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7章：準備出發

  此刻，司徒劍南只覺肩膀上壓下來了一座大山般沉重。

  再見秦戰那寄予希望的目光，他直到這時才知道為什麼北境兒郎如此敬仰秦戰，不是因為戰功，不是因為實力，而是將心比心，以心換心的擔當！

  也是直到如今，他才明白統帥二字究竟意味著什麼。

  從前的他一直以為這個位置只是一個稱謂，只要實力夠強即可，但現在他懂了，就算實力再強悍，沒有真正將戰士們當成家人對待，無法勝任！

  「戰哥，我懂了。」

  「懂了就好。」

  秦戰微微一笑，又是忍不住咳嗽起來。

  在這雪域高原，本就揚起稀薄，再加上他如今的身體情況，已然是在強撐。

  

  現在戰士們一走，馬上原形畢露，再次一口鮮血吐了出來。

  「戰哥！」

  司徒劍南大驚失色，急忙嘶吼道：「醫生！醫生！快特麼叫醫生！」

  在駐地是有專門的隨行軍醫，雖然比不上龍城的御醫，卻也都是醫術精湛之輩。

  但見秦戰卻擺手道：「你忘了我是幹什麼的？我也會醫術，不要……不要讓兄弟們看到我現在的樣子。」

  司徒劍南聞言恍然，是啊，對方就是神醫，又是道境修者，況且，到了秦戰這個境界，普通疾病已經無法入侵，就算叫來了醫生也沒用。

  「戰哥，你到底怎麼了？我扶你進帳。」

  「沒事，休息一會兒就好了，慢慢會恢復的，不用擔心。」

  在秦戰的意思下，司徒劍南用身體擋著秦戰便往軍帳走去，作為昔日主帥，眾戰士心中的信仰，他恐遭戰士們看到他現在的情景軍心不穩。

  有道是，君王死社稷，天子守國門，軍卒葬沙場。

  迄今為止，秦戰哪種情形沒經歷過，他既為天子皇儲，未來龍帝，昔日又是一方統帥，當年功成名退時，在濱海、金陵、魔都，滌盪污穢，還江山社稷海晏河清，不可謂無功。

  當年鎮守國門，他還並不得知身世，血戰八國至尊令敵軍聞風喪膽，不可謂無功。

  曾幾何時帶領千軍萬馬衝鋒陷陣，解決蚩族之亂，抵禦天狼，不可謂無功！

  但若說起來，最懷念的還是莫過於剛來到北境那段時間，從一名小小的兵卒開始，每日在戰場上與敵寇廝殺的熱血歲月。

  可現在的他，不是儲君不是天子，也不再是一方統帥，甚至有些英雄遲暮的愴然，不免在心中自嘲一笑。

  「戰哥，你怎麼搞成這樣，我……看著心疼！」

  軍帳內，司徒劍南終是沒能忍住心中的情緒，抱著秦戰及痛心疾首的大哭了起來，傷心的樣子就像個孩子。

  他多想再看看秦戰神采飛揚，與大家喝酒吃肉，豪氣雲天的模樣，多想看到對方身披龍袍，手持天子劍，號令天下莫敢不從的威風，可如今……

  鐵骨錚錚的硬漢痛哭流涕，任誰看到這一幕都不好受。

  包括黑龍也雙目通紅，恨天不公，更恨封不三邪惡歹毒。

  「師弟，要不你就別回了吧。」

  葉青竹心情複雜，對於她們倒沒什麼，可現在才明白，對於北境數十萬的兒郎來說，眼前這個男人就是一切。

  若是在崑崙境內發生什麼意外，她也擔不起這麼大的責任，一想到那十萬熱血男兒的傷心神色，她就心如刀割。

  林晴雪亦是躊躇不決，從沒想過秦戰五年間是這樣起來的，對比他在雞鳴古寺的時光，也徹底領會了什麼叫做歲月靜好，和負重前行。

  兩人的生活環境一個在天，一個在地，她受的那點委屈比起來又算什麼？

  「不，必須要去。」

  秦戰拍了拍司徒劍南的肩膀，補充道：「我從來沒打過敗仗，更沒打過不戰而降的仗，我現在，只想把這最後一戰也打得漂漂亮亮。」

  「不光要去，還必須要把封不三給徹底剷除，方能解我心頭之恨！」

  「戰哥，你是說你要進崑崙？」

  司徒劍南聞言愕然道：「崑崙禁地，危機重重，進不得啊！」

  得知實情，他有些不可思議，本來世俗中的崑崙就已經是充滿了艱難險阻，現聽聞還只是一處結界，難免其中會有更大的兇險！

  「怎麼，連你也不相信我？」

  秦戰挑了挑眉，故作不悅。

  「我……我陪你一起去！再叫上兄弟們，不管你上刀山下火海，咱們一起！」

  司徒劍南語塞道：「不就是崑崙？兄弟齊心，其利斷金！只要你想，哪怕炸平崑崙也不是大問題！」

  秦戰苦笑一聲，「我就是來看看你們，這次我自己去，再者說，你們跟去了，這大好河山誰來守？聽話。」

  他已經無力再多說什麼，司徒劍南也不好再執著，隨即從一旁的指揮桌上拿來了一份軍事地圖。

  「既然如此，戰哥你把這地圖帶著，這是上次兄弟們給嫂子找千年雪蓮時畫的，雖然只是一些外圍地形，可也能多少起到幫助。」

  「另外，你不說我差點忘了，你看這裡，據兄弟們稱，這座山峰很有可能有一株千年雪蓮……」

  「什麼？」

  一聽這話，秦戰頓時打起了精神，朝著地圖坐標一看，有一紅點，卻是在臨近崑崙境中心地帶的位置，同時也是最高峰。

  「沒錯，這是一個兄弟上次用望遠鏡發現的，但由於實在太高，而且當時崑崙境內發生了一場地震，所以就沒摘到。」

  司徒劍南還是隱瞞了一些實情，那就是在地震引發的雪崩造成了一支敢死隊幾乎全軍覆沒，最終還是一名傷員將地圖冒死送了出來，但那名隊員在出後也因為搶救無效死亡。

  他雖然不說，但秦戰還是從他的眼神中讀懂了一些信息，不免有些內疚。

  為了老婆，他已經讓許多兄弟犧牲，絕不能再造成這種情況，否則他心難安。

  「對於傷亡的兄弟們，處理妥當了吧。」

  「戰哥放心，都處理妥善。」

  組建敢死隊時，特意挑選的都是一些無父無母的戰士，這倒也某種意義上是能做的最大限度和好處，可越是如此，他便越愧對那些陣亡戰士。

  他們是孤兒，生時沒有得到親人的呵護關愛，死後必須要有人銘記在心！

  「好，把地圖收好，事不宜遲，我們這就準備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