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人間正道是滄桑

  我敢拜，你受得起麼？！

  此話一出，大殿內歷時再次變得劍拔弩張，侍衛長和姜亮皆是一愣。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有什麼禮是這位所受不起的？

  這話說得……

  只見秦戰目不斜視，胸懷若谷，隱有超然之氣，在這大雄寶殿之上，一時顯得竟比權野還要強勢！

  莫說眼前這傢伙，哪怕是當今龍城那位，他也有著可不拜的特權！

  若說自信，這傢伙才是真的自信過了頭。

  但見權野依舊不怒，只臉上的笑容緩緩散去，點頭道：「看來你不光年少氣盛，對我還有什麼誤解，有機會，我們聊聊。」

  

  話音落下，他轉而便向殿外走去。

  「聊就沒有必要了，不過要送給親王七個字。」秦戰從容不迫道。

  「哪七個字？」權野頓足。

  「人間正道是滄桑！」

  秦戰面不改色，姜亮聞言愣了又愣，頓時不明覺厲，冷汗如雨。

  這位……是在說金陵王歪門邪道麼？

  侍衛長當即惱怒，卻見權野哈哈大笑道：「天若有情天亦老，不錯，我欣賞你！」

  人已走出大殿，聲音卻還在殿內迴蕩。

  姜亮咽了口唾沫，戰戰兢兢地望著秦戰，這一會兒功夫，又是一腦門子的冷汗，後背都溻濕了，果真是高手過招，招招致命！

  神奇的是，一番唇槍舌戰，這位居然一點事都沒有，還被親王聲稱很欣賞，這讓他不得不深思起秦戰那神秘的身份……

  只見秦戰面無表情，盯著那殿前的鎏光佛像，眼神中鋒芒閃爍。

  從一進寺廟，這傢伙就不敢直視於他，若非心中有鬼，豈會如此畏手畏腳？

  看來這趟金陵，他是來對了！

  ……

  「王爺，那傢伙簡直是不知死活！您說，要怎麼處置，我這就去辦！」

  走在路上，侍衛長忿忿不平，若非身邊這位攔著，他早已將那乳臭未乾的小子碎屍萬段！

  「蒙沖，你跟在我身邊做侍衛多久了？」

  然而，權野卻望向寺內的梧桐，問了一個題外話。

  「回王爺，屬下已做王爺的貼身侍衛十年有餘，願服侍王爺一生，至死無悔！」蒙沖參禮道。

  「那這十年間，你可曾見過本王像今日這般對待一人？」

  「絕無僅有！」

  蒙沖篤定不已，莫說是一介草民，就連當今龍城那位，怕是也從未受過此般境遇！

  權野笑了笑，又問：「那你就不動腦子想想，我為何要對一個毛頭小子如此忍讓？」

  「這……屬下愚昧，更不敢貿然揣測王爺的心思。」蒙沖如實道。

  「那我再問你，假如，讓你對上方才那年輕人，你有幾成勝算？」

  權野面色看不出悲喜道：「說實話。」

  蒙沖聞言斟酌許久，本來想說九成，可每每回想起那野獸般的眼神，都心有餘悸，不禁試探道：「五成？」

  「哈哈哈！」

  豈料，權野卻大笑道：「正所謂知己知彼，方能百戰百殆，你說說，你連敵人的實力都摸不透，又談何對敵？」

  「請王爺明示，莫非那小子……很強？」蒙沖追問道。

  「強？」

  權野捻著蟒袍上那根被拽開的金線，笑吟吟道：「你從戎十餘年，從一名小兵終落得本王的貼身侍衛，掌管護陵軍三千，放眼常輩，已然算強。」

  「王爺謬讚了，與王爺相比，屬下……不值一提！」蒙沖受寵若驚道。

  「呵呵，本王為皇室血統，自出生以來，四十餘載，官海沉浮，閱人無數，縱使在整個大夏朝野之上，除了我那個弟弟，誰敢對本王有半點不敬？」

  權野反問道：「可你能說，我就算得上是強？若是當真很強，又為何會被我那手無縛雞之力的弟弟壓上一頭？」

  蒙沖咽了口唾沫，不敢妄言。

  「再說說那西北邊關，一位二十出頭的少年郎，從戎五年，鎮守國門，八國聯合都未能使其退讓半步，反倒割地退讓三千里，被大夏兵部譽為無上戰神，是為西北王。」

  「你說他，與你比，與我比，又孰強孰弱？」

  一聽這話，蒙沖馬上就想起了那位富有濃重傳奇色彩的西北之王，自五年前，仿佛橫空出世，不可謂不強！

  再側目瞥向那大雄寶殿，結合這位所言，細思，極恐！

  「你現在還覺得，三百軍棍，虧麼？」權野發問道。

  「多謝王爺庇護之恩！末將定然銘記於心！」

  蒙沖誠惶誠恐，回想起先前的衝突，後怕不已。

  「我大夏群雄輩出，有絕代將星，功績耀耀，有百年世家，屹立歲月長河而不倒，有豪門貴族，本土稱霸，富可敵國，亦有，鐵血皇族，醉枕江山，一錘定音！」

  「可是，能被譽為舉世無雙的帥才，又有幾人？」

  權野侃侃道：「恐怕也就連我那弟弟，都整天因此睡不著覺的西北王一人爾，如此之人，讓他，又有何不妥？」

  蒙沖恍然，忍字頭上一把刀，這位退朝十幾年，已然懂得收斂起了鋒芒，此般才是最可怕之處！

  「可是王爺，那傢伙現在來我們金陵，到底意欲何為？莫非……」

  「不管他要幹什麼，這裡不是西北，而金陵，只能有我一人封王！」

  權野泰然道：「不要小看任何人，也不要太高估對手，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要想做那至強，就急不得。」

  「若非看在護國公的份兒上，我何以忍他？」

  「護……護國公？！」

  蒙沖震驚，試問道：「王爺的意思是，從龍城退下的那位，也跟這小子站成了一隊？」

  各國皆知，大夏有兩人不可惹，並非龍城那位，而是攘外的西北王，安內的護國公，但如今內應外合，這……

  「聽說此子與護國公有些淵源，不知真假，不過，就算是真，本王也不懼，反倒更好。」

  權野笑道：「你說我要是把這事兒參上一摺子，給我那弟弟，是不是又夠他頭疼的了？」

  「王爺英明！」

  「呵呵，不過，我還是很欣賞他的，看到他，本王就會想起年輕之時，所以，談的攏就談，談不攏……」

  權野搖了搖頭，話鋒轉道：「走吧，陪本王去那藥師佛塔轉轉。」

  「聽聞這寺中有一道姑，擅長卜卦，真是有趣，本王倒要去瞧上一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