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老甲

  李九牧一句話喊出之後，齊昊的大腦飛速轉動，分析著其中蘊含的大量信息。

  接客這個詞語，向來用於風塵女子身上，煙花柳巷之中，且多是那種半老徐娘媽媽桑的台詞。

  難道大師兄在此跟人家聯合開了一家類似怡紅院的場所，且為了避人耳目，特意將外表塑造得破爛不堪，實則內里金碧輝煌，此刻帶我來此就是為了拓展業務……齊昊心中暗暗想道。

  但隨即又把這個想法否決了，就算喊人接客，誰家老鴇的名字會叫「老甲」，這明顯一聽就是個男人的名字。

  想到一個長相堪比「如花」的摳腳大漢，卻揮舞著一方絲巾婀娜多姿地走過來嬌滴滴地道：「官人，進來玩會嘛，奴家可想你了。」

  齊昊猛地打了個激靈，頓時覺得一陣惡寒，急忙將這種想法甩出腦外。

  

  李九牧奇怪地看了一眼臉色蒼白的齊昊，嘟囔了兩聲，繼續「老甲老甲」地呼喊著。

  「行了行了，別叫了，快要被你吵死了。」裡屋傳來一聲回應，聲音渾厚深沉，懶散無比，從這一點上判斷，人如其名是沒錯的，起碼是個雄壯的漢子。

  裡屋的門被推開，齊昊一看來人，果然是個摳腳大漢，啊不是，是一個不修邊幅的糟粕大漢，長得虎背熊腰，披散著滿頭黑髮，很多都凝結成塊了。一身獸皮裹身，還散發著些許的腥臭味。

  齊昊與李九牧都不禁捂住鼻息，後者更是將一隻手放在鼻子前不停煽動，抱怨道：「老甲，你是有多久沒換衣服了，這味道，鹹魚都要被你熏死了，呸呸。」

  名為老甲的漢子不悅地皺皺眉，抬頭胳膊聞了聞，「哪有什麼味道，我怎麼沒聞到。」

  李九牧與齊昊齊刷刷地豎了個大拇指，邋遢到這種程度，也是沒誰了。

  "靠，你的鼻子是塞驢毛了嗎？這麼重的餿味都沒聞到。」

  「有話快說，有屁快放，沒事別跟老子瞎扯淡。」老甲暴躁地說道，充滿著不耐煩。

  「帶你認識下我的小師弟，齊昊。」

  老甲瞥了一眼李九牧身旁的齊昊，表情沒有絲毫變化，甚至要不是他眼皮動了一下，齊昊「認識完了，你們可以滾了。」

  說完作勢便要轟兩人出去。

  「哎，找你還有正事呢。」李九牧伸手將其攔住，不悅地道：「老甲你這臭脾氣能不能改改？」

  「不能，改不了。」

  「真是茅坑裡的石頭，又臭又硬。」李九牧緊接著轉過頭，對著齊昊道：「他就這個脾氣，你別在意。」

  齊昊尷尬地笑了笑。

  「找我什麼事？」老甲依舊是板著那副死人臉，冰冷地說道。

  「給我師弟整套炫酷的行頭。」

  齊昊有些汗顏，原來李九牧帶著他兜了這麼一大圈，居然真的是為了帶他來買套衣服。

  不過這個邋遢無比的大漢居然是個賣衣服的，就他這幅表情加性格，真的會有人願意買他的東西嘛。

  聽到說要給齊昊做一套行頭，老甲終於抬起頭正眼看了一下齊昊，隨即轉向李九牧，目光中划過一絲驚訝。

  「行不行你倒是吭一聲啊？」李九牧催促道。

  「行，怎麼不行，只要你拿得出靈石，我這什麼樣的行頭都有。」

  「那就行，走吧，帶我們進去看看。」

  老甲聞言轉身帶著兩人進入裡屋之中，並且隨手又將門給關上了。

  沒有陽光的直射，即便是上午，但屋裡依然顯得有些昏暗，幸好兩邊牆壁之上還有幾盞泛著燭光的燈籠，不然齊昊真的懷疑這裡是不是漆黑一片。

  「我說老甲，你是屬耗子的啊，把這裡弄得跟個洞窟似得。」

  李九牧一邊走一邊埋怨道。

  「你懂什麼，室溫過高對於某些衣服的材料會造成損傷。況且……

  我確實不願意見到陽光。」

  齊昊暗道這真是個怪人，不就是衣服嘛，整天都穿在身上啊，搞得這麼神神秘秘幹嘛。

  這只是內心的想法，並沒有說出口，但老甲像是有所感應一般，瞪了齊昊一眼。

  那眼神猶如黑夜中亮起的幽光。

  三人走到一面巨大的櫥櫃前，木製的櫃門上閃爍著靈氣的光澤，齊昊暗暗咋舌，這是什麼衣櫃，居然使用蘊含靈氣的靈木打造而成，這也太敗家了吧。

  要知道，這種靈木稍稍祭煉便可用作法寶。

  「法寶？那有個屁用？能比得上我這寶櫃的萬分之一？」

  老甲這次直接出聲訓斥道。

  齊昊駭然，慌亂得後退一步，指著老甲那張萬年不變的死人臉，道：「你……你怎麼？」

  老甲從鼻腔中哼出一聲，一臉不屑。

  「淡定啦，小師弟。」

  李九牧從背後扶住齊昊，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甲修煉的功法有些特殊，因此能夠在一定範圍內感知到他人的想法，不用太奇怪。

  我說老甲你也是，明知他還是個孩子，你嚇唬他幹嘛。」

  原來居然還有這樣的功法，齊昊真的是長了見識，更有一種迫切想學的衝動。

  想想看，要是自己能夠知道秋師姐心裡在想什麼，那種感覺豈不是太美妙了。

  但是看看老甲那幅明顯有多遠滾多遠意思的表情，齊昊知道自己內心的想法基本不可能實現了。

  沒有繼續廢話，老甲輕輕地將櫥櫃的門打開。

  看似很大的櫥櫃內部空間空間卻很小，接著牆上的燭光，勉強能夠看到裡面掛著四五件衣服。

  以黑色為主，只有一件是淡白色長衫，與普通長袍式樣差不多，不過做工更為精細一點吧。

  「挑一個吧，要哪件？」老甲淡淡開口道，一點也沒有推銷一下自己所賣衣服的意向。

  李九牧似乎也習慣了對方這幅樣子，渾然不在意。

  「小師弟，你自己挑還是我幫你挑？」

  「大師兄你挑吧。」

  「那好吧。」李九牧上前一步，走到櫥櫃的跟前，用手輕輕從每一件衣服上划過，挑選著款式，材質，同時回頭與老甲抱怨。

  「你最近的產量有所下降啊，我下山歷練那麼久，你就做出來這麼幾件？」

  老甲眼皮一翻，「你以為現在材料那麼容易弄到嗎？而且在你之前還有人買走了幾件，所以就剩這五件了。」

  「除了我居然還有人來買你的衣服呢？太神奇了。」

  「廢話，識貨的又不止你一個，乾淨選，選完滾蛋。」

  「靠，沒見過賣東西這麼囂張的，我就慢慢選。」

  雖然嘴上在反駁，但是李九牧還是將櫥櫃中唯一的那件白色長袍拿了出來，托在手上。

  「小師弟，就選這件白的好不好。」

  齊昊點點頭，伸手接過李九牧手上的白色長袍，雙手將其展開，細細地打量。

  開襟式的長袍，設計得很修身，領口處則是點綴著些許的珠寶，閃閃發光。長袍不是普通的布制材料，摸在手上極為順滑，像是某種動物的毛皮。

  一旁的李九牧看著挑選出來的長袍，則是滿意地點點頭，道：「小師弟啊，這件白的不錯，要是你穿件黑色的，咱兩就成黑白雙煞了，不好不好。」

  齊昊對於穿什麼一樣是無所謂，以前在大青山下都是粗布長衫，他也沒覺得有什麼不好，一家人也是其樂融融。

  將身上原來的衣裳脫掉，換上手中的白色長袍。

  不得不說，人靠衣裝，佛靠金裝。

  齊昊本來長得也算是眉清目秀，修仙之後體內靈氣更是將身體中的雜質排出，洗精伐髓，身體長高不少，皮膚更是顯得異常白皙、嫩滑。

  平時隱藏在普通的衣衫之下，倒也看不出什麼，此時換上這白色長袍，頓時彰顯出一股俊秀之意，好似那大戶人家走出的公子，風度翩翩，氣宇不凡。

  與李九牧站在一起，兩人同樣白衣飄飄，氣質卻截然不同，當真有如仙人下凡一般！

  就連老甲的眼中都閃過一絲亮光。

  「不錯不錯。」李九牧仔細地在齊昊周圍轉過一圈，評頭論足，「有你師兄我的一般帥氣，已經很不錯了。」

  穿在身上之後，齊昊漸漸感覺到這衣服有些不同，竟隱隱有靈氣在其表面流轉，一閃而逝。

  摸上去更是有一股清涼之意，能夠讓整個人都時刻保持神清氣爽。

  「老甲，這件衣服我要了，開個價吧。」

  「六千靈石。」

  「咔嚓」一聲，李九牧手中拿著的茶杯跌落在地，摔了個粉身碎骨，連同齊昊兩人，目瞪口呆地看著老甲。

  一件長袍而已，居然要六千靈石，那還不如去搶錢好了，不對，就算搶錢也沒這麼狠的啊，要知道齊昊辛辛苦苦才從王木塵儲物袋中得到點靈石，自以為很多，現在卻連一件衣服都買不起，這讓他如何能接受。

  老甲看著地上茶杯的殘渣，眉毛一沉，不悅地道：「摔壞一個茶杯，再加五塊靈石。」

  「靠，這也要收錢？」

  「十塊。」

  李九牧知道不能再多言，不然油鹽不進的老甲能把一個普通的茶杯漲到天價。

  將他拉到一旁，小聲地問道：「那件衣服真要六千靈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