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湘妃的算計

  祈福節是非常重要的一個節日。每一年的這個時候，各國子民都會舉行各種各樣的祭祀慶祝活動。

  北宸國也不例外。照理說，應該是皇上皇后在宮中舉行祭祀慶典，但是今年早早就放了話出來，各宮各自慶祝，放假一日，嬪位以上的娘娘們都可自由出宮，晚上落鎖之前回來便是。

  這自然讓各宮妃嬪皆大歡喜。比起那些繁瑣的禮儀，放假一日，可與家人團聚。就算是父母不在京城的，出去看看宮外風景也是難得。畢竟平日裡六宮的妃嬪都不能出宮。

  顏泠雪和拓跋諶並肩走入靈隱寺。這麼一個重要的節日，拓跋諶都能陪著自己，讓顏泠雪非常高興。

  對著佛祖許了願之後，顏泠雪拿著福袋，這是要系在後院許願樹上面的。

  兩人剛剛走進去，就和喬湘雲打了個照面。

  喬湘雲是此次四妃之一，她爹是禮部尚書喬獻文，是拓跋諶非常信任和倚重的文臣，而喬家也是北宸帝國排的上號的世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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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喬家原先就是北宸州裡面的家族，在拓跋諶還只是北宸王的時候，喬獻文就在北宸州里任職。喬家也算是慧眼如炬，拓跋諶剛剛封為北宸王，他們就表明了依附和臣服之意。這些年，替拓跋諶打理北宸州，兢兢業業。

  拓跋諶對他們家族也非常寬待。

  「臣妾參見皇上。」喬湘雲手上也拿著福袋，福身。

  拓跋諶微微頷首，「這麼巧，湘妃也來祈福。」

  「靈隱寺乃是京城最大的寺廟，想必宮中不少妃嬪都會來此祈福吧。」喬湘雲似乎是提醒顏泠雪，說了這麼一句後，淺笑道，「還以為皇上和皇后娘娘祈福，這才不理會我們這些后妃，原來是陪著顏妃妹妹。臣妾就不打擾皇上和顏妃妹妹了，先告退。」

  說著，喬湘雲就打算將手中的福袋掛上去了再走。

  但是因為那樹枝偏高，她惦著腳都掛不上去，連忙對著旁邊的書竹說道，「書竹，去找根樹枝來。」

  書竹福身。這還不知道要去哪兒才能找到樹枝。

  喬湘雲有些窘迫看著拓跋諶和顏泠雪。剛剛才說了告退，但是這會兒福袋沒掛上去，她一時半會走不了。

  只能在旁邊這麼站著看著這對帝妃，覺得自己就像個外人一樣，打擾了人家。

  拓跋諶看出了她的尷尬，上前一步從她手中拿起福袋，輕鬆地將其掛在樹枝上。他站在她面前，比她高出了一個頭，挺拔的身軀，修長白皙的手指就像是這世上最精緻的美玉，很簡單就能碰到樹枝。

  他們第一次那麼靠近。喬湘雲能夠聞到他身上，佩戴的香囊散發出的淡淡薄荷香。

  能夠感覺到他細微的呼吸。

  能夠看見那一張英俊的過分的臉，雖然冷清，但卻邪魅冷傲的蠱惑人心。

  他們只隔著一步之距。這是喬湘雲第一次這麼靠近拓跋諶。

  她只在爹爹的描述里知道這個人，知道他戰功卓越，知道他冷血狷狂，知道他殺人不眨眼，在見到他以後，也發現他拒人於千里之外。

  可是無可否認，她也跟這世上無數的抱有幻想的女子一樣，期望有一天能靠近這個傳說中的人。

  喬家，不同於顏家，很早就屬於拓跋諶的家臣，不需要靠她來拉攏關係。當然如果能有一個喬家的女人，成為拓跋諶喜歡的妃嬪，那也是錦上添花。她自小內秀敏慧，那一日選秀，當爹爹詢問她的意見，她毫不猶豫就答應了。

  而現在，她覺得自己沒有走錯。

  只有真的靠近了他，才會知道，在這張冰冷的臉之下，那個，真實的拓跋諶。

  那一瞬間，其實很短暫，不過是他從她手中拿起福袋掛上去短短的一剎那，但是於她來說，就好像是這一生了。

  「臣妾謝皇上。福袋由皇上親手替臣妾掛上去，一定能夠讓臣妾心愿成真。」喬湘雲回過神，連忙福身道。

  拓跋諶一如既往的冷淡，只是對她微微頷首。

  「那臣妾先行告退了。」喬湘雲最後看了拓跋諶一眼，淺笑著退下。

  顏泠雪望著喬湘雲離開的背影，心裡不知為何，有幾分吃味。

  走到拓跋諶面前，將手中的福袋遞給他，冷清的臉上揚起一抹笑，「剛才看見湘妃姐姐掛不上去，臣妾應該也掛不上去。那就一併麻煩皇上了。」

  她和拓跋諶已經熟悉，不像喬湘雲那麼拘謹。

  拓跋諶倒是並沒有二話，從她手中拿起福袋，還不等他動作，顏泠雪又說道：

  「皇上，臣妾要掛的高一點，再高一點。」

  拓跋諶指尖輕輕一勾，那福袋就脫手而出，掛在了最上面的樹枝上，大紅色的福袋，明晃晃的顯眼。

  看見比喬湘雲的福袋高了一些，顏泠雪心裡那點吃味，頓時都變成了高興。

  「臣妾謝皇上。」顏泠雪福身，盈盈一笑。

  拓跋諶回頭望著她道，「走吧。」

  等拓跋諶和顏泠雪走了之後，從側殿出來的郭雨蘭眼睛都氣紅了。

  她剛剛拜完菩薩，就看見這小浪蹄子和皇上在一起。真沒想到這一次祈福節，皇上竟然是跟她在一起！

  如果是楚媚，她也就認了。楚媚入宮比她早，是皇上娶的第一個女人，又是名正言順的皇后。但是區區顏泠雪算什麼，同為四妃，她哪有自己身份尊貴。

  四妃之中，郭雨蘭自認為自己郭家的勢力最大，她郭雨蘭也應該是四妃之首。

  除了皇后和貴妃，皇上若是在新選的妃嬪里寵幸，怎麼著她也該是首選。

  「娘娘，您該去掛福袋了。」綠春提醒。

  郭雨蘭氣呼呼將手中的福袋扔在地上，用腳踩了踩，「不掛！那個賤人的福袋在最上面，我還掛個什麼勁兒。還是皇上親自給她掛的，氣死人了。綠春，去找人，把她掛的那個福袋取下來，給我絞爛了，扔了！」

  「娘娘，這可是皇上親手掛上去的。」綠春驚訝道。

  郭雨蘭瞪了她一眼，「你去不去？」

  「奴婢遵命。」綠春只得找人去弄壞顏泠雪的福袋。

  從靈隱寺出來之後，喬湘雲沉默不知道在想些什麼。良久，抬起頭問旁邊的婢女，「書竹，咱們上次不是查出那個許席文和顏妃，都是雲州之人，是嗎？」

  「回娘娘的話，確實。」書竹答道。

  喬湘雲是一個有心人。上一次選妃宮宴，郭雨蘭認為顏泠雪和許席文私會，雖然查證最後子虛烏有。

  但是喬湘雲卻從不會放過絲毫線索，早就安排了人調查，只不過一直隱而不發。

  這後宮之中發生的每一樁事情，她看似都不在意，但其實事事都記在心裡。

  「杜貴人死了，想必蘭妃更恨顏妃。就算是沒有的事情，也可以無中生有。不過我喜歡一切都能更真實一點，謠言也要像事實才成。」喬湘雲唇邊勾起一抹溫雅的笑意，「安排幾個人去許席文那邊調查口風，這麼巧許席文和顏妃都是雲州人，這麼巧當初宮宴之上，他們兩個都不在。那就去查查。」

  書竹福身，「奴婢明白。」

  「如果查出了什麼，想個辦法透露給郭世傑。她是蘭妃的親哥哥，一定會為了蘭妃，事事留心。」喬湘雲柳眉輕蹙，隨即舒展開，「如果沒查出什麼，只要讓蘭妃知道許席文和顏妃是同鄉，想必她也不會放過這個機會，無中生有，郭家會幫她的。」

  書竹由衷說道，「娘娘高明。」

  「抹去一切我插手的痕跡，要讓這一切，順理成章。」喬湘雲最後說道。

  正在此時，幾個沙彌從喬湘雲身邊經過，低聲嘀咕。

  「這是誰這麼喪心病狂，竟然將別人掛上去的福袋弄下來絞碎。」

  「就是，這不是生生截斷人的福緣嗎？」

  喬湘雲一愣，福袋？剛才掛福袋的是顏泠雪，自己走後，又發生了什麼事情？

  「那福袋裡面肯定寫了願望的。書竹，你去看看，是不是顏妃的福袋。如果是，就跟主持說一聲，這可是顏妃娘娘的福袋，讓他務必得送到皇上那裡去。」喬湘雲淡淡說道。

  書竹福身。

  正好此時郭雨蘭也氣沖沖地出來了，看見喬湘雲就跟沒看見一樣，但是想了想，又折回來嘲諷道，「湘妃一個人在這祈福呢，嘖。湘妃妹妹是諸位姐妹之中最端莊大方的，但是沒想到被一個看起來冷冰冰的顏妃搶占了先機。湘妃怕是還不清楚，皇上可是陪著顏妃祈福。」

  「剛才掛福袋的時候，遇上了皇上和顏妃妹妹。顏妃妹妹離家千里，皇上多加照拂也是應當的。」喬湘雲笑的溫柔淑雅。

  郭雨蘭聽到福袋兩個字，眼神明顯不對勁，但是也沒說什麼，趾高氣揚道，「哼。馬上雲州就變成戰場，還不知道他們顏家人能活幾個，以為祈福就能得到庇佑，可笑。」

  望著郭雨蘭離開的背影，喬湘雲已經更加肯定，福袋，只怕和郭雨蘭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