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侏儒之症
2024-09-28 13:01:14
作者: 四囍臨門
「為什麼要害她?」宋喻之望面前僅抵他胸口高的譚瑤,譚瑤天真地眨眨眼睛,「宋大哥,你在說什麼啊?阿瑤聽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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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裝傻!」宋喻之聲線溫潤,卻難以掩飾的怒氣。
宋喻之眸光深深,他扣住譚瑤的下巴,將她抵在桌牆上,譚瑤吃痛,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氣。
「阿瑤,別再騙我了。」
他啞聲道,「你要是敢傷害她,我要你的命。」
譚瑤臉色一白,她顫聲道,「宋大哥,你說什麼呢?」
「我知曉你並非孩童,可我沒想到,你竟然會狠毒至此。若不是卿卿沒事,若是她有事,我第一個不饒你!」
他嗓音發澀,「阿瑤,你父母本就罪有應得……若非你母親想讓你報仇,你以為,卿卿會痛下殺手?稚子無辜,卿卿念你父母雙亡才收留你,你要是因此恩將仇報…那我宋喻之,自然沒有話說。」
說罷,他猛地推開譚瑤。
譚瑤被推得猝不及防,她忙穩住身形,卻見宋喻之拂袖離去。
「可……她殺了我的母親…不,母親她不會騙我的,母親肯定不會騙我。」譚瑤固執地搖搖頭,譚雁瑃臨終前的話依舊迴蕩在耳畔。
「阿瑤,殺了她…替我報仇,殺了她。」譚雁瑃衝著單卿卿笑著,可那眼中的固執依舊。
她並非承認自己錯了,那些人,才是錯的。
明明有錢,為什麼不肯分給她一些,看著她流浪,還要說她是騙子……
憑什麼!
譚瑤雖有不解,也只能咬牙點頭,將心中所有的憤怒裝進肚子裡。
她自小便跟著譚雁瑃乞討,看盡世人的眼光,有凌辱、不堪、同情、憐憫。
自小她便要做人上人,可譚雁瑃只讓她跟著乞討。
每每,只有一句話:
「你娘我就是乞丐,怎麼……你還能讓人施捨給你個官做做!」
「你倒是想得美,教你幾個字而已,還真的要飛上枝頭變鳳凰了。」
最後,在譚雁瑃的打壓下,譚瑤也變得默默無言。
「娘…阿瑤,真的錯了嗎?」頭一次,譚瑤對自己產生了懷疑。
那天,她特地沒有離開衙門在門口等著單卿卿,因為她知道,單卿卿一定不會放任自己不管。
她只要再可憐一些,別人就會因為可憐自己而對自己「施捨」。
明明,她心裡很討厭這樣的做法。
譚雁瑃就是那樣,裝瘸、裝瞎、甚至是,賣身葬夫、賣身葬女,各種各樣的手段,都是譚雁瑃交給她的「生存手段」。
至於得到的錢財,譚雁瑃會拿去賭。
聽說,譚雁瑃以前是押鏢的武師——
「卿卿,你好點沒?」宋玉生吹著碗中的湯藥,這是一些止瀉暖胃的湯食,單卿卿回來一連跑了好幾趟了,宋玉生實在是看不下去才出門抓了藥湯。
「好多了。」單卿卿捂著肚子,只要不是來大姨媽,這事就特別好說。
不過,聖陽王朝倒是有些好處,那就是……
女子不用來「葵水」,反而是男子。
「玉生,你快去歇著吧,我真的沒事。」
「好吧!」宋玉生拗不過單卿卿,也只能點頭放下湯藥離開房間,恰逢宋喻之進屋,手裡提著一些糕點。
「哥哥,你去外面了?」
「嗯,買了些吃食,卿卿睡下了?」宋喻之探頭望去,裡屋里的人正躺著閉目養神,宋玉生趕緊將宋喻之拉到屋外,「哥哥,我跟你說了,那譚瑤有問題。」
「我知。」
「哥哥,你知道?」宋玉生有些詫異,「那為何,昨日?」
宋喻之立馬解釋,「原本,卿卿是想給她一些機會,念她年幼,當時卿卿本沒有用力,更何況那衙役也在身邊,只要救下人質便會將他伏法,誰知道那譚雁瑃竟然活生生撞向卿卿的劍刃……」
「哥哥的意思是?她是故意的?」
宋喻之點頭,「我剛剛去外面打探了一番,那譚瑤,並非那譚雁瑃的女兒,而是,她當年拐賣來的夫郎宣氏懷有身孕,這些年一直在京中乞討。若是遇上有錢的達官貴人,便會將她引往我們那天去的城西廟中,旁人莫說是遇上一個譚雁瑃,遇上那三個女人個難逃其手,多數人都選擇給錢了事。」
「沒有人報官嗎?」宋玉生有些咋舌,這無端的風氣,竟然就是這麼縱容出來的。
譚雁瑃體會到了「不勞而獲」,自然也無心去向善,實在是被貪慾蒙了眼睛。
「聽說早年那譚瑤就被譚雁瑃丟過好幾次,不過是那宣氏答應替她賣命才撿來一條命,只可惜……譚瑤,也算是認賊作母。」宋喻之搖搖頭,「玉生,此事,你知我知,萬萬不可告訴卿卿,她大考在即,還不知道會遇上什麼。這些糟心事,我們作為家中的一份子,自然要多為她盡些心思。」
「哥哥,玉生明白。」
「還有一事……」宋喻之拉住宋玉生的衣角,「玉生,那譚瑤,並非八歲的稚童。那宣慕容懷有身孕時,乃是聖陽初期。」
「也就是說,那孩子……跟大皇女二皇女……一個年紀?」宋玉生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嗯。」
「可她明明看著像……」宋玉生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宋喻之。
「乃是罕見的小人症,聽聞此症,無藥無醫……」
宋玉生不免有些心疼起譚瑤,「如此,她也算是一個可憐人。不過……」宋玉生想到此便攥緊了拳頭,「她敢給卿卿下藥,這樣的人,怎能留得。」
「說的也是,我們需要想個法子……讓她心甘情願離開卿卿身邊。不然,卿卿怕也要愧疚萬分!」
「嗯。」
入夜,單卿卿輾轉難眠,這是她來這個世界第一次失眠。
「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
不知天上宮闕,今夕是何年?
我欲乘風歸去,又恐瓊樓玉宇,高處不勝寒。
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間?
轉朱閣,低綺戶,照無眠。
不應有恨,何事長向別時圓?
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此事古難全。
但願人長久,千里共嬋娟。」——《水調歌頭·蘇軾》
歌聲戚戚怨怨,綿綿悲愴幽長,單卿卿不由地披上外衣尋到窗外,譚瑤正坐在鞦韆上望著天上的月亮。
夜風習習,月光如水,單卿卿來到譚瑤身邊坐下,「阿瑤,怎麼還不入睡?」
譚瑤瑟縮了一下,她沒有想到單卿卿會突然出現,更沒有想到單卿卿會與她說話,「單姐姐……」
「阿瑤,你怎麼了?有心事嗎?」單卿卿打斷了譚瑤的話,她不知道譚瑤是否是誠心悔過,又或許…
那些都不太重要了。
「單姐姐。」譚瑤猛地抱住了單卿卿,眼淚順著眼角滑落,「阿瑤,對不起……你」
「阿瑤,都過去了。」單卿卿輕撫著譚瑤的腦袋,「你願意叫我一聲單姐姐,我便不怪你。」
「單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