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第70章 心生疑惑
2024-09-27 08:39:03
作者: 六月雪
唐一心見喬淺初接下來的情緒有些低落,知道她是為了什麼,所以故意和桑桑找了幾個話題轉移她的注意力。
馮桑桑的臉部護理做完後,等他們的期間出去接了個電話,說是顧雙棋和穆南煙待會兒一起過來接他們吃晚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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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淺初聽到他們兩人的名字終於有了些反應,問道:「他們大概什麼時候到?」
「已經在路上了,」馮桑桑合上雜誌,抬頭朝她笑道:「雙棋說難得我們都聚到了一起,所以待會兒請我們吃大餐。」
一聽有大餐可以蹭,唐一心的興致一下子就來了。她舒服地眯了眯眼睛,「生活就應該這樣,可以暢快地玩,開心地吃。」
喬淺初毫不客氣地打擊她,「那你現在應該已經成為一個球體了。」跟穆南煙相處久了,不得不說她的損人能力還是有見長的。
馮桑桑見她們鬥嘴,抿嘴笑了笑。不一會兒,喬淺初的手機響了。
見是穆南煙的來電,她馬上接了起來,「你到哪兒啦?我這邊馬上也要結束了。」
穆南煙和顧雙棋這時正好踏進了美容店的大門。隨意找了大廳的沙發坐下,穆南煙笑著道:「我和雙棋已經到了,現在剛在大廳坐下,你們完了後直接過來找我們就好。」
喬淺初輕輕應了聲,隨即掛斷了電話。
穆南煙的話語很平靜,但聽到他的聲音時,喬淺初一顆浮躁的心卻莫名安定了下來。
大概又過了二十分鐘的時間,喬淺初和唐一心的全身護理才全部完成。
喬淺初的心緒已經平復了下來,現在她倒是有些擔心唐一心。雖然唐一心和顧雙棋不是第一次私下見面,但怎麼說也沒有三方齊聚。現在三個人都到齊了,一心會感到彆扭嗎?
當走到大廳時,喬淺初一眼就看到了正坐在沙發上喝茶聊天的兩人。
「雙棋。」馮桑桑見到顧雙棋,面色一喜,走了過去。
穆南煙知道唐一心已經對喬淺初說了傅白離開的事,不動聲色地觀察了她的反應後,他的心稍微一松。看來,唐一心在這方面的工作做得很好,喬淺初顯然相信了她的話。
「淺初已經認識桑桑,那我就不再做介紹了。南煙,我正式為你介紹,我的女朋友馮桑桑,」顧雙棋一笑,拉起馮桑桑的手道:「我準備共度一生的人。」說完又為馮桑桑介紹了穆南煙。
唐一心的目光剛落在顧雙棋與馮桑桑相牽的手上面,馬上似被燙了一般收了回去,轉而快步走到喬淺初面前拍了拍她的肩膀嘻嘻笑道:「不是說要吃大餐麼,我肚子好餓,能不能快點行動啊。」
顧雙棋一聽,往她這邊看了一眼,笑道:「那走吧,桑桑說你最喜歡吃也最挨不了餓。今天帶你們去個別致的地方,我知道附近有一家新開的海鮮館,很有特色,不如我們去那裡嘗嘗?」
「好。」穆南煙點點頭,轉頭詢問喬淺初,得到肯定的答案後四人開車往海鮮館的方向駛去。
一會兒便到了。
喬淺初站在這片湖前看著湖面上的幾十艘帶有編號的小船,有些驚訝--確實夠有特色。
店名叫「船家」,船內的布置是簡單的中式餐廳風格,窗簾的顏色稍深,細看便可看見上面的暗色螺旋紋。店家的眼光獨到,選的這一片海灣的水十分清澈,再加上位置絕佳,處於市中心的地段,即使是中午也有不少客人。
「果然夠特別。」喬淺初笑道。
顧雙棋牽著馮桑桑的手,聽言笑了起來,「喜歡就好。咱們進去吧。」
穆南煙停好車,跟了上來將喬淺初包裹著上了船,船身微微一晃,顧雙棋轉頭便看見穆南煙下意識地將喬淺初一護,並站在船的外側的景象,目光閃了閃。
上菜的時候顧雙棋一一介紹,對每個菜色和味道都極為了解,看來已經來過許多次了。
「味道真不錯,謝謝顧總帶我們來這麼好的地方。」唐一心吃了一個蒜蓉扇貝,唇齒留香,眯眼笑著對顧雙棋道,言語之間刻意拉開了兩人的距離。
顧雙棋有些詫異地瞟了她一眼,隨即勾了勾唇,「我們現在不是工作時間,南煙和淺初也都是我的朋友,所以你不用叫我顧總,就叫我的名字顧雙棋吧。」
唐一心雖然和顧雙棋算不上熟悉,但怎麼說也因為喬淺初和穆南煙的關係見了好幾次面,所以「顧總」這個稱呼的確顯得有些生分了。
一時間,氣氛稍微有些尷尬。
顧雙棋知道唐一心從來都是那種不拘小節的性格,因此他很懷疑自己是否在什麼地方得罪了她。
「最近怎麼沒有雙馨的消息?這丫頭該不會又跑到哪個地方野去了吧。」穆南煙狀似隨意地問道,手上剝蝦殼的動作卻沒停。
「雙馨?是雙棋的妹妹麼?」喬淺初看得出穆南煙是在調節氣氛,於是接口道。不過她記得顧雙棋好像是和她提起過他還有一個妹妹的事情。
唐一心被關於顧雙棋的話題吸引,抬頭看了過來。
顧雙棋笑道:「還真的是被你猜對了,她最近看了一部公路電影,迷上了雲南大理,已經去了好幾天了。」
他說到這,搖了搖頭,「要是我妹妹有淺初一半溫順聽話就好了,我也不用這麼操心。」
「溫順?」穆南煙撐著腦袋笑了起來:「你把淺淺當綿羊呢?再說了--你那妹妹打算和溫順這兩個字沾邊,可能得等到下輩子。」
馮桑桑似乎也想到了什麼有趣的東西,微微彎唇含蓄地笑了笑。
顧雙棋哈哈一笑道:「你還不是記恨著她表白的時候讓你下不來台……她那性子就是那樣,被你拒絕了之後回來哭了一天,眼睛腫得跟核桃似的,過一天又忘了。」
表白?喬淺初不動聲色地看了穆南煙一眼。
話一出,唐一心忙吞下嘴巴里的鮮蝦釀豆腐,身為一名資深八卦愛好者的她眼底的求知慾旺盛。
「我還以為她在玩愚人節遊戲,」穆南煙將剝好的蝦仁放進喬淺初碗裡,似笑非笑道。隨後他轉頭,將喬淺初的頭髮理了理道:「他妹妹和我是大學校友,小上一兩屆吧。」
這算是解釋了,喬淺初點點頭。
「她要是聽見你這麼說估計得氣死--」顧雙棋笑道:「連人家小你幾屆都不清楚,好歹纏了你兩年……不過還好這傻丫頭及時放下了,免得被你浪費了大好年華。」
穆南煙毫不在意地笑了笑,眼神盯著喬淺初吃飯的嘴。
喬淺初一口一口吃著,餘光瞥到穆南煙全程都在看著她吃東西,抬頭道:「你不吃嗎?」
「飽了。」穆南煙繼續幫她剝蝦仁。
他知道喬淺初喜歡吃蝦仁,卻又不喜歡剝殼,所以雖然她剛才特意點了鹽水蝦這道菜,但卻沒動手吃幾隻。
將蝦殼剝乾淨,又細心地蘸了一點小碟裡面的蘸料,這才放到喬淺初碗裡面。
喬淺初本以為穆南煙是自己剝自己吃,誰知道卻是給她剝的。而且他的動作很自然,絲毫不讓人感到扭捏。
喬淺初看了看一臉淡定的穆南煙,開始吃他剛剝的蝦仁。
「我似乎不止一次的說過你們感情很好吧?」顧雙棋眨了眨眼,打趣地對穆南煙說道,順手也幫坐在旁邊的馮桑桑夾了一筷子她最喜歡的清蒸鉗魚--他注意到馮桑桑一晚上都沒怎麼動過筷子,只默默地吃自己面前的幾盤菜。
「我不介意你每跟我們見一次面就說一次。」穆南煙笑道。
將最後一隻蝦剝好放在喬淺初的碗裡,他不緊不慢地抽出一張紙巾擦拭自己剛才因為剝蝦而弄髒的手指。他一向有輕微潔癖,吃飯的時候也不喜歡這種瑣碎方式的菜,但是為喬淺初做這些時,他卻絲毫沒有覺得不妥。
「嘶……」唐一心放下筷子,使勁地搓了搓自己的手臂一副受不了的樣子道,「我說你們四個能不能照顧一下我這個孤家寡人的感受?左右邊都看著你們秀恩愛,這海鮮吃到嘴巴里時都沒味了!」
馮桑桑害羞地笑了笑,沒說話。
「行了,飯吃完了你才這麼說,剛才大朵快頤的時候你幹嘛去了?」喬淺初笑看著她說道。
不多時,幾人都放下了筷子。結帳後,唐一心提出和喬淺初馮桑桑一起去逛街。
「你和淺初去吧,我和桑桑待會兒還有事,所以不能陪你們了。」顧雙棋在旁邊道。
穆南煙點點頭,轉臉對喬淺初說道:「要不我待會兒送你和一心去附近的購物廣場吧,」他伸手輕輕拍了拍喬淺初的頭頂,唇角的弧度漸漸綻開,「給你的卡別捨不得用,這麼久了我都還沒收到消費的簡訊,我會很傷心的。嗯?」
尾音的語調微揚,喬淺初盯著穆南煙墨黑的眼珠,默了幾秒輕輕點頭,應道:「好。」
穆南煙的眼神太過專注,她似乎一時大腦短路找不到理由來搪塞。
得到滿意的答案,穆南煙才收回了手。
顧雙棋但笑不語地站在原地看著他們倆,反倒是唐一心嘆了口氣,誇張地道:「你們再膩歪下去,我搓下來的雞皮疙瘩都比那北方的積雪還要厚了。」
「你這丫頭就是貧嘴。走吧,今天給你機會敲詐我,」喬淺初笑容漸起,微抬下巴指了指穆南煙那邊,意有所指道:「有土豪老公買單。」顯然指的是剛才穆南煙要她花他錢的事。
馮桑桑一直微笑著在一旁看著,也不主動接話,隱隱可以看見嘴角兩旁的梨窩。忽然,她捂著嘴咳嗽了一聲,接著抱歉地抬起頭笑了笑,對眾人道:「不好意思,可能是最近天氣冷,有些著涼。」
喬淺初目光一轉,瞥見馮桑桑袖口那裡的皮膚有幾處淤紫的痕跡,若不是馮桑桑突然抬手的話,那傷痕被衣袖遮掩著也不容易被看出來。
喬淺初皺了皺眉,發現唐一心也注意到了這個問題。
這淤痕窄而長,而且橫七豎八沒有規律,一直延伸到被衣袖遮住的地方,一看就不是意外造成。
難道是因為這個原因,早上做全身護理時所以馮桑桑才會出言婉拒?
喬淺初一直抱著這個疑問直到下了穆南煙的車。同穆南煙告別後,兩人手挽手往凱南購物廣場走去。
「剛才你看見了?」唐一心目不斜視,似是隨意問道。
兩人做了這麼多年的閨蜜,喬淺初當然清楚地知道唐一心問的是什麼,她也不遲疑,直接便點頭道:「那種淤痕不像是意外。」
「顧雙棋不是這樣的人吧!」唐一心捂著自己的眼睛大叫一聲,「我暗戀的對象誒,別後面才發現他還有那種傾向!」
「你在想什麼吶,」喬淺初搖了搖頭,忍不住笑了,「顧雙棋看著不像是那種人,你那點被黃金八點檔培養出來的想像力別亂發揮。」她想到顧雙棋那雙溫和的眼睛,搖了搖頭。
兩人進了商場大門,整棟大樓各種各樣的商品琳琅滿目,令人目不暇接。
「算了,這種棘手的問題還真不適合我們這種智商的人來思考,」突然,唐一心似乎看到什麼,眼睛發亮,忙扯了扯喬淺初的胳膊叫道:「哎哎哎,那個牌子在做活動誒!我們快去!」說完還沒等她回答,就拉著她的手往一家打折店衝去。
第六十三章一心出事
謝西恬的電話在陽光初上的時候打了進來。
喬淺初眯著眼睛在枕頭上摸索了一下,拿起電話按下了接聽,放在耳邊。
「餵你好。」她開始適應光線。
「什麼你好啊,怎麼這麼客套?」謝西恬的聲音傳來過來,「你還沒醒?」
喬淺初爬了起來,看了眼身邊,驚訝地發現穆南煙已經醒了,並且沒去事務所,正靠在床頭拿著書,朝她微笑著眨眨眼。
她一愣,轉頭對著電話道:「哦……我醒了,剛醒。怎麼了姐?」
「我送你的車馬上就到你家樓下了,秘書幫我開過來,省得你跑一趟。穆南煙那小子呢?」
「在旁邊。」她看了穆南煙一眼。
「那正好,你讓他去拿車就行,我還有事先掛了。」謝西恬道,匆忙地掛了電話。
喬淺初放下手機,突然覺得自己十分幸福,可以睡到日上三竿,聽謝西恬略帶疲憊的聲音,大概是已經忙了很久了。
穆南煙下床將窗簾拉開,陽光大面積地鋪灑進來,咖啡杯上的光線里舞動著細小的顆粒,從這裡可以看見遠處聳立的一座座形狀各異的大廈。
「你今天沒去律所?」喬淺初也爬了起來。
穆南煙緩緩走了過來,將她輕輕摟住,雙手環在她的腰上,喬淺初順勢抬頭,迎接每天必有的早安吻。
「不想去,最近沒什麼事情。」穆南煙道。
「你什麼時候醒的?」
「七點多。」
喬淺初拿起手機,見已經八點半了,不由得有些赧然。她醒的第一眼便望見穆南煙正在看她,書不過是個擺設,這是什麼毛病……
還沒來得及開口調侃,手機便再次響了起來。
屏幕上「江承北」三個大字晃著眼睛,喬淺初低頭一看,喃喃道:「大概是有決定了。」
隨即接起。
「小喬,你不會還在賴床吧?」江承北的聲音傳了過來,像在調侃。
「勤快的人已經開始為生活拼搏,懶人就只能賴在床上長草了。」喬淺初接話,也笑了起來。
江承北像冬日裡的暖陽,乍見只覺得明朗耀眼,乾淨利落得不像普通人能夠伸手觸碰的東西。但久了之後便會發現,陽光的可貴之處便是滲透。能在不經意見帶給你肆意歡笑的能力。
「哈哈哈……有趣有趣,不說這個,你上次問我那個合伙人的事情,還有效嗎?」江承北問道。
「當然。」
「你要不要考慮一下?按老薑的比喻,我就是一隻脫項圈的野狗,到哪兒都能撒歡……可能十天半個月回不來,事情就都得你來打理了?」江承北道。
這話已經等於同意了。
「我已經做好滿世界呼你電話的準備了,放心吧,要做的事情不多。」喬淺初笑道。
「那就這麼說定了啊!定了之後要反悔我就不同意了……」
「好。」
掛了電話之後,喬淺初揚了揚手機,聳肩道:「答應了。」
穆南煙一笑,幫她緊了緊睡衣的第一個扣子,「意料之中。」
喬淺初低頭找出唐一心的號碼道:「我給唐一心打個電話,上次買的東西還在她那兒忘了拿回來……」
穆南煙走進廚房準備一些簡單的早餐。
電話響了很久沒有接通,估計是在睡覺,喬淺初將手機放在桌上後便去洗手間洗漱了,回來之後正看見桌上的手機在閃爍著。
她接了起來。
「餵。」溫和的男聲傳了出來。
喬淺初一愣,將手機拿離耳旁看了眼電話上的名字--顧雙棋。
「嗯……顧先生,這麼早有什麼事嗎?」喬淺初拿著三明治的手也頓住了,隱隱有不安的預感。
「你現在能不能來人民醫院一趟?唐一心出了點事。」
「什麼?!」喬淺初立刻抬頭,正對上笑著端出三明治的穆南煙,兩人的表情都是一頓。她開口輕聲說:「唐一心在醫院。」
穆南煙立刻低頭扯出食品袋,將三明治包好。
「你放心,不是大事,輕度腦震盪,腦袋磕了一下……」顧雙棋的聲音里似乎有隱隱的愧疚。
喬淺初站了起來:「我馬上過來。」
穆南煙開口道:「我先去把謝西恬送來的車放好,你準備好之後下樓,三明治車上吃。」
「好。」喬淺初轉身走進房間。
換好衣服下樓之後,穆南煙已經在車上了,副駕駛座的車門開著,車前放著一個三明治。
喬淺初坐上車,帶著一身寒氣,不過跑幾步的路程,她就凍得兩頰微紅。
「你沒吃嗎?」喬淺初關門詫異地問道。
她只看見穆南煙打包了一個。
「我不餓,」穆南煙給喬淺初一個安撫的笑容,發動車子,「坐穩,別擔心。」
喬淺初握著三明治,心裡感動,點了點頭。
穆南煙開車一向平穩,即使是開快車也讓人毫無察覺。十幾分鐘之後便到了醫院,兩人下車朝唐一心說的病房走去。
病房門口坐著一個神情萎靡的中年男子,還沒靠近,一股刺鼻的酒精味就遠遠傳來,眼睛底下的青黑十分明顯,滿臉皺紋,白髮摻著黑髮顯得十分憔悴。
喬淺初看了男人一眼,推門進了病房。
一推門,就看見唐一心的右額角有一塊方形的紗布,手邊放著的粥一口未動,正在和護士嘟喃。
「真吃不下……」唐一心哀求道:「能不能直接吃藥啊?」
「這藥不能空腹吃,你多少吃點東西再吃藥。」護士戴著口罩,看不清表情,但口氣有些無奈,看樣子唐一心耍賴已經耍了很久了。
喬淺初見狀稍稍鬆了口氣--還能和護士討價還價,意識還算清醒。
唐一心一轉頭,看見了喬淺初和穆南煙,立刻叫了起來:「哎!你怎麼來了?」
喬淺初走了過來,細細看了看她的臉,「磕到哪兒了?怎麼回事?」
護士長舒了口氣道:「你們是家屬吧?先讓她吃點飯,再把藥吃了。」
「她這傷口留疤嗎?」喬淺初問。
「認真塗藥應該不會很明顯,但是……」護士看了眼唐一心,將推車推走,「難。」
唐一心不滿地嘟喃道:「喂!我怎麼不能認真塗藥了!」
喬淺初放下包,坐在病床上,穆南煙則坐在一旁的凳子上。
唐一心轉頭,突然嚴肅了起來,壓低聲音:「你還記得我們看見馮桑桑身上的淤青嗎?」
「記得。」她道。
「我心裡一直藏著這事,好好的一個人怎麼身上那麼多傷……昨天去接馮桑桑,和她約好了,沒想到撞見她爸打她……」唐一心眯著眼睛,似乎回憶起了什麼,一抖,「真不把她當人看啊!自己親生女兒怎麼可以那樣打!」
「家庭暴力嗎……」喬淺初若有所思地低著頭。
「我當時驚到了,衝上去攔著,她爸滿身的酒氣差點沒把我嗆死,」唐一心突然乾嘔了一下,眯著眼睛靠在病床上,「我攔,他推,不知道怎麼的就撞到了,之後的事情我不知道了,醒過來的時候已經在醫院。你說我最近也太衰了……」
喬淺初眉頭一皺:「那她人呢?誰把你送來醫院?」
「顧雙棋陪她去買早飯了,」唐一心一笑,眼神暗了下來,拍了拍床道:「你說我是不是太傻了?真是被自己打敗了!想都不想就衝出去,救了情敵不說,把自己還弄進了醫院……」
「行了你,刀子嘴豆腐心。」
喬淺初和穆南煙對視了一眼,都已經猜到了馮桑桑家裡的情況。這麼一聯想,很多事情就說得通了。
門突然開了。
穆南煙站了起來,喬淺初也跟著起身,在看見馮桑桑頭上纏繞的砂帶和手背上的擦傷時,不動聲色地打了招呼。
唐一心在看見顧雙棋的那一刻突然就不說話了,眼神朝床沿的扶手看去。
「昨天的事情……」顧雙棋開口。
「別,老闆,」唐一心搖了搖手,「你道歉道得我耳朵生繭了,我沒放在心上,你現在應該關心的不是這個。」她意有所指。
顧雙棋一愣,偏頭看了馮桑桑一眼--對,皮外傷都是肉眼可見的,那些肉眼看不見的傷口指不定已經發炎潰爛得不成樣子了。
顧雙棋抬手將馮桑桑的肩膀摟了摟。
喬淺初立刻轉頭,正碰上唐一心閃躲的目光,她抬手將唐一心的肩膀摟了摟。
她再次轉回頭,這才發現剛才在門口的那個神情萎靡的男人已經跟了進來,眼睛眯著,盯著顧雙棋摟著馮桑桑的手不放。
「我可以走了嗎?」男人不屑地笑了笑,開口問道。聲音十分沙啞,聽著像是指甲刮著黑板的刺耳聲,牙齒因咧嘴而露出了出來,下排已經發黑,顯然是抽菸所致。
喬淺初的眼神隨即轉到中年男人的手指,食指和中指之間果然也是發黃的。
眾人立刻明白了這個人的身份,但都沒有說話。
「幹什麼?」男人不耐煩地開口:「還想訛我醫藥費嗎?這女的自己衝過來關我什麼事?這要是進了法院,法官也只能判誤傷吧?誤傷!」他咳了兩聲,小眼睛一瞥,觀察顧雙棋的反應。
「爸,」馮桑桑忍受不了了,突然咬牙開口:「你把人傷成這樣,一個道歉也沒有?人家不是我,不是媽媽,任你打罵也只能忍氣吞聲!」
中年男人一愣,立刻哈哈地笑了起來:「行啊你,傍上大款了,口氣也硬了。這個男的不是挺有錢嗎?你當我看不見他開的什麼車啊?既然有錢就把醫藥費付了吧,我懶得和你們在這裡廢話……對了,我沒錢買酒了。」
男人走了上來,伸出了手,指甲縫裡滿是污垢,掌心的紋路十分粗糙,手指短粗而醜陋,和馮桑桑形成鮮明的對比。
若不是親眼見到,沒人會相信這兩人是父女。
唐一心立刻從床上蹦了起來,被喬淺初眼明手快地按了回去。
「別衝動。」喬淺初低聲道。
「他!」唐一心氣沖沖地指著中年男人,胸膛起伏,在看見喬淺初堅定的眼神之後才慢慢癟了下來。
馮桑桑的臉色一陣青白。
過了兩秒,她低頭,將自己的手包拿了出來,掏出了幾張紅色老人頭,塞進了中年男人的手裡。
顧雙棋眉頭一皺,但也不好干預。
男人心滿意足地笑了起來:「行行行,你們忙吧!」轉身離開,臨走前還用腳將門帶上,「砰」地一聲巨響。
空氣中尷尬的氣氛瀰漫。
喬淺初伸手將唐一心的腦袋摸了摸,岔開話題:「人沒事就行,現在兩個病號都去休息吧,唐一心,把粥喝了藥吃了。」
唐一心立刻耷拉著臉,嘟喃了一句,但還是乖乖地吃了藥。
馮桑桑沮喪地低著頭,情緒低落,時不時抬頭看看顧雙棋。
「我在這裡照顧她就好,你們去忙吧。」喬淺初開口道,轉頭看了看唐一心。
顧雙棋轉頭看了看馮桑桑的臉色,點了點頭。
穆南煙開口道:「我也去上班了,你能應付嗎?」
喬淺初點頭,明白穆南煙是要給她和唐一心獨處的時間。
隨著門「叩」地一聲鎖上,門內只剩唐一心和喬淺初兩個人。
喬淺初轉身再次坐上了病床,開口:「說說。」
唐一心剛才強撐著的笑容瞬間垮了下來,長嘆了口氣,捂著頭,聲音從被子裡悶聲傳出:「你剛才不是沒看見,沒什麼好說了。」
喬淺初沉默了一會兒,將唐一心摟了摟,緩緩順著她的頭髮。
唐一心靠上喬淺初的懷裡,吸了吸鼻子,「我現在不知道怎麼辦……放不開又不得不放開,好難受。」
「我知道。」喬淺初輕聲道。
唐一心揪緊了喬淺初的衣服,強忍著眼淚,咬牙笑了笑。
「想哭就哭。」喬淺初不用看都知道唐一心的表情是什麼樣的。
唐一心不作聲,忍著。
喬淺初閉了閉眼,想到從前唐一心沒心沒肺的笑容和肆無忌憚的打鬧,以及剛才全程隱忍而勉強的假笑,有些恍惚。
這樣遲鈍的情竇初開對唐一心而言確實太過殘忍。
她抬頭,光影交織的病房裡響起一聲悠長的嘆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