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教導

  王老闆臉色一變再變說：「這幅畫我先看上的。」

  「可是老闆你和這位小兄弟已經斷絕了交易關係，總不能說你先看上了，別人就一輩子不能交易了吧？」金銳好笑的說道。

  

  陳小奇也說道：「就是！你不買，還不許別人買走它麼？」

  「我，我買呀！我給你加錢！」王老闆立即說道。

  「呵！我現在算是瞧出來了，你方才給我們開的是個很低的價錢，就是看我們是小孩老人好欺負是不是？」陳小奇冷笑道。

  「我……」王老闆要解釋，但事實就是這麼回事。他方才見陳小奇和陳老頭，一個是小孩，一個是老頭，還都是農村人，穿著廉價的衣物，不是什麼懂行的人，就想要欺負人不識貨，低價買進去。

  「哼哼！現在你想買，小爺我還不賣呢！」陳小奇冷笑著，然後便將畫筒都給金銳說：「這位老闆你給看看！」

  「這……我給你四十萬！你就賣給我吧！剛才就當我錯了還不行嗎？」王老闆連忙說道。

  金銳笑著接過畫筒，然後對王老闆說道：「王老闆，圈子的規矩你還要不要了？」

  「我，我……」王老闆張口，卻不敢說不要了。

  吃這口飯，那就得重規矩。要是圈子裡的人知道他不講規矩，以後這生意至少要少一大半。

  王老闆臉色鐵青，開口說道：「行吧先生，您先看看吧。不過有些話我還是要說的，提醒你一下，他這幅畫不僅沒有私章證明作畫者是誰，還沒有題跋可做參考，你想知道是誰的畫，哼哼哼，難得很！」

  「不知道作者是誰，拿出去賣，賣不出一個好價錢。你要是想留在家裡獨自收藏的話，也沒有什麼臉面！」

  「這就不勞你操心了，在我眼裡，還沒有辨認不出的古董。」金銳嘴角一勾，自信滿滿。

  「哼！大言不慚！」王老闆冷哼了一聲，他也算是看出來了，金銳根本就不是來店內買東西的，而是意外瞧上了陳小奇的東西！

  既然如此，他也用不著對金銳客氣了。

  「你懂什麼！金先生鑑古識今，不管是什麼東西都跳不出金先生的法眼！」歐陽文低喝一聲。

  王老闆心頭一怒，本來要和歐陽文爭鋒相對的，但見歐陽文打扮的極為時髦，一身俯視也極為高端，不是普通角色，不由臉色一變，這才想起金銳三人身份不一般。

  這個時候，之前那個店員端著一個木質托盤過來送茶，王老闆冷著臉擺手，表示不要送茶上去。

  店員愣了一下，旋即訕訕一笑，走開了。

  王老闆雖然不敢得罪歐陽文三人，但也不想對他們表現友好。茶水是不打算給的。「既然你說的這位金先生如此厲害，那我能否請教請教，這幅畫到底是誰的傑作呀！」

  「一目了然的東西還需要請教嗎？」金銳瞥了一眼王老闆說：「基本功都沒有嫻熟，就可以擔任這麼大的古董店的老闆嗎？」

  「也不怕自誤前程！」

  「你！好，好呀，那你說說看，這到底是誰的作品！」王老闆聞言氣火了，他怎麼說也是平海市鑑古協會的一員，在書畫院也有一席之地，從業幾十年了，今天居然被一個二十歲出頭的年輕小伙說水平不夠，不，是基本功都不足！

  豈有此理，心口這股惡氣怎麼也揮之不去！

  「這還要說嗎，自然是清朝中期揚州八怪之一的羅聘的《鬼趣圖》。」金銳開口說道。

  「哼！」王老闆悶哼了一聲說：「從古至今，畫鬼的多了去了！你不要以為看見這是一副畫鬼的畫，就說是揚州八怪羅聘的作品！」

  「還有什麼別的佐證嗎？不然怎麼讓人信服？」

  金銳笑著看向王老闆說：「也罷，既然是在你的店裡，那我就給你上一堂指導課。」

  哼！王老闆心頭更加不快！我幾十歲的老手了，一個毛頭小子居然敢給他上指導課，真是豈有此理。

  「好好好，狂的很嘛！你來說說看吧！你要是說出個東西讓我心服口服，這幅畫你開多少錢，我給你買單了！」王老闆冷笑道：「但要是你說不出一個所以然來，這幅畫你讓給我，並且給我買單！」

  「既然你要給我買單，我樂意之至。」金銳嘴角微微一勾，將手中的這幅畫在桌子上攤開。「你過來些吧！」

  王老闆沉著臉從櫃檯里走過去。

  金銳指著這幅畫說道：「看見這隻鬼沒有，看見富人就貼在牆壁上，看見窮人就囂張跋扈，氣焰滔天！畫作手法極為誇張，奇異怪譎。這正是羅聘的鬼趣圖才有的內容！」

  「在此之前，沒有任何一個人畫鬼有他這樣的諷刺、風趣。」

  「哼！羅聘的鬼趣圖共計八幅，你這一副鬼趣圖可不在那八幅之內！見所未見！」王老闆冷笑道。

  「你說的是那連環漫畫一樣的鬼趣圖吧！那的確是八幅為一個主題沒錯。也正是因為羅聘攜帶這八幅圖入京城，才讓他在京城聞名顯赫。從此開啟了賣畫為生的生活。但此外羅聘還畫了不少的鬼趣圖，零零散散，有著一副鬼趣圖並不足為奇吧？」金銳笑著說道。

  「的確不足為奇，但清朝之後，揚州八怪聲名遠播，就算是如今的國畫圈子裡，也有很多的名畫家效仿揚州八怪，以揚州八怪為師。」王老闆呵呵一笑說：「你就確定這是羅聘的作品，而不是羅聘之後的人效仿之作？」

  「你瞧這幅畫連個私章都沒有，我看十有八九是後人假冒！」

  「這就要從另外一個地方論證了。」金銳指了指這幅畫說：「摸一摸這畫的紙質吧。」

  「哼！這有什麼的！」王老闆摸了一下，什麼都沒有察覺出來。「別裝神弄鬼的了，直接說明白吧！」

  「這是京紙。」金銳嘴角一勾說：「還不明白嗎？」

  「京紙又……你的意思是說，這是清朝京紙？！」王老闆猛然醒悟過來。

  「正是！」金銳笑著說道：「作為書畫古董的老闆，基本功可不僅僅是認古往今來的大家私章，還要有辨別紙張的能力。」

  王老闆摸了摸，的的確確是京紙。他再仔細研究，臉色變幻了好幾次，「這種病觸感，的確是清朝京紙才有的。」

  「可這又怎麼樣，宋宣紙都有流傳於後世的，清朝京紙也未必不能有流傳後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