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7章：無怨無悔

  隨著曲觴斷斷續續的話，十三的動作停滯了下來，仿佛陷入了沉思。

  「你是……那個小女孩？」

  半晌後，在眾人驚異的目光注視下，十三說出了這句話。

  「喂喂，你這樣掐著人家怎麼回答你。」

  「放開放開，我倒想聽聽，你這傢伙二十年前做過什麼事。」

  「嘿嘿，我好像已經猜到了，有點意思。」

  死士們不嫌事大，也根本沒把東方劍等人放在眼裡，一時間都抱著獵奇心態，八卦起來。

  十三手掌一松，曲觴無力落地，旋即抱著脖子劇烈咳嗽起來，那動人的半張臉龐滿是漲紅，脖子處還留著五道淤青。

  毫無疑問，她再晚說一秒，就會被擰斷脖子。

  不過，此刻她卻是驚喜地癱在地上仰望著十三，道：「你終於想起來了，沒錯，就是我，是你當年從那伙人手裡救了我……」

  

  在曲觴的解釋下，眾人這才得知，原來，二十年前，南境邊陲由於跟外部戰亂，本就民不聊生，當地秩序更是混亂，一時成為各種匪徒的流竄之地。

  而在這種烏煙瘴氣的情況下，這些流徒也拉幫結派，形成各方勢力。

  某天，一夥流徒大規模侵襲，進入曲觴所住的村莊，打家劫舍，燒殺搶掠。

  她的臉，也就是在那時候被燒毀，但這還是她的父母用身體為她作為保護傘的前提下，至於她的父母，早已化作了骨渣。

  對於男人，那幫流徒自然是殘暴對待，對於女人，許多都是在他們的施暴下不敢羞憤自盡而亡或遭遇殺手。

  當時還只有幾歲的曲觴，連同村裡的小孩子全部被送上斷頭台，斬草除根！

  但她永遠也忘不了，就在那幫流徒將她們綁起來，押在地上，手中屠刀就要落下的時候，一名風一樣的男子騎馬而來。

  那個男子就是眼下的十三！

  當年的十三還未進入死獄，但已然是當地流徒中的一員，不過卻是自成一派。

  至於後面的事可想而知，那幫流徒一百多人的隊伍，被十三一己之力全部滅殺！

  彪悍、殘暴、血腥的場面，成為了曲觴畢生的陰影，哪怕那幫流徒在她眼中已如雞狗，但心底深處仍舊對十三的印象不可磨滅。

  十三虎口上的刀疤，就是在對抗流徒頭目的時候所傷。

  她起初還並未將十三跟當年的事聯繫到一起，但直到發現他的身影與當年實在太過相似，再加上高深的本領，才不明覺厲。

  這些年她一直暗中打探十三的下落，奈何當初滅殺掉那些流徒後，十三什麼話也沒說，什麼事也沒做就走了，仿佛在她生命中不曾出現。

  村子所有民眾被殺，整個村子只剩她一人，又是在那樣水深火熱的環境下，於是，曲觴也開始了她的流徒之旅。

  直到有一天，她誤入暗影谷，被老魔物看中加以訓練，才成就今天的琴帝之名！

  加入暗影谷期間，儘管她聽說南境已經被護國公平定戰亂，安內攘外，可步入深淵便無法回頭，也只能一條路走到黑。

  時隔二十年，她完全沒有想到，今天會在這種情況下碰到當年的救命恩人。

  眾人聽後也都是一臉怪異，感到荒誕不經。

  唯獨秦戰深以為然，他和袁勛之前雖不曾相識，一個在北，一個在南，但任職北境總教官時，卻對南境當年的遭遇也深有了解。

  戰爭之中，什麼事都有可能發生。

  讓他好奇的是，當年十三為什麼會救下曲觴？

  難道說當年的十三還是個好人，沒有黑化？

  並且，這傢伙是怎麼進入的死獄？

  雖然他曾擔任死獄獄長，可對於這些死士們的情況卻不甚明了，因為來來往往的死犯實在太多，檔案如山，他哪裡能記得那麼清楚。

  他如今能記得的也只有那麼寥寥幾個，但對於死神一號，包括他，也沒人知道是怎麼進入的死獄，更沒有任何檔案備註。

  不過對於那個傢伙，他卻是不敢輕視，舉國上下，除了雪山遇到的貴人，關在一號牢房裡的那個人，至今是秦戰心中最忌諱的存在。

  「原來如此，小妹妹，我想你可能誤會了。」

  十三聞言不悲不喜道：「當年的我可不是什麼救世主要去救你的。」

  「呵呵，不好意思，可能要讓你失望了，其實我也是去殺人的。就算那幫流徒不出現，你們村子，也會毀在我的手裡。」

  「那幫傢伙居然敢搶在我的前面，我怎麼可能放過他們，你說是吧？」

  臥槽！

  聽到這話，眾人都忍不住變了臉。

  這未免也太無情了。

  人家二十年把你當做救命恩人，你卻說當年的始作俑者應該是你？

  一時間，大家都為曲觴感到同情。

  真是個苦命的孩子，二十多年一直都活在自己的幻想中。

  「就算是這樣，但我正是因為你才逃過一劫，這是不可更改的事實。」

  然而，卻見曲觴堅定地從地上站起來，道：「以後我就跟在你身邊服侍你，做你的奴僕，哪怕你當年真的想殘害我們，可終究沒有付諸行動，我無怨無悔。」

  眾人一臉錯愕，看來不光他們，這個世界心理畸形，三觀不正的變態還有很多。

  「不錯嘛十三，剛出來就收了個丫鬟，不過你這年紀，都能當人家老爹了吧？」

  「哈哈哈！小妹妹，不如你跟著我怎樣？我不嫌棄你的臉。」

  「難道你還沒看出來嗎？人家只對十三情有獨鍾。」

  九名死士都或多或少對十三表露出嫉妒，卻聽十三再度語出驚人道：「我一向獨來獨往，不喜歡有人跟著。」

  「如果你真的想報答我，就變成我的食物吧。」

  「你……你還是要吃了我？」曲觴茫然道。

  「對。」

  十三直言道：「既然你的命是我救的，那我現在取回不算早吧？還讓你活了本不該活的二十年，你應該感謝我。」

  話音落下，忽然，他再次伸出虬龍一般的手臂，掐住了曲觴的脖子，往斗篷下面的大嘴裡送。

  眾人目瞪狗呆，沒想到這樣的往事對十三來說竟然絲毫不能激起任何情緒，絕對是他們見過初心最堅定的人！

  「好，能被你吃掉，和你融為一體，也算是我最好的解脫……我不怪你。」

  曲觴閉上了眼睛，完全做好了被吃掉的準備，令眾人更加大跌眼鏡。

  十三依舊沒有任何猶豫，繼續往嘴邊送。

  「夠了。」

  秦戰實在看不下去，開口道：「你的事之後再說，我現在要辦我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