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和我，不必客氣

  這車和劉娟之前坐過的車不太一樣。

  裡面空間很大，擺著一看就很昂貴的真皮座椅，她甚至可以和江琳面對面坐下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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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安地問：「這車很貴吧？」

  嚴紀良看著前方的路況，隨口回：「一般，反正只是代步工具。」

  「哦。」

  劉娟應後，看向江琳的目光，多了一絲擔憂。

  老闆開著豪車深夜送女下屬回家，這讓別人怎麼想？

  「琳兒，以後別讓老闆送你，被同事看到亂傳出去，影響不好。」

  「媽，嚴總只是偶爾送我一次，你別多心。再說了，現在上班大家都很忙，根本沒有閒心管別人的私事。」

  江琳耐心的解釋，卻讓劉娟找到了一絲漏洞。

  既然沒有閒心管別人的事？怎麼駕駛位上開車的人，會專程來接她的母親？

  知道劉娟不放心，嚴紀良說了一句。

  「阿姨，您不相信我，也應該相信江琳。」

  江琳簡直是刀槍不入，水火不侵，若不是這次劉娟來帝都看病，嚴紀良或許都沒有機會送江琳了。

  劉娟放下心來，不好意思地笑笑。

  「我不是懷疑你們的關係，只是怕傳出去不好聽。」

  「我懂。」

  嚴紀良來接劉娟，本就目的不純。

  他很快轉移話題：「阿姨，你這次來帝都，是來旅遊嗎？」

  「不是，我得了乳腺癌，現在屬於早期，不算嚴重。就是琳兒放心不下，非讓我來帝都做手術。」

  前方恰好是紅燈，嚴紀良剎車，回過頭挑眉看了江琳一眼。

  「那你明天還得請假？」

  「不用，」江琳搖頭，「我找了陪診師，明天帶我媽去醫院做檢查。」

  「靠譜？」

  「我看平台的評價不錯，應該比我專業。」

  「說起專業，帝都應該沒有比嚴良的私人醫院更專業的吧？」

  江琳咬了咬唇，不知該如何接話。

  嚴良集團的私人醫院，有全國最專業的醫護和最先進的技術，但也不是她一個小小的秘書，可以消費得起的。

  「我怕明天的談判上，你會為阿姨分心。倒不如，我讓人來接她去嚴良的醫院，一切費用公司報銷。」

  如果生病的人是自己，江琳會直接拒絕嚴紀良的提議。

  可是，生病的人是她的母親，她根本無法拒絕這個誘惑。

  「多謝嚴總，我一定加倍努力工作，不辜負你的期望。」

  嚴紀良微不可察地勾了勾唇。

  目的達成，魚兒上鉤，心情總是愉悅的，連語氣都舒緩了幾分。

  「和我，不必客氣。」

  勞斯萊斯穿梭在黑夜中，很快將江琳母女送到了公寓樓下。

  車外的雨已經停了，江琳帶著母親下車，沖嚴紀良揮了揮手。

  「嚴總，謝謝你送我們回來，路上注意安全。」

  「嗯，明天我會派人過來接阿姨，你們早點休息。」

  「好。」

  勞斯萊斯駕駛座的車窗緩慢升起，遮住嚴紀良那張過分英俊的臉龐。

  江琳挽著劉娟的胳膊，帶她繞過水坑，朝公寓樓走去。

  劉娟有些不自在地道：「琳兒，我是不是給你添麻煩了？」

  「媽，你說什麼呀？」

  江琳停下腳步，既不可思議，又覺得生氣：「哪有女兒嫌棄媽媽麻煩的道理？」

  劉娟嘆了一口氣，眼裡浮現出憂愁的情緒：「你那麼忙，我還要生病，還要來打擾你。」

  「生病又不是你的錯，媽，你別想太多了。我還打算等明年房子修好，把你和張耀東媽媽接過來，和我們一起住呢。」

  江琳語氣逐漸輕快起來，拉著劉娟，繼續朝公寓樓走去。

  回到家，江琳讓劉娟先去洗澡，自己則從梳妝檯下方的柜子中，找出一個上了鎖的小盒子。

  鑰匙在掛著耳環的首飾架上，江琳隨手取下，插入鎖孔。

  「啪嗒」一聲，鎖開了，裡面放著一疊發票複印件和一張紙。

  紙上一串串數字加在一起，最後得出的數值，已經有7位數，這是嚴紀良以各種藉口給她買的東西的總價。

  江琳微微嘆息，又在上面添了一筆。

  在嚴良集團的醫院做手術，花費不是小數目。

  欠他的，真不知道什麼時候可以還清？

  劉娟的病理報告單出來後，醫生約她過兩天做手術。

  她趁著這兩天時間，給江琳清理房間。

  房間並不髒，劉娟將地上放的一些物件拿起來，再用濕拖把推過瓷磚。

  她意外地發現，沙發和落地窗之間的灰色遮塵布下有一副畫架、各種畫筆以及服裝設計圖紙。

  「原來琳兒從來沒有放棄過。」劉娟感概。

  記得江琳高一那年，提出去學畫，走藝考路線。

  她和老公因為剛在縣城買房，手頭緊張，直接拒絕了。

  「琳兒，你好好學習文化知識，直接高考也一樣。」

  「不，」江琳固執搖頭，「我想報考服裝設計。媽，你就當這錢是我借你和爸的好不好？」

  當時她也沒辦法，只嘆氣：「女兒，房子還欠著外債呢。」

  「可我還是想學。」

  江琳不想放棄，她和老公有心無力。

  直到江琳高二開學的第三天，老公遭遇車禍去世。

  醉駕的司機賠了不少錢，但那些錢買不回一條命。

  她和江琳受到不小的打擊，多少次談到死去的丈夫、爸爸，不停流淚。

  而這個時候，江琳的大伯居然提出借用她們的新房。

  「還了外債，你們還剩下40萬，足夠在外面租房住。江琳她哥要結婚，老房子太舊，我兒媳婦不願意住進來，你們先把房子讓出來，等他們結婚住一段時間，就把房子還給你。」

  大伯口中的江琳她哥，指的是江琳堂哥江彥宇。

  想著都是一家人，老公沒有了，以後可能還要大哥家多照顧，不借的話，顯得太生分。

  她差點兒就要點頭，是江琳拉住她，冷靜地問了一句：「大伯，你說的住一段時間，到底是多久？」

  「就一段時間而已，能住多久？」

  大伯板著臉，不高興地看著江琳，眼裡全是嫌棄。

  當時，她竟還勸被凶的江琳：「琳兒，那是你大伯，說話客氣一點兒。」

  一聽這話，大伯更加神氣了，抬高頭，恨不得用鼻孔對著江琳。

  「還是弟妹顧念親情，不像江琳這么小氣。照我看啊，她一個女兒，遲早會嫁出去，要不你就把房子直接過戶給彥宇得了，以後他給你養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