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唐氏滅門之禍
2024-09-27 10:31:00
作者: 路菲汐
豪華舫船,楚媚站在甲板之上,望著碧波千傾,浪花朵朵。
從長安一路南下,水路更便利,所以出了長安城後,一行人就泛江之上。江水清冽,水面上來來往往不少商船,亦有人泛舟垂釣,格外熱鬧。
他們的船一看就是朝廷的官船,插著新晉王朝的旗子,所有的船隻看見,無一不讓路。
一共四艘大船,除此之外還有十幾艘中船。楚媚他們這船上,都是北宸王一系的人。
北宸王府里的人全部來了,再就是和北宸王交好的逍遙王拓跋臨,晉安公主拓跋寧,倒也熱鬧。
「王妃在看江?」蘇綾扇望著江水,道,「沒想到這長江如此熱鬧。」
楚媚點頭,「船艙里悶,出來透透氣。」
「聽說我們第一站是到連州的清泉郡城,要晚上才能到。綾扇自小生在長安,還沒有出過遠門,這還是第一次。」蘇綾扇淺笑。
楚媚道,「第一次,不暈船就很好了。」
「便是暈船也沒事,這不是還有王妃配置好的暈船藥嗎?」蘇綾扇笑道,「晉安公主暈了一早上,剛剛吃了王妃配置的藥,這會兒才算是消停。」
楚媚回頭看了船艙一眼,沒想到拓跋寧竟然暈船。上一次在三途河才好,水流平緩,但是在長江,常有急流,船身也顛簸,還一直繞來繞去的,拓跋寧就暈了。
剛開始御醫配了暈船藥,她吃了但還是昏昏沉沉不舒服。暈船的人就是吃藥也不舒服,這本就是常識,但是咱們公主殿下不痛快了,那些御醫們也都愁眉苦臉的,最後還是洛九夜拿了楚媚的藥,哄著這位大小姐吃下了,這才歇下。
她之前不肯吃,這會算是不得不低頭了。
正在兩人說話間,楚媚眼中眸光一閃,她是習武之人,目力遠比常人好,此時就看見江上漂浮著一個像是死屍一樣的東西。
「來人啊,快把那個撈上來看看,是什麼東西?」楚媚說道,她越看越覺得應該是一個人。
怎麼會有一具屍體在江上飄著,是投江而死,還是謀財害命?
青蓮領了命和幾個水手一起把那人弄了上來,果然真是一個人,穿著身朱紅色的裙子,身上有不少傷口,像是被砍傷的。只看臉倒是個小家碧玉的美人胚子。
「王妃,還有氣。」青蓮探了脈搏,道,「不過她失血過多,又在江水裡泡的時間太長,已經快不行了。」
楚媚道,「抬進去,我治治。」
「怎麼會有個人漂浮在江上,看這樣子像是被人追殺。」蘇綾扇柳眉輕蹙。
……
裴家的船上,裴紹南百無聊賴的坐在躺椅上打哈欠,現在雖然是深秋了,難得今天這麼好的太陽,他坐在甲板上望著最前面北宸王府的船曬太陽。
臨走之前,爹交代的話,多少讓人心裡不自在,但是身為裴家的一員,這些倒也不算什麼。作為人臣,早有這種覺悟。
只希望北宸王真的不要做出什麼謀反的事,到時候還連累楚媚。
「二哥,看你今天蔫了吧唧,跟霜打的茄子似得,你以前不是最喜歡離開長安闖蕩天下嗎?今天才剛剛開始,怎麼就沒了心情?」裴瀟瀟一襲青翠長裙坐在裴紹南旁邊,問道。
裴紹南懶懶道,「春困秋乏,這不是秋天麼,昨晚沒睡好。」
「我看是因為上午你要去北宸王那邊被大嫂阻止了,這才沒心情吧。」裴瀟瀟揶揄一笑,「大嫂手握尚方寶劍,把二哥管的死死的。」
裴紹南想到林初柔那張溫柔的臉,頓時覺得頭疼。也不知道老爺子是怎麼想的,出來巡視,裴瀟瀟覺得熱鬧,吵著要來玩,帶著也就帶著了,怎麼還把林初柔也打包一起送來。
就算是一起來玩也沒事,但是偏偏她是老爺子派來監管他的。
老爺子的意思是裴紹南這種紈絝子弟的性格,怕他在外面只顧著快活,不干正事,就讓林初柔盯著。
所謂長兄如父,長嫂如母。
林初柔代為管教,也是合情合理。
「怎麼,你就不想過去?」裴紹南反擊。
裴瀟瀟清了清嗓子,「剛才傳來的消息,晉安公主暈船才好些了睡下,我還是不去打擾她了。」
原來這小妮子是因為這個才在這裡磨蹭,不然早過去那邊了吧。
現在北宸王都娶了歐陽萱當側妃,裴瀟瀟對他的心思也從未熄滅。不過裴紹南自己也沒話教訓妹妹,他自己還不一樣?
「這不是看看二哥要不要過去,順便帶著我。」裴瀟瀟低垂下小臉,暴露了自己的目的。
裴紹南禁不住一笑,「你啊,丞相那邊的船不是請你過去玩,要是嫌悶就過去唄。」
「才不要去,那個趙尚煩死了,跟蒼蠅似得,趕都趕不走。」裴瀟瀟擺了擺手。丞相府這一次也帶了不少人,就連裴紹南都帶了一些跟他關係不錯的紈絝子弟,更何況那邊?
其中吏部尚書的公子趙尚就在其中。大早上的就邀請裴瀟瀟過去玩,被她拒絕了。
兄妹倆就這麼坐在甲班上,盯著前面北宸王府的船,相顧無言。
「小侯爺,前面北宸王妃有請,請您立即過去一趟。」一個侍衛匆匆稟報。
裴紹南立即從躺椅上跳起來,驚道,「怎麼了?你們王妃怎麼了?」
「王妃沒事,就是有點事情請小侯爺過去商議。」那侍衛又道。
裴紹南點頭,「好,我立即過去。喜寶,快,放小船。」
「二哥,你等等我,我跟你一起去。」裴瀟瀟連忙跟著走了。
兄妹倆匆匆趕到北宸王府的船艙,就見北宸王拓跋諶和楚媚坐在主位上,一個一襲朱色裙子的女子跪在旁邊,哭的梨花帶雨。
「小侯爺,你來的正好。我今天在江上撈起了一個人,就是這位姑娘,事情怕是牽涉到了白蓮教,所以請你過來一起商量。」楚媚起身望著裴紹南。
因為皇上臨走之前的分工就是,拓跋諶為主,裴紹南為輔,兩人主管圍剿白蓮教事宜。
所以發現了線索,自然要知會他一聲。至於丞相陳風和副都御史黎清,為了消息保密,暫且還沒做通知。
「原來是這樣,我就說這位姑娘看起來面生,不像你身邊的人。沒想到咱們剛剛出來就碰上白蓮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裴紹南的目光在楚媚身上略略停頓,見她一切如舊很好,便不動聲色的移開,在自己的座位坐下。
那朱衣女子哭道,「回稟王爺王妃小侯爺,民女本是連州清泉郡城唐家之女唐如嫿,家父唐生,是唐氏書齋的老闆。我們唐家詩書傳家,清清白白的人家,但是卻被清泉郡守誣陷是白蓮教的餘孽,以謀逆罪,判我唐氏滿門斬首。民女因為前些日子去了遠方姑姐家探親,這才避過一劫。等回到清泉郡城,才知我全家已被滅門。我擊鼓鳴冤,卻被郡守當做餘孽追剿,不得已乘船逃離,沒成想官兵一路追殺,我坐的船也被他們弄沉,這才落入江中。若不是承蒙王妃相救,怕是已經葬身江底。」
「請王爺王妃小侯爺為民女做主,我們唐家絕對沒有勾結白蓮教,請重審此案,還我唐家一個清白。」
裴紹南想了想道,「清泉郡守再大膽,也不可能隨便污衊罪名就把人家全家滅門了吧?難道我們新晉王朝的吏治已經昏暗到了這個地步?」
「根據新晉王朝刑律,若是謀反大罪,必須人證物證俱全,請示知州示下之後才能處理。若是嚴重者,必須呈報長安。」一襲紅衣的洛九夜搖晃著羽扇,說道。
楚媚黛眉輕挑,「那郡守所定罪的人證、物證又是什麼?」
「物證……物證……」唐如嫿仔細回憶了一下,「只聽說是一副地圖,是白蓮教的地圖。那種地圖只有白蓮教舵主以上的人才有資格有,因而便說我們唐家都是白蓮教的人。但我們家真的沒有這種地圖!不,不對,地圖……民女想起來了,家父兩個月前曾經去一戶人家收舊書古籍,因為我們家就是書齋,我爹常去收古籍整理了出售。我爹在收了舊書之後,和我清點的時候,發現其中一本書裡面夾著一副奇怪的圖,起先以為是藏寶圖,但是看不懂。我爹研究了好多天,好像說是找到了藏寶圖上畫的一個地方,就帶著我大哥去找了。那時候我正好去姑姐家探親,等再回來就只聽說,全家都被斬首了。」
「如果真要說地圖,我們家也就只有這幅圖,像是地圖,便再也沒有其他了。」
拓跋諶問道,「你們有這副圖的事情,有多少人知道?」
「不怕王爺笑話,我爹以為是藏寶圖,自然沒有跟外人講,只有我們自己家人知道。」唐如嫿眼眶泛紅,清淚漣漣,「難道就是這幅圖害了我爹?那可真是無妄之災。」
楚媚望向拓跋諶,道,「就算他們沒有透露出去,剛才她也說了,她爹帶著他大哥去找那地圖上的位置,如果真的是白蓮教的地圖,而且他們還真的找對了地方,也有可能就這樣引起了白蓮教的注意,這才要殺了他們全家滅口。」
這個說法倒是合情合理。
「不過這也只是你的一面之詞。人證呢?」楚媚又問道。
唐如嫿搖頭,淒道,「民女不知道,民女真的不知道。清泉城的人都說從我家搜出白蓮教的地圖,我們是白蓮教的餘孽,我才知道地圖的事情。其他的事情,民女一概不知。也不知道郡守是怎麼審案的?為何不給民女一個查證的機會,就將我們全家殺了,還一路追殺我。」
「青蓮,先帶唐姑娘下去休息。記住了,對外先不要透露口風,人多嘴雜,唐姑娘你現在名義上還是白蓮教的餘孽,如果你的事情暴露出去,會有不小的麻煩。」楚媚說道。
唐如嫿給楚媚磕了個頭,「民女謝謝王妃維護,民女只求為我爹我大哥報仇,只求證明我們全家的清白,別無他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