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難為了蘇懷瑾

  「因為幾個饅頭。」梅若雪偏頭看著蘇小妹：「喏，你就是再不甘心，也就是這樣的，就幾個饅頭。」

  蘇小妹哈哈大笑：「那我哥喜歡你就是喜歡饅頭啦？」

  梅若雪一噎，轉而一想也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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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梅若雪笑了，蘇小妹站起身拉著她起來，挽著她的手臂往回走：「我哥喜歡你活潑，聰明，勇敢，你不知道，那些個所謂的大小姐們，走幾步路都要喘，整日裡都是人來人去伺候著，簡直就像是木偶人一樣。」

  「木偶人？」梅若雪惡趣味的用手戳了戳蘇小妹：「木偶人還自己動呢，自己什麼都不動的人，在我眼裡那就是半死的病人了。」

  「所以啊，我哥喜歡你，無可取代的那種。」蘇小妹嘖嘖兩聲：「我哥真有福氣。」

  這前後態度的轉變讓梅若雪都吃驚了，並且被這麼拐外抹角的誇讚一句，心裡還是美滋滋的，不得不謙虛一句：「哪有你說的那麼好？」

  「有，你看父親，到最後險些被枕邊人害死，如果換做我哥娶了那些世家小姐，我想到了危急關頭也會和佑寧那頭驢子一樣的。」蘇小妹握著梅若雪的手：「因為，每一個大家族的嫡系血脈，哪怕就是個女兒，也是要為自己的家族奉獻的。」

  梅若雪看著蘇小妹握著自己手的手，笑道：「放心，咱們家不會，到任何時候都是你的幸福放在第一位，就算是以後姨母生了弟弟或者妹妹，也是要他們幸福就好。」

  蘇小妹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的看著梅若雪。

  梅若雪憋著笑：「怎麼著？我說話不好使嗎？」

  「好使。」蘇小妹傻傻的點頭，耳後臉就紅了。

  梅若雪捏了捏蘇小妹的臉：「這並不是我的意思，或者說不全部是我的意思，你想，父親和你哥，若不是為了你的幸福，會如此拼了命嗎？所以，你啊，以後要幸福才行呢。」

  提到這個蘇小妹就要掉眼淚，梅若雪捏住她的鼻子：「不准哭！哭什麼？就算咱們是女兒身，也不必任何人差，我們不能上陣殺敵，但是我們可以為上陣殺敵的人準備身上衣、口中食，更能準備藥品，嗯？」

  蘇小妹重重點頭：「我聽嫂子的。」

  「好，回家。」梅若雪拉著蘇小妹的手往回走，腳步越走越輕快。

  離愁被沖淡了許多，並且像是習慣了似的，梅若雪把更多的精力投入到研究傷藥上，提煉出的酒精為了怕運輸不得當，專門製備了脫脂棉，把酒精裝成小罐子，在密封運輸提高安全性。

  然後就去拜訪了三爺爺。

  三爺爺會做魚皮衣，這是梅若雪一直都記在心裡的，蘇易安說蘇家軍是有水師的，那麼魚皮衣肯定有用武之地。

  龍四海和老疙瘩一直都在褚家莊看顧著那些田地，這莊子上的每一個人都不是善茬，幾次打的流寇落花流水後，這個莊子是周圍最安全的地方。

  梅若雪出現在褚家莊的時候，龍四海正在悠閒的曬太陽。

  「龍爺爺。」梅若雪笑眯眯的提著酒進門來。

  龍四海看了一眼起身就進屋了，咣當就把門摔上了。

  梅若雪懵了，這可是第一次啊，老爺子和自己發火了，聽這摔門的動靜，那火氣可不小呢。

  走過來，站在門外：「龍爺爺，酒放在門口了哦，你生氣我了嗎？不願意見到我，那我走了哦。」

  龍四海在屋裡沒說話，聽到外面放下酒罈的動靜還翻白眼兒呢，等聽到梅若雪的腳步聲越來越遠，人就站不住腳了，一把拉開了門：「你個沒良心，賊大膽的丫頭片子！說，你前幾天去哪兒了？」

  梅若雪回頭笑了：「我去接姨母了，從盛京接回來了，在桃源。」

  龍四海臉上的表情僵了僵，嘆了口氣：「回來了？」

  「嗯，回來了啊，還有澤顯，龍爺爺，澤顯是外祖父的親孫子哦。」梅若雪加大籌碼，果然龍四海的怒氣瞬間煙消雲散了。

  走過來的時候直直的盯著梅若雪的眼睛，擔心這丫頭再騙自己，問：「澤顯的事情先不說，就說蘇懷瑾和蘇易安的事情，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把『到底』兩個字咬得極重，以表達自己的心情。

  梅若雪扶著龍四海坐在院子裡的藤椅上，自己去拿了個小板凳坐在旁邊，輕言細語的說了蘇易安所經歷的事情，和自己所看到的，再就是最後的結局。

  龍四海微微眯起眼睛，捻著鬍鬚：「死遁啊。」

  確實，蘇懷瑾用死遁的方式離開了盛京，梅若雪還不太清楚內里暗含的玄機，直到聽完龍四海的話。

  「孩子，蘇懷瑾死遁好處有二，一、減弱楚文帝的憤恨之心，只要有人在旁邊再稍微說幾句柔和的話，或者是轉移楚文帝的注意力，那麼這件事會削弱一定的影響，給蘇易安爭取到足以喘息的時機。」

  梅若雪點頭。

  龍四海又說：「二、蘇懷瑾之死會激起蘇家軍久遠的記憶，或者說曾經口口相傳的過去，那些他曾帶著蘇家軍未楚家打下江山的日子，甚至還有蘇家老將軍如何陣前殺敵，訓練最初的蘇家軍，一個軍隊若有軍魂，必是戰無不勝攻無不克的存在，而蘇懷瑾深喑此道，所以利用了楚文帝不會隱瞞他的死訊這一條，為蘇易安再執掌蘇家軍起到了決定的作用。」

  梅若雪苦笑：「我以為只是做戲給佑寧公主看。」

  「你啊，到底是經歷的事情太少了些啊，佑寧算得了什麼？那不過就是放在武安王府里養著的一直八哥鳥，你要知道蘇易安是解甲歸田，是他不管在什麼情況下，先扔下了蘇家軍的。」龍四海長嘆一聲：「想當初為了楚國江山社稷，龍幫世代為乞，沒想到竟落到了這一步田地。」

  梅若雪不知道說什麼才好了，垂下頭，古代人的那些彎彎繞繞到底是難懂，龍四海只是聽到了自己的敘說就能分析出來這麼多，而自己親眼所見，親身經歷，卻根本沒有往這麼深處想，真的是經歷的事情太少嗎？

  她明白，並不是。

  只是她高估的人性所謂的光明磊落，利弊之間，輕重之抉擇，每個人都會，可蘇懷瑾在大事上一點兒不糊塗，倒真是令人刮目相看，瀕死之時尚且能想到那麼多，太難了。

  想到這裡，梅若雪又想起一件事，看了眼龍四海猶豫著是不是要和老人家說一聲。

  龍四海微微蹙眉：「孩子啊，你們姐妹和娘親，還有大丫頭玉蓮，都是我老頭子看重的後代子孫，若有事偏偏瞞著我，豈不是讓老人家我覺得自己是個無用之人了嗎？」

  「龍爺爺。」梅若雪被觸動，垂下頭：「是一些挺不好宣之於口的事情。」

  要是龍四海有個老伴兒就好了，那樣梅若雪何須顧慮了呢？

  聽到這裡，龍四海抬起手揉了揉梅若雪的發頂：「說罷。」

  「是姨母至今未有一兒半女的事情。」梅若雪出聲。

  這件事龍四海是知道的，多年來無所出，也曾讓他每每得到武安王府傳來的消息都會黯然神傷的一部分，雖說就算是有了一兒半女也是蘇家子孫，可就算是蘇家子孫也有陳家血脈在啊。

  聽到梅若雪這話，龍四海挑眉：「還有隱情？」

  「是，您來別多心，而是這麼多年以來，姨母還是完璧之身。」梅若雪不想龍四海與蘇家生了嫌隙，畢竟她對龍四海的感情不可謂不深，這關乎到外祖父，不管里子到底是哪一個靈魂，這副身體都逃脫不掉的身份，而她在這一路來的時候，龍四海是真的無所求，有求必應的人。

  龍四海猛然聽到這個消息竟臉色瞬間沉下來了，轉而慢慢的恢復了容色，嘆息一聲：「也算難為他蘇懷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