以為許雲禾的艷照是外公派人泄露的，不過說不通，外公真想對付許雲禾有更直接的辦法，不會這麼拐彎抹角。

  「外公，這件事對我很重要，許雲禾對我也很重要……」

  陸茂林換了個姿勢，讓新戲表演暫停。

  「外公跟你說過很多次了，這世上任何人都沒有自己重要，你把一個女人放在這麼高的位置上，會讓自己很被動的。」

  「她是我的妻子，懷著我的孩子，他們比我重要。」

  陸茂林的眸光瞬間冷了下來，微作沉吟，他又看向自己的外孫。

  「我一直以為你是個清醒的人，是個但凡能抓住一點機會就會拼了命往上爬的人，可你現在對我說的話，會讓我覺得你自從來了京州就被人調包了一樣……」

  陸彥瑾直視著他，表情也冷了下來：「您還是不了解我。」

  「我怎麼不了解你？十二歲那年，我派人接你回陸家，你先是打著我的旗號找孟家借貸炒股，又拿著盈利資金到處投資，十五歲就在太平洋買下一座小島！你為了什麼？不就是為了引起我的注意嗎？」

  「是的。」

  陸彥瑾承認，他不要重蹈前世覆轍，做陸家最沒存在感的那個，相反的，他要讓所有人都看到他，他要成為他們無法忽視的存在，甚至，讓陸家人都仰他鼻息！

  「那你現在在做什麼？」陸茂林反問：「你現在違拗我的想法，就沒想過後果？你已經憑著實力走到我面前成為我的繼承人，你知道有多少人在等著我改變主意，然後把你撕碎？就像歷史上，那些廢太子一樣！」

  為防止他會有東山再起的一天，死掉最安全。

  「為什麼不能是許雲禾？」陸彥瑾平靜發問：「只為了那些看不見的，被你們虛構出來的血統和地位？以及為了更容易操控別人而劃分出來的等級制度？你的一句話，我可以是被人人碾在腳底下的螻蟻，也可以高高在上貴為『太子』，那麼，到底是誰配不上誰？」

  陸茂林苦笑，甚至還有些無奈：「年輕人到底是年輕人，初生牛犢不怕虎！」

  「對不起外公，我只是覺得，我繼承陸家和我娶許雲禾一點也不衝突，如果一定要讓我二選一，我選許雲禾。」

  「哈哈哈哈！」陸茂林笑得眼淚都要出來了，他抬手，拍了拍孫子的肩頭：「我也不是那種食古不化的老東西，會討人嫌的！你看你，你要來京州，我同意，要對付賀家我也同意！還有之前，你為了拒絕聯姻，要和孟恬在一起，我不也同意了嗎！結果你倒好，認識了許雲禾，又把孟家給拒了，誰知道你將來還會不會愛上別人！你們年輕人，心性還沒定呢，見一個愛一個也說不準的！」

  陸彥瑾卻笑不出來：「外公，我也無意瞞您，我從未愛過孟恬。」

  老人家點頭，一副我就知道的樣子！

  陸彥瑾又繼續說道：「但我愛許雲禾，過去，現在，將來，我只會為她一個人赴湯蹈火和您作對。」

  「作什麼對？我不是說了嗎，我不干涉你！」

  陸彥瑾疑惑看他。

  陸茂林繼續說道：「只是你現在還小，雖然也取得了一些成績，但在感情方面你還太天真！」

  陸彥瑾不滿：「我已經結婚了，馬上要當爸爸了，我知道我在做什麼。」

  「是，你結婚了，有孩子了，但也許幾年之後你回憶起今天的一切，會覺得這是你年輕時犯下的一個小錯。」

  「就算是錯，我也認了！這個老婆我認，孩子我也認！就算將來會後悔，我也只會恨我自己。但如果您要從中阻止，我不僅將來會恨您，現在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