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千五百四十五章 天地人

  千眼老人與艷雲刀對視一眼，二人同時將雙腳插入虛空，穩住身形。

  艷雲刀化為利刃。

  千眼老人揮手之間，他的腳下法則演變出一張巨大的棋盤，棋盤將孟凡、至為一都納入其中，成為了棋盤上的一枚棋子，千眼老人坐鎮中軍大營，穩如泰山。

  但他的額頭，仍然流下了汗水。

  下一刻。

  洪水衝擊而至，吞沒了至為一、孟凡、千眼老人、艷雲刀！

  洪水之中，無窮無盡的幻影，若真若幻，那些巨龍、怪獸、荒蠻之物、萬千戰士、怒目的聖人，每一個都好像真實存在的，撞擊著千眼老人與艷雲刀！

  終於！

  二人如浮萍一般被掀起，被洪水席捲而翻飛！

  

  但剛剛掠出十幾丈遠，千眼老人與艷雲刀被殷古的兩隻大手抓住，放在了地上，隨即艷雲刀和千眼老人都側過身子，躲藏在殷古的身後。

  殷古如一支沉水千年的鐵錨，站立在這滾滾洪流之中，一動不動。

  但他的表情也同樣嚴肅。

  他的皮膚被洪水衝擊的也盪起了一些波紋。

  他雙拳捏緊，也要釋放出巨大的力量來固定自己的身軀。

  這股洪水，太過浩瀚！

  艷雲刀看不透洪水的玄機，只能竭力支撐著身體，肉眼都難以睜開。

  但殷古、千眼老人，卻隱約看出了什麼。

  形成這洪水的力量，相當浩瀚且複雜。

  殷古感受到，這些力量源於某個他不知道的世界。

  而此刻，這座世界古老的歷史，無數的傳奇故事，眾生的氣機、心意、法則、信仰、願望、意義，都凝聚在一起，形成了這滔天的洪流。

  殷古有一種在對抗一座擁有百億年恢弘歷史的宇宙的錯覺！

  而且洪水的力量，越來越浩瀚、龐大。

  終於！

  殷古的身體，被推的向後挪動了一尺！

  千眼老人與艷雲刀都是一驚！

  他們雖然躲在殷古的身後，但他們周身的防禦仍然一層層的剝落，只能再一次次的重新凝聚起來，無瑕做其他的事情，而隨著洪水越發浩瀚，他們重新凝聚防禦的速度已經不夠快，身上也開始出現傷痕。

  殷古的身體，又退後了一尺。

  他的表情，已經變得有些顫抖、扭曲。

  忽然之間！

  殷古看到了一個身影。

  在洪水之中，無數的身影里，有一個身影，十分真實。

  那是一個俊朗的男子，長發束在腦後，一身利落的藍袍，雙眼之中，充滿淡然。

  男子給人一種萬事萬物，皆輕易洞悉的感覺，似乎沒有什麼能遮蓋他的雙眼。

  而後，男子的目光鎖定了殷古。

  殷古也眯起眼睛。

  男子衝殺而來，揮出一拳。

  殷古也猛然揮出一拳！

  與男子對撞在一起。

  男子剎那間碎裂成白色的氣息，融入洪流。

  殷古並未後退，也並未受傷，但他揮出的拳頭，微微顫抖了幾下。

  與此同時，他的腦海之中出現了一些本不屬於他的記憶。

  五個字。

  「百步仙楚凡。」

  殷古不明白這五個字的含義，也不知道這五個字是從何而來，但他有一種直覺，這五個字，是剛剛那個身影的名字。

  這時，洪水變得更加兇猛，他的身體再次後退了幾寸。

  同時，又有一些身影出現，對準了殷古，衝殺而來。

  殷古拳峰快如閃電，將這些身影全都擊碎。

  時間慢慢的流逝。

  洪水也越發浩瀚。

  殷古的身體也不受控制的先後被逼退快有一丈的距離。

  艷雲刀和千眼老人的身上，已經出現了無數密密麻麻的傷口。

  但殷古始終毫髮無傷，那些奔殺而至的身影，也並未真正威脅到殷古。

  說到底，這些身影只是一股聲勢浩大的力量，卻並未真正化為有形。

  可就是因為如此，才顯得這股滔天巨浪驚人，不論這股洶湧混沌的力量是否有形，都讓艷雲刀、千眼老人這兩個巔峰生靈，十劫神王，無法抵抗！

  「大人！」

  千眼老人連忙呼喊，顯得有些氣急，說話的同時，他的眼皮之下又出現了一道傷口。

  殷古之前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那些若隱若現的身影之上，隨著千眼老人一聲呼喊，立刻轉動目光，看向了千眼老人指的方向。

  洪水之中。

  至為一、孟凡，毫髮無損。

  而且，至為一身上的鎖鏈，卻已經被洪水撕扯切割的粉碎！

  但至為一受的傷，是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痊癒的，他只能艱難的，用幾乎攀爬的方式靠近到孟凡的身邊。

  然後，在殷古詫異的注視下。

  孟凡一隻手拄著膝蓋，緩緩的站直了身軀！

  他的肉身已經痊癒！

  一襲青衫將他包裹！

  青衫之上，有萬千世界的倒影，化為紋路，還有風、雷、閃電、等等的圖案，以及各種難以理解的法則烙印。

  一雙黑色的，掛滿琉璃墜飾的靴子出現在他的腳上。

  他臉上的血跡也被洪水洗乾淨。

  皮膚泛白，比天產晶石還要潔白晶瑩。

  蒼穹帝王！

  孟凡閉著雙眼，昂起頭，痛快的呼吸著，仿若一個被困住許久的人，終於跳出牢籠，呼吸到新鮮的空氣，是如此的爽快，又呼吸的如此貪婪！

  在他的身後。

  至為一，居然也緩緩的站起了身！

  他的身軀也如孟凡一般痊癒。

  他的表情從猙獰、變得平靜，而後變得祥和。

  滾滾的氣息，在他的周身化為了一件鵝黃色與水藍色相間的長袍，其上還有怒海驚濤，山川湖泊，琉璃世界，雪峰赤谷！

  大地之君！

  至為一的雙眼睜開，是刺目的金黃色。

  殷古察覺到不對，側頭看向身後。

  一片虛空之中，亮出兩道深紅色的光點。

  片刻之後，身穿赤金色龍袍，頭戴玉冠的中央大帝走了出來，他的雙眼是一片深紅，其中有滾滾萬丈人世喜怒！

  人間正主！

  「呼……」

  孟凡終於呼吸夠了，他垂下頭，睜開雙眼，看向殷古。

  那是一雙潔白的，毫無瑕疵的眼睛。

  「我怎麼從未料到。」

  孟凡的聲音無比空靈，卻又蘊含著亘古的威嚴，好像蒼穹之上，雲海之內，醞釀的雷霆。

  「你現在知道了。」中央大帝開口，好像千萬人在同時說話，有男有女，有老人有幼童。

  至為一眯起那雙散發出刺目金色的眼睛，道：「前輩，這裡，現在是你的陰陽，你的天國，你的地獄，你的人間，你的萬道，你的世界，你的絕對領域。」

  孟凡望向殷古。

  身形消失，融入洪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