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暖冰

  這道身形一襲藍衣，珠釵粉翠，傲然佇立。

  任憑四周勁氣激盪，風力如刀，卻是沒有稍退一分，昂首挺立在葉飛身前，赫然正是柳若舞。

  「是你！」龍俊陽一看清柳若舞面容，微微一怔，旋即勃然大怒，手中動作竟是沒有絲毫停歇。

  

  「葉飛，你死定了，今日誰也救不了你！」

  雙拳舞動，獅吼雷鳴，柳若舞的出現，不僅沒有絲毫擾亂龍俊陽半分，反而使其堅定了信念，葉飛今日必須死！

  隔著柳若舞的身形，葉飛已然從龍俊陽眼眸中，看到怨恨到了極致的情緒。

  這情緒比之剛才濃烈百倍千倍，似乎目前的情境才是一切的根源。

  柳若舞清秀眉宇微微一凝，卻是半句話也不說，冷若冰霜。

  縴手一個翻轉，一柄長劍赫然浮現而出，陡然一個揮斬，四周飛舞激盪的勁力赫然停滯，凝為一道道風刃，旋即隨著長劍揮斬的方向，激盪而出。

  「靈器？」前一刻還仿若殺神，要取葉飛性命的龍俊陽，立時面色大變。

  柳若舞乃是天穹書院的天才少女，修為早就到了化筋境，比他高了一個境界。

  此番又取出了靈器，他赤手空拳，哪裡敢和對方交鋒。

  心念一起，他陡然揮出數拳，借著拳勁，身形一閃，竟想繞過柳若舞。

  「找死！龍俊陽，你好大的膽子，就算是你們會長，也不敢和我動手！」

  柳若舞動怒了，冷冰冰的臉上陡然間多了一絲怒氣。整個天穹書院，沒有一個學員敢違逆她。

  怒氣一起，她整個人氣勢變了，四周空氣陡瞬間一片冰寒，好似萬古冰窟。

  手中靈劍激盪出的劍氣也隨之凝結，冰冷的到了極致。

  葉飛微微一怔，有些吃驚，這柳若舞比他料想的還要厲害。

  化筋境中期，和他「葉飛」也差不多年紀的樣子，似乎入院時間還少了一年，委實難得。

  柳若舞氣勢一起，龍俊陽就更不是對手了。

  三兩下功夫，灰頭土臉，一身衣衫被劍氣激盪的破破爛爛，活脫脫就是一個叫花子，這還是柳若舞有所分寸。

  「砰！」柳若舞隔空拍了一掌，將龍俊陽震退，一口鮮血噴吐而出，顯然是受了不輕的內傷。

  「柳若舞，你厲害，我龍俊陽不如你！」龍俊陽一臉屈辱，眼眸內儘是怨恨。

  不過卻不敢對柳若舞，而是將一切都記在了葉飛身上。

  「葉飛，你本事果然不小，躲在女人身後，真不愧是天穹書院第一廢物。」

  龍俊陽一臉譏嘲，葉飛就在他眼前，只要三兩息，他就可以擊殺對方，哪想到柳若舞鑽了出來，他沒轍了。

  葉飛微眯著眼睛，目光內一片森寒，他內心已然將對方判了死刑。

  「哼！龍俊陽，你本事也不小，恃強凌弱，卑鄙狡詐，莫不成真以為我不敢殺你？」

  柳若舞冰冷的面容上沒有一絲表情，一襲藍衣，飛舞飄蕩，劍氣已散，但是氣勢不止，風姿絕世。

  到了這等時刻，龍俊陽卻是只能咬咬牙，招呼身後眾人，狼狽離去。

  臨走之前，還不忘盯視了葉飛一眼，那眼神中的憎恨陰狠，顯眼至極。

  葉飛目光一寒，緩緩起身，凝望著龍俊陽消失的方向，雙目中的殺氣好似熊熊烈焰，燃燒不止。

  「你還不快住手！你這般燃燒自己的精血，恐怕要不了多久，就小命不保了吧！」

  柳若舞緩緩轉身，冷冰冰的俏臉上卻是多了一絲疑惑。

  「燃燒精血？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葉飛收回目光，看著眼前的柳若舞，再次眯起了雙眼。

  這女人前不久還叫「自己」去送死，怎麼此番如此好心，居然來救他？

  「哼！葉飛，你少給我裝蒜！藏書樓內有什麼東西，你以為我不知道？」

  柳若舞冷哼一聲，一臉譏誚，「雖然不知道你憑什麼上了二樓，但是燃血訣那種東西不是那麼容易碰的。

  進境是快，不過代價也很高昂，你趁早放棄，否則三五年內，必死無疑！」

  「你是在忠告我？」燃血訣是什麼東西，葉飛沒聽過，顯然是對方誤會自己了。

  柳若舞面色上多了一絲不耐煩，半句話也不說，靈劍收起，自衣袖間取出一張泛黃的字條，正是葉飛那張藥方。

  葉飛目光一凝，整個面色立時冷了下來，一字字道，「你跟蹤我？」。

  此番葉飛準備拼死一擊，和那龍俊陽同歸於盡的氣勢還未收起。

  這一刻心緒陡變，卻是再一次勃發而開，好似山嶽崩塌。

  柳若舞面色一變，一口氣血被葉飛的氣勢激起，清冷秀麗的面容，立時多了一絲紅暈。

  冷傲之中，卻是多了一絲柔婉，似乎已然不是往日裡冷若冰霜的柳若舞，化為尋常女子，惹人愛憐。

  這般樣子也就是一個瞬間，柳若舞回過神來，輕哼了一聲，面容收斂，冰冷的目光再次狐疑地打量起葉飛來。

  葉飛微微一愣，沒想到這塊寒冰，居然也會害怕。

  一下子又想起對方是來救自己的，周身氣勢憑空消散大半，再沒有剛才的威勢。

  柳若舞這下子沒了壓力，立時思考起來，藏書閣內那「燃血訣」，確實可以短瞬間提升武者的實力。

  但是似乎沒有這番效果的，而且只有化筋境武師才可以接觸得到。

  她研究過一段時間，後來放棄了。葉飛的變化實在太大，簡直判若兩人，就算是修煉「燃血訣」，也解釋不通啊。

  「我剛才也在采芝齋，見你不同以往，和那裘掌柜討來這藥方，有些好奇，想問問你！」

  柳若舞心中驚疑不定，聲音卻是陡然間柔和下來。生平第一次，在一個男人面前解釋起來。

  葉飛收斂起周身氣勢，他剛才想要動用的乃是前世一門特殊的功法，關鍵時刻爆發潛力，擊殺龍俊陽沒有半分問題。

  只是他此刻狀態，恐怕受不住那反噬……此番柳若舞出現，算是救了自己一命。

  「有話快說！」

  葉飛面容上漠然緩緩消散，不過口氣卻是絲毫也沒軟。姓柳的或許有恩，不過也有怨，和「葉飛」有怨。

  「葉飛，燃血訣我見過，隱患不小，而且這效果似乎也沒有這般厲害，你怎麼會……」

  柳若舞臉上的冷意消散，儘是疑惑，甚至連往日的驕傲都收斂了大半。

  只是話剛說一半，葉飛面容上已然露出不耐煩之意，甚至還微微有一絲嘲弄，她卻是再也說不下去了。

  「今天的事，算我欠你一個人情，日後定然還你！」

  葉飛冷聲道，連感謝之言辭，也是如此。

  隱然間一股睥睨天下的傲然之氣，顯露而出，卻是讓得柳若舞一雙美目更加驚疑起來。

  「葉飛，藏書閣二樓不是你去的地方。

  若是被學院老師知曉的話，恐怕不單單會廢你修為，逐出書院，甚至連你的家人也會受到牽連。」

  「那燃血訣更是惡毒之物，百害一利，你還是放棄吧！要不然，我可以幫你尋……」

  柳若舞還要開口勸說，葉飛卻是不耐煩的打斷，「哼！家人？燃血訣？你想多了，管好你自己吧！我葉飛自有分寸。」

  他話音一落，再也不看柳若舞一眼，轉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