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置之死地而後生

  到底是崔懷良先開口了。

  「我兒去西域國路途遙遠，要謹記人心叵測，年紀小的你歷練也少，凡事都要三思而後行。」

  褚錦玉挑眉，看著崔懷良。

  崔懷良又說：「崔家不能與趙家再有瓜葛，而你恰恰就是崔家和趙家的孩子，所以為父不能讓你回崔家，這也是我沒有對你母親解釋的原因。」

  褚錦玉唇角民稱一條直線。

  「再就是並肩王和蘇家人都宅心仁厚，蘇夫人更是世間少有的有情有義的女子，你若是能拜他們為義父義母，他日雖不能說飛黃騰達，卻也能安然無憂。」崔懷良說到這裡背轉身去：「你我父子情分本就極淺，就這樣吧。」

  「照顧好囡囡，不管到了任何時候，我都是他哥哥，若她端端正正長大，我自會護著她餘生無憂，若是她被後宅那些女人教壞了，我也會用長兄如父的身份懲戒於她。」褚錦玉說罷，轉身回去了。

  梅若雪看著崔懷良離開，豁然就想通了。

  崔懷良為何會主動找上門來，崔家人為何也一併來了，但見褚金鳳這件事上，崔家人並沒有一起來，原來崔懷良舔犢之情竟是如此悲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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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褚錦玉靜靜地守著褚金鳳一天一夜，第二天早晨褚金鳳醒來，睜開眼睛的時候猛然就閉上了，並且用雙手捂住了臉。

  「娘，你怎麼了？」褚錦玉大驚失色，因他看到順著褚金鳳的指縫之間又黑黃的淚液淌了下來。

  褚金鳳聲音沙啞的很：「快去請梅姑娘過來。」

  「是。」褚錦玉不敢耽擱，跑出來找梅若雪。

  梅若雪聽說褚金鳳眼睛裡有東西淌出來，也是覺得奇怪，等她過來後，褚金鳳已經用布袋把眼睛遮擋住眼睛了。

  「我來給你診脈。」梅若雪出聲。

  褚金鳳伸出手來，碰到梅若雪的手的時候，反手握住了梅若雪的手：「梅姑娘，我眼睛剛才刺痛的很，恍惚見竟是看到了光亮的！」

  「真的？」梅若雪也是很驚訝了。

  褚金鳳連連點頭：「是的，是的，我看到了光亮，還看到了我兒錦玉。」

  「別著急。」梅若雪叫來了追雲，讓她把窗子都用帘子遮擋上，又在房間裡之點了一盞燈，還放的遠遠的，安排好這一切讓褚錦玉進來站在床邊。

  這才說：「我把你眼睛上的布帶取下來，你慢慢的睜開眼睛，房間裡光線很暗了。」

  「好。」褚金鳳有些激動，昨日洗胃折騰，人虛弱不堪，縱然如此還是撐著身體要坐起來。

  褚錦玉過來扶著褚金鳳。

  梅若雪慢慢的拿下來布帶，看著褚金鳳眼睛周圍還有一些粘稠的液體，微微蹙眉：「你當年是怎麼看不見的？」

  「是毒。」褚金鳳嘆了口氣：「我娘給的吃的一種毒。」

  「原來如此。」梅若雪示意褚錦玉護著點兒褚金鳳，這才說：「慢慢睜開眼睛試試。」

  褚金鳳聽話的慢慢睜開眼睛，眼前的一切都像是遮著層層疊疊的紗帳似的，但到底是看到了，她激動的用手亂抓，褚錦玉急忙握住了她的手：「娘，我是錦玉。」

  「我知道，我知道！錦玉啊，那邊兒是不是有一盞燈啊？」褚金鳳指著屋子裡唯一的一盞燈問。

  褚錦玉連連點頭：「是，是的，娘，那邊是有一盞燈的。」

  「好，好。」褚金鳳轉過頭找梅若雪。

  梅若雪趁機下了床：「你眼睛如果能看到點兒光亮就好說了，我可以給你配藥，興許就能好了呢。」

  褚金鳳看著梅若雪那模模糊糊的臉，說了句：「竟是如此標緻的美人兒呢。」

  梅若雪笑了：「看來，你這是置之死地而後生了。」

  「是啊。」褚金鳳也是感慨的很。

  失明太久，梅若雪並不能讓褚金鳳看太久的，所以用布帶幫她蓋住了雙眼，這才說：「人生在世，除了生死哪裡還有大事呢？聽我一句勸，崔懷良也有不得已的地方，當年就不是兩情相悅，如今又何必執著？」

  「梅姑娘活的通透，我也想得明白了。」褚金鳳靠在床頭：「只是我一雙兒女卻要分開啊。」

  「要我說啊，這也沒什麼不好，我看崔家對囡囡也是很疼愛的。」梅若雪說了囡囡如今的模樣和穿戴。

  褚金鳳沉默片刻說：「這也是報應，褚家多年來作孽太多了，如今老天爺懲罰我骨肉分離，也是要認的。」

  一邊聊天，梅若雪就給褚金鳳診好了脈，叫來了香草說了藥方，這才和褚金鳳說：「接下來想怎麼辦？」

  「還是想要讓囡囡回來我身邊的。」褚金鳳自嘲一般搖了搖頭：「可是我沒本事。」

  「這倒未必。」梅若雪說：「如果你能好起來，錦玉能戰前立功，再有獻寶，未必就不能在京城落腳的。」

  「可那又怎麼樣呢？」褚金鳳顯然並無什麼奢求願望了，經此一事後，反倒是平和了許多。

  梅若雪沉默片刻後，說：「不如這樣，我七寶巷的買賣不少，在外城也要開一些鋪面，你和錦玉就安置在外城，人生百年只求衣食安穩，倒也不難的。」

  「真的嗎？」褚金鳳問。

  梅若雪笑了：「自然，只要你啊，別想著讓你兒成為什麼頂天立地之人，好好在身邊教導，以後前程不要強求，做一個平平常常的人，還是可以的。」

  「那就全憑蘇夫人安排了。」褚金鳳說。

  梅若雪挑眉：「怎麼，如今不是梅姑娘了？」

  「蘇夫人不要見怪，在我心裡當年的梅姑娘才是真的能讓錦玉平安長大的人。」褚金鳳垂下頭：「我以為只有我死了，我兒才能活。」

  「比如說，去母留子？」梅若雪倒了一杯水遞給褚金鳳。

  褚金鳳笑了：「他不會，但崔家人就不一定了，我不想苟延殘喘，也不想崔家人利用我兒。」

  「那你還要見崔懷良？」梅若雪表示看不透褚金鳳了。

  褚金鳳抿了口水：「與其躲躲藏藏，不如就擺在檯面上，崔家應該也是看到了我這一步，才會親自登門求見，蘇夫人，你如今對我有救命治眼的恩情，恩同再造，莫說錦玉已經學成，就算是錦玉不行，我也會親自去西域國助並肩王一臂之力的。」

  為母則強嗎？

  梅若雪再褚金鳳身上看到的就是這樣的，她可以自己去死，只想著自己的兒子能好好活著。

  不得不說，十惡不赦的人都會在心底留一塊兒柔軟的地方，總有人會讓他們溫柔以待，更何況褚金鳳所做的一切，按照褚家村那個時候的樣子，還真是沒有選擇的選擇。

  「好好養病吧，不急於一時。」梅若雪安頓好這邊立刻回家去了。

  蘇守德稟告梅若雪，飛鴿傳書最快也要七天左右能收到。

  這讓梅若雪狠狠的失落了一下。

  蘇懷瑾和陳玉蓮親自過來了，梅若雪把事情仔仔細細的說了一遍後，蘇懷瑾立刻說：「我可以帶著人去西域國走一趟。」

  梅若雪搖頭：「父親，褚金鳳如今身體受不住舟車勞頓，再者就算是去，也得是我帶著人過去，這一路上保證褚金鳳能好起來。」

  「不行。」陳玉蓮急忙出聲：「這奉旨招待來使，哪裡能讓你去西域國？」

  梅若雪抬起手揉了揉額角：「所以，現在還要暫時等待的。」

  三國使者在今日都會入京，太子楚子煜朝堂之上召見了三國使者，其中世夏國前來的是大祭司金蟬。

  下了早朝後，梅若雪和梅若晴被宣召入宮覲見。

  御書房中，楚子煜讓太監把三國使者的來歷都介紹了一遍，聽到金蟬兩個字的時候，梅若晴看了眼梅若雪，兩個人都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