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千六百一十六章 生或死
2024-09-28 11:14:18
作者: 草根
孟凡手握這一顆不朽結晶,用指尖輕輕碾壓,卻發現,什麼也感受不到。
如果在常人看來,這就是一顆普通的石子。
但不論孟凡以什麼力量去試探,都無法滲透進這顆石子中。
甚至,如果不是湖洱帝王在日誌中明確的說了,這是一顆不朽結晶,孟凡都不知道這是什麼。
就在這時。
道術巨帆呼喊:「老孟。」
孟凡抬起頭。
看到不遠處,那已經化為塵埃的日誌,其灰塵隨風飄舞,又緩緩落定。
化為了兩行字。
第一行字,是一個坐標,後面寫著:這個坐標有一條可以通往琉璃的空間階梯,是多年前,在下遊蕩諸多宇宙的時候得知的,也是意義世界最早搭建的古老通道之一,早已廢棄,較為曲折,但卻是你唯一可以安全前往琉璃宇宙的方法,信與不信,在你。
第二行字是:以不朽,煉化不朽。
片刻之後,這行字徹底的消失了。
孟凡眯起眼睛。
與此同時。
薩拉宇宙,商路入口。
湖洱帝王睜開雙眼。
在他的身旁,白起義問道:「如何?」
「該說的,都說了。」
言罷,湖洱帝王抬腿向前。
白起義猶豫片刻,也跟了上去。
在他們的身後,幾百尊精挑細選的薩拉宇宙的神王,整裝待發,準備啟程前往琉璃宇宙。
……………………
梨花樹下,有一布衣女子抬頭望花,似乎神離。
女子相貌清新淡然,氣質出塵,不染世俗,身姿挺拔,如同一柄絲劍。
而女子的背後,也確實背著一把青色的長劍。
劍身三尺有四,寬兩寸,劍耳低垂細小,與女子一般,都有出塵氣質。
「你真要走。」
女子身後,一身穿紫黑二色長袍,手捏玉石,眉目俊朗,身高過九尺的男子問道,聲音里充滿不舍。
「磨劍萬年,終要沐光。」
女子淡淡說著,好像微風拂面,輕盈卻真切。
「有許多人會去做。」男子道。「你不做,其他人一樣會做。」
「他們去做,只是為了名利,我去做,是為了看。」
「看什麼。」
「看這天地到底有多廣闊。」女子眼皮低垂。「你不要攔我。」
男子擔憂:「九個月前,刃殿之主殷古被異類擊敗,審判過後,數百年不能登用。四十天前,為了填補琉璃、生機、千星三座宇宙的空虛,薩拉宇宙派出數百人前去組建新的刃殿,也是在不久之前,翰皇宇宙被封鎖,至於為什麼被封鎖,意義世界並未對外告知。眼下這種多事之秋……」
「正是我出山之時。」女子淡淡道。
「劍痴!」男子忍不住大喊。
女子搖頭:「你只是想我安心與你成婚。」
「難道不對麼?」
「難道你不懂,我向威嚴支柱申請擔任巡迴使,就是為了拖延婚期?」
「為何?」
「我不愛你。」
「這不是理由。」
「我不在乎家族的安排。」
男子沉默。
被稱作劍痴的女子踏步向前,與男子擦肩而過。
男子並未轉身,低聲道:「若你今日離去,固然還是道主身份,仍有無上美譽,但你會被你的家族視為棄子,也會被我的家族視為恥辱。」
「便無所謂了。」女子的聲音仍然很淡。
她穿過梨樹林,穿過懸崖峭壁,就要走到雲霧繚繞的山腳下。
忽然見到不遠處,有幾個年輕的男女正在揮灑汗水,敲打一柄燒紅的劍。
她駐足看了片刻。
一人看到她,不由得微微吃驚,連忙拱手道:「大小姐。」
女子忽而哭了。
落下了淚水。
這些年輕男女手足無措,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又站在原地不敢亂動。
女子聲音顫抖的道:「十三億年前,一塊頑石,承受天精地華,蛻變為地產晶石,被一人取走做了宮殿棟樑,數年之後,此人厲兵秣馬,建立帝國,又千萬年,他被仇敵之子斬殺,再三十年,帝國覆滅,宮殿被燒成灰燼,數百基石葬於地下,而後被一老叟發掘,挖出晶石,打造成了三把刀,並佩刀遊歷四方,經歷無限滄桑,始終貼身溫養,數次蛻變,孕育出器靈,在老叟離世之時,三把刀傳給弟子,弟子雄心壯志,嚮往意義,終成使徒,踏入這一方世界,為我家奴僕,這三把刀便一直在我家中。
多年前,這三把刀的最後一位主人捨棄了他們,因為三把刀的器靈都已經衰老而死,威力驟減,我不忍這三把刀就此被封存,於是命人將三把刀合為打造成一把劍。
但此刻,這把劍,卻在哀嚎。
你們在做什麼?
你們只是在做一份工作,沒有真正理解這把劍的含義。
在你們手中,這把劍在哭泣。
你們對得起那塊承受了數千萬年天精地華的頑石,對得起那位要撐起一個帝國的帝王,對得起那名老叟,對得起一代代的主人麼?」
女子說著,一步步走向這些年輕男女。
年輕男女已經目瞪口呆。
女子抽泣著,伸手拔出背後的青劍。
「你們對不起。」
劍光閃爍。
…………………………
「和繼續在這裡被『豢養』著,直到死亡相比,隨便做些什麼,都算是努力。」
至為一淡淡的說著,仿佛自言自語,看著自己腳上、手腕上捆綁著的幾個銅環。
只要至為一稍微動用元氣,這些銅環就會閃爍。
如果他動用的太過激烈,這些銅環就會開始鑽心剜骨,甚至攻擊他的神魂。
這些銅環很一般,只是下品道器,而且還是沒有器靈的那種。
但是這些銅環與整座監獄的大陣連為一體。
片刻之後,從一處拐角,走出了一個身高足有七丈,身著破爛麻衣的壯碩男子。
男子的身上,同樣也有四個銅環。
「洛天宇宙是意義世界的邊緣。」男子道。「這裡沒有道主,只有一些使徒幹著道主懶得去做的事,往往一做就是幾百年,甚至上千年,意義世界經常忘了這裡的輪替,所以有的使徒在這裡一做就是幾十萬年,說起來,這座宇宙完全疏於管理,意義世界甚至經常忘記這裡還有一座宇宙。」
「所以你們嘗試過很多次。」
「對,很多次,但都失敗了,應該說,大多數時候,都失敗了。」
「大多數時候?」
「倒是有幾次,一些真正強大的,或者說……運氣好的混蛋逃了出去,但那都是個例,而且,很少,你要想逃出去,也需要很大的運氣。」
「運氣是給投機者和倖存者的,我不是要一個人逃出去,也不是要幾個人逃出去。」至為一抬起頭,笑著看向高大的男子。「我是要這座監獄的所有人都逃出去。」
高大男子道:「不管你是誰,你都瘋了。」
「之前的所有起義,都是裡面的人想出去,有沒有一次,外面的人,想進來?」
高大男子一怔:「什麼意思?」
「你可以繼續在這裡呆著,直到死亡。」至為一站起身。「或者和我一起,做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