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不關心自己的孩子

  果子城名不虛傳，因為是在沙漠邊緣的緣故，這裡種植了許多樹，多數都是果樹。

  只是戰亂的緣故，果樹上連葉子都快被人吃光了，所以到處都是破敗之相。

  梅若雪站在門口看著街上稀稀拉拉的幾個人，追雲在旁邊陪著，三爺爺則忙著打探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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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這裡就絕對不能輕舉妄動了。

  「阿媽。」

  突然傳來的呼喊聲悽厲的很，梅若雪看了眼追雲。

  「大小姐回去屋子裡，我去看看。」追雲很了解梅若雪的性格，自然知道該去做什麼了。

  梅若雪轉身回到屋子裡，拿了針囊和藥袋，這次出門的時候帶了不少藥，這些都是藥局製造出來的片劑，分門別類的帶了不少，都放在馬車上了。

  很快追雲就回來了。

  梅若雪問：「怎麼回事？」

  「旁邊一戶人家的婦人病了，家裡我看過了，只有一個婦人和兩個小孩子。」追雲看梅若雪往外走，急忙跟上來。

  追雲上前敲門，一個衣著破爛、滿臉是土和灰的小孩子打開了門，只看了一眼迅速關上了大門。

  「我能救你的阿媽。」梅若雪站在門外出聲。

  門裡，小孩子惡狠狠的說：「你們都是壞人！壞人！」

  說的是一口流利的楚國官話，這倒是讓梅若雪挺意外的，門裡還有婦人極其痛苦的呻吟聲音。

  梅若雪沉聲：「如果你不開門，你就沒有阿媽了！」

  「我不信！」小孩子哭喊的聲音戛然而止，門從裡面打開了，追雲並不算客氣的提著小孩子，側開身讓梅若雪進門來。

  梅若雪顧不上那麼多，進門直奔破爛的正房。

  一進門就聞到了酸腐的氣息，家待著淡淡的血腥味兒。

  屋子裡一張破木床，床上的被子都露出了棉絮，躺在床上的婦人雙眼緊閉，臉色發青，在她旁邊是端著水碗的小姑娘，五六歲的樣子。

  因梅若雪突然闖入，小姑娘驚恐的看著她，下意識的擋在了床前，枯瘦的孩子瞪著一雙大眼睛，營養不良的緣故，頭顯得特別大，焦黃的頭髮軟踏踏的趴在頭上，都黏在了一起。

  「快跑，吉雅！她們是強盜！是壞人！」小男孩聲嘶力竭的喊小女孩。

  小女孩手裡的碗掉在了地上，瓷片睡了後，眼底蓄滿了淚水，倔強的擋在床前，怒視著梅若雪，一言不發。

  追雲只得過來把小女孩也抓過去。

  床上的婦人渾身顫動，顯然是感受得到屋子裡的情形，可到底是睜不開眼睛。

  梅若雪坐在窗邊拉過來婦人的手腕給診脈，又翻了翻婦人的眼皮，眉頭皺起，婦人嘴角還有血跡，酸腐的味道也是這床上散發出來的，顯然是病了不短的日子。

  為了確診，梅若雪伸出手掀開了蓋在婦人身上的破被子，頓時酸腐腥臭的味道瀰漫開了。

  「大小姐，我來。」追雲哪裡肯讓梅若雪碰這些污穢的東西，脫口而出。

  梅若雪出聲：「把孩子帶出去，這應該是霍亂。」

  霍亂，多發於夏季，表象如同吃壞了東西腹瀉一般，但比腹瀉可要嚴重多了，在中醫上霍亂分為寒症和熱症，治療用藥有很大的不同之處。

  治療手段主要就是清熱化濕，去寒化溫，解毒固脫，只有這樣才能有機會救人，再就是這樣的病會傳染，傳染還很快。

  梅若雪拿出手帕罩住口鼻，仔細檢查後出門就走，門外追雲把兩個孩子都用繩子捆起來了。

  「在這邊先燒熱水，我回去拿藥。」梅若雪說。

  追雲應聲去灶房，有鍋有水就可以，這倒是不難。

  梅若雪拿來一些片劑，又根據婦人的脈象拿了草藥過來。

  寒症瘧疾需要用到茯苓、白芷、白朮、丁香、陳皮、蒼朮、藿香、肉桂、姜半夏、青木香、花椒葉、吳茱萸、甘草，大量的水煎煮後給患者服下。

  追雲熬藥的時候，梅若雪給婦人吃了消炎的藥片，又回去拿來了衣服和一床被褥，換下來的衣服和被褥放在院子角落裡一把火點燃燒成灰燼了。

  婦人一直都沒有醒來的意思，梅若雪也不著急，把捆著的兩個小孩放開後，讓小男孩提著水進門灑掃。

  「你叫吉雅是嗎？」梅若雪問小女孩。

  小女孩戒備的往後退了兩步，怯生生的點頭：「是。」

  「吉雅會做什麼？能不能幫幫你們的阿媽呢？」梅若雪儘量讓自己看上去溫柔一些，這么小的孩子，一看就是受盡苦難的孩子會讓人心疼的。

  吉雅往屋子裡看了眼，立刻點頭：「吉雅什麼都會做。」

  「那你來幫著給你的阿媽餵一些溫水吧。」梅若雪用溫水化開鹽，淡鹽水對現在的婦人是很有用的。

  吉雅很聽話的爬上床，又擔心自己弄髒了這麼幹淨的被褥，小心翼翼的把被褥都掖起來，讓自己即便是蹲在婦人旁邊也不會碰到被褥，這才用木勺一點點的給婦人往嘴裡送水。

  追雲熬好了湯藥回來，屋子裡已經沒有那麼重的味道了，梅若雪接過來湯藥吩咐追雲去拿一些香料過來，這些香料本是用來做驅蚊蟲的，可眼下只有這個能用了。

  房屋本來就破敗的很，所以根本不用想著通風這一茬了。

  吉雅手裡的淡鹽水換成了湯藥，小心翼翼的往婦人嘴邊送，還小聲央求著婦人。

  梅若雪讓追雲趁這個機會去找野雞或者魚，反正就是很香的食材回來，趁這個機會梅若再院子裡用石頭建了個簡單的灶台，上面吊起來小鐵鍋。

  很快追雲就提著一隻野雞回來了，並且到旁邊處理乾淨，梅若雪讓追雲把野雞分為兩份，一份放在鍋里熬湯，一份直接架在火上烤。

  香味越來越濃郁，梅若雪才進門來，吉雅已經把湯藥都餵下去了，這倒是讓梅若雪鬆了口氣，只要能吃進去東西，人就可能會救回來。

  此時，小男孩就站在旁邊，默默地注視著梅若雪和追雲兩個人，眼裡的戒備已經少了很多。

  梅若雪要藥汁兌上水，放在木盆里，進門開始給婦人擦身，擦身的時候給她儘可能的疏通經絡，動作很輕柔。

  吉雅有樣學樣的幫忙，梅若雪看著孩子乖巧懂事的樣子，笑了：「吉雅幾歲了？」

  「六歲了。」吉雅小聲說：「哥哥八歲了呢。」

  梅若雪偏頭看了眼小男孩，問吉雅：「那哥哥叫什麼名字？」

  「哥哥叫吉隆。」吉雅抿了抿嘴角，眼睛止不住往外面瞟，還偷偷的咽口水。

  梅若雪拿出來銀針的時候，吉雅突然愣住了，央求一般開口：「漂亮的小姐，請不要扎阿媽。」

  「這是針灸，只有這樣才能讓吉雅的阿媽醒來，吉雅可以看著。」梅若雪抬起手揉了揉吉雅的小臉：「放心，我可以救她。」

  吉雅緊張極了，可還是點了點頭，因為沒有人能幫助她們，只有眼前這個漂亮的姐姐了。

  梅若雪用針很輕，畢竟婦人太虛弱了，行針之後婦人突然身體抽動了幾下，一張嘴就吐出來一口帶著血沫子的水來。

  梅若雪用帕子立刻擦淨了婦人的嘴，才說：「兩個孩子很可憐，你要堅強點兒才行，能睜開眼睛嗎？」

  婦人眼皮顫動了好幾下才勉強睜開眼睛，看到梅若雪的時候頓時瞪大了眼睛，眼裡儘是驚恐。

  梅若雪急忙說：「不要害怕，我並沒有傷害你們的心思，只是路過此地遇到了你生病，我恰好會一些醫術。」

  「阿媽，漂亮姐姐說的是真的。」吉雅急忙過來抱住了婦人的手臂。

  婦人嘴角顫了顫：「吉隆呢？」

  「阿媽，我在。」小男孩跑過來，眼圈紅紅的站在床邊：「阿媽，是她們救了你的。」

  「你阿爹呢？」婦人看著吉隆。

  吉隆咬著下唇搖了搖頭，轉而說：「阿媽不要難過，我去拿吃的過來。」

  梅若雪微微蹙眉，這婦人難道不關心自己的兩個孩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