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百七十三 真諦

  外面無數的修士盤旋在空中，遠遠的望著斷天涯，各大門派僅存的高手都出來了。

  花劍雨沒有跟飛升眾一起，而是和華青平並肩而立，花劍雨的實力確實提升很快，華青平清楚的感受到了飛升眾的恐怖天賦，假以時日，半神是肯定的，當然命運在妄天和王猛的一戰。

  華青平對於這個王猛也是無限好奇，明人面對妄天都只有敗亡一途，這王猛是飛升眾中最後一個抵達大千界的，卻在短短的時間就要迎接妄天一戰，這能成嗎？

  「劍雨，這一戰王猛有幾成把握？」

  花劍雨目光有點凝滯，「我也不知道，時間太短了，但也許不是問題，從我認識這個人開始，他就從來沒有敗過。」

  華青平苦笑，「妄天又何嘗敗過，從他誕生那一刻，就是百戰百勝，而且每一戰滅殺都是強者。」

  到了這個級別，華青平反倒很坦然，他覺得飛升眾和大千眾可以共存，而且有的時候做出了選擇只能聽天由命。

  只是怎麼想，都不覺得這個王猛有勝算。

  

  所有大千眾都是這麼想的，妄天就是活著的真神，這王猛能跟明人差不多就不錯了，就算出一線，又有什麼用？

  剛飛升上來的，也就等於剛獲得命格，就算是天賦異稟，一個月你做到什麼？

  胡靜和張小江等人靜靜的等著，這一個月王猛都沒有出現，這是前所未有的事兒，這一戰對王猛也是宿命一戰。

  大家都很安靜，妄天已經到了，王猛呢？

  在斷天涯不遠處的那個山崗上，王猛站了起來，臉上有著稀疏不齊的鬍子，他在明人的目前坐了一個月。

  想了什麼，思考了什麼，想明白，還是不明白，沒人知道。

  但，時間到了。

  王猛站了起來，朝著斷天涯走去。

  在斷天涯之上，妄天的目光穿過了空間，注視著王猛。

  王猛卻沒有看妄天，只是在走著自己的路。

  王猛的心中有的是感恩，他感謝生下的父母，感謝莫山的神格，感謝給了他這個天賦極差的凡人一次機會的徐晃，感謝胡靜、張小江、楊穎、明人他們的存在。

  包括妄天。

  走在大千界的路上，王猛赤著腳，一步一步，這裡就是大千界！

  這一個月是混沌的，王猛什麼都感覺不到，而這個時候，感覺開始清晰起來，草叢裡，有不知名的小生物在悉悉索索的盯著他這個不速之客。

  一絲絲的靈氣從小草身上散發出來，在大千界，所有的生物都比下界更充滿了靈動，似乎存在著微弱的靈魂。

  這是一個與眾不同的世界。

  王猛走的很穩，但速度卻並不慢，斷天涯迎接它的第二位主人的到來。

  妄天和王猛終於面對面了，這時王猛的目光也落到了妄天身上。

  並沒有陌生感，像是許久不見的老朋友一樣。

  妄天的眼神終於平靜下來，像是放下許久的心事。

  這個人，走的是跟他完全不一樣的路，卻也達到了同樣的高度。

  確實是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

  「不語等它的主人，已經很久了。」

  妄天說道。

  王猛走向不語劍，這就是莫山的劍，曾幾何時，王猛的劍法中一直是他的影子，時隔百年，他也終於見到了。

  不語劍沒有排斥，它在王猛身上感受到了莫山的氣息，可是當王猛靠近的時候，不語劍又發出了一聲哀鳴。

  因為，莫山終究是不存在了。

  王猛不是莫山。

  王猛並沒有伸出手，因為他不是這不語劍的主人，消失的不會再回來。

  故人已去。

  但是，有一點，莫山可以瞑目了，他最終希望有個人可以重新站在這裡，到達巔峰，挑戰天道。

  這個從來沒有做到的事兒，他做到了。

  不語劍明白了。

  它其實一直就在等著這一刻，它可以追隨主人而去了。

  那道淚痕，緩緩的擴大，最終變成了碎片消散在大千界。

  王猛轉過身，望著妄天，兩人都很平靜，這一戰不僅僅是他們的勝負，也有著他們自己的訴求。

  妄天要知道，在他之上是否還有神，神是什麼東西！

  王猛要知道，天道到底是什麼，到了這一步，他要知道真相！

  「從空間開始吧。」妄天淡淡的說道。

  王猛那是滿是胡茬的嘴角劃出一個弧度，朝著妄天踏了過去。

  而妄天而已朝著王猛踏了過去。

  空間在不斷的切換，但一步之後，兩人卻都在原地，空間在高頻的轉換著。

  兩人只是按部就班的前進，但是卻沒有發生位移，因為動的是空間。

  修士們都被這種恐怖的境界威懾了，這是主宰級別的秩序。

  空間是基礎，很多大千界修士的法術都是以空間為根基，但沒人可以操控空間，妄天可以做到。

  誰也沒想到這王猛也可以做到！

  一個從小千界剛剛上來的區區修士，竟然可以把空間運用到這種地步。

  王猛和妄天在空間中不斷的變幻著位置，卻誰都沒有出手，空間對抗，看似沒動，卻每一刻都有著數百次的變幻，誰要是差上一點，直接就被空間撕碎。

  這種對抗，是不能有任何若是，不然積累起來空間之殺，會瞬間堆積到身體上，任何肉體都會一瞬間崩潰。

  波……

  空間對抗累積到了核心點，爆裂！

  震盪波浩浩蕩蕩的炸開，瞬間擴散到千里之外，修士們紛紛抵擋，哪怕是這麼遠，依然是蘊含著十多種空間之力。

  一些實力不濟的修士瞬間崩潰。

  凝聚了空間混亂、空間摺疊、空間跳躍、扭曲等等錯綜複雜力量的空間力量根本是一般修士無法破解的。

  各種法術光芒閃爍逃離這個危險的地方。

  只有那些強者才能從中體會到這種力量的差距，一瞬間就能提升他們的眼界。

  這就是至高境界的空間掌握。

  「時間！」

  無論是妄天還是王猛，都不會對其他的東西感興趣，他們使用的肯定是存在的最核心的力量。

  時間，基於空間的質變。

  時間的流逝和前進在王猛和妄天身上交疊的變幻，但是妄天很快定住了，時間對他不起任何作用了。

  因為他就是神，他擺脫了時間束縛，他是不朽的。

  時間，對他反而是最沒意義的，這才是真正的無解，沒有生老病死，沒有修士們擔心的枯竭。

  永恆的力量。

  而王猛不是，他的身體在時間之中不斷發生著變化，不可阻止的蒼老，蒼老之後是青春，輪迴不能逃脫。

  因為王猛也不想逃脫，因為有生老病死，這才是人類的力量。

  時間，是人類的限制，但同時，又給了人類最強大的力量。

  若不是因為這短暫的生命，人類又如何能爆發出這樣偉大的力量。

  這才是時間的真諦。

  王猛的力量在時間中不斷的提升，跟妄天的永恆不同，王猛是隨著時間越來越強。

  這是他的時間法則。

  妄天和王猛，就是永恆和短暫。

  力量在王猛的身上熊熊燃燒。

  轟隆隆隆……

  妄天的神格終於出現了，前面都只是開胃小菜，是看看王猛的認識。

  莫山的見識也不過是個基礎，妄天已經今非昔比，他要看看王猛夠不夠這個資格。

  神格在瘋長，同樣是神格，妄天的神格的每一個格局都是一般修士的數倍，是那麼的璀璨晶瑩，完全就是藝術。

  那巨大的影像照耀著天空，那是妄天自己，因為他就是自己的神！

  整整十萬命格組成的完美！

  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從沒有修士能突破，數萬年了，大千界的終點就是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能進入最後九個命格的修士，都是大千界叱吒風雲的頂級半神。

  當年莫山也都差一點，妄天只是多了幾個，就是製造了絕對的差距，而現在創造了絕世神格。

  這不是半神神格，這是真神！

  十萬命格，是終結，是完美。

  妄天就是魔神，驚天魔神像。

  這也是妄天的疑惑，他已經成神，為何還在這有著束縛的大千界。

  天空轟鳴，大地低沉，臣服在這偉大的力量之下。

  這就是妄天的真實力量，而妄天的自身更與天地一起，高於天地的混沌本源。

  萬物皆在腳下，俯瞰三界。

  妄天終於使出了他的力量，這是絕望的力量。

  那神的一眼望到王猛身上。

  王猛，你從下界帶來了什麼答案！

  望著妄天神一樣的力量，王猛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從修行那一刻，他就想著有這樣的一天，現在就在眼前，妄天沒有讓他失望。

  晴天霹靂。

  金光沖天，王猛的飛升更是史無前例，雙神格融合誕生的是什麼？

  是無！

  在飛升的瞬間，王猛的那倔強的命格吞掉了莫山的神格，法則要強行打造它，但是他卻倔強的跟王猛融為一體。

  王猛沒有命格，沒有命痕，沒有命輪。

  到了大千界，王猛成了凡人！

  一切都是虛無。

  但是，雖然是凡人，可是卻是在妄天神威之下，完全沒有反應的凡人。

  妄天先是一愣，緊跟著仰天大笑。

  「好，好，好！」

  妄天修的是神道，最終成神！

  而王猛修的是人道，最終成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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