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暗中觀察她

  第二日。

  李嬸子找來的李武，早早按約定來相看豬崽兒。

  他本打算，今日看好，明日便過來抓。

  

  可萬萬沒想到，看見這一窩十五隻豬崽兒個個長得毛光鋥亮，便再也挪不開眼。

  歡喜的不得了。

  當即決定，今日無論如何也要將這窩豬崽兒買回去。

  「林家姑娘，你且等我到隔壁村子裡雇一輛牛車，這豬崽兒啊我全要了，錢我現在就給你。」

  李武面色黝黑說起話來瓮聲瓮氣的，可他面色和善，林阿彩只一眼便覺得，這人是個實在人。

  「李叔儘管去，放心，這豬崽兒我都給你留著，只要有我在，它們一個也不會少。」

  林阿彩慣會察言觀色。

  她覺得李嬸子怕早就跟他提了她奶的惦記豬崽兒的事，所以她直言不諱地承諾道。

  若換做旁人，怕是會就著此事趁機壓價，可這李叔卻沒有。

  這一點林阿彩全都看在眼裡，心裡立馬有了決斷。

  這窩豬崽兒他只賣李叔，旁人想都甭想。

  「那就好！我這就快去快回，這銀錢，姑娘先收著。」

  說罷，李武將揣了一路的十五兩銀子，毫不猶豫地遞給林阿彩。

  林阿彩本不想接的，奈何李嬸子也讓她接著，她便也不好再推脫，就接著了。

  接過銀兩，林阿彩忽然想起了屋子裡頭還有人。

  便不安地朝著屋子看了一眼。

  他倒還挺識趣。

  沒冒頭出來。

  其實，想想昨日那事，她竟有些後悔，這麼多天下來，她知道這人行事作風還是挺正派的。

  最起碼。

  沒有看在她一個姑娘家帶著兩個小蘿蔔頭這一點，對她動過什麼歪心思。

  單憑人家這一點，他就擔得起正人君子四個字。

  而她昨日，大言不慚地說他想賴掉她十兩銀子。

  確實挺傷人。

  「二丫頭...想什麼呢？這麼出神？」

  李嬸子看著林阿彩握著錢袋子發呆，還以為她又高興過頭，想起她爹跟大哥。

  不過說來奇怪，大半個月前，這丫頭還總是淚眼婆娑，動不動就找她到牆根前訴苦。

  怎麼現在竟一下子變得通透了許多？

  看來逆境真能讓人快速成長。

  能讓人懂事……

  「李嬸兒，等我湊夠了銀錢，我想進城去開家專為女子診病的醫館，您看怎樣？」

  林阿彩沒來由的話，讓李嬸子突然一愣。

  遂反應過來重重點頭：「二丫頭有這本事，當然是個能謀生的好法子，說不定到時候還真能讓你闖出些名堂來！

  據說，城裡的貴婦們像你嫂子這樣的一點兒都不算稀奇，你呀，要是能想得開，不在乎你未出閣的名聲，當然是可行的。

  …就是怕你日後若嫁人，夫家會不會嫌棄……」

  林阿彩沒有出聲打斷李嬸子，而是耐著性子，聽她將話講完。

  「李嬸兒...沒事我不在乎，我早就想好了，若沒人願意娶我…我就一輩子不嫁人。

  自己賺銀子養活自己跟弟弟，這樣也挺好，而且我都想好了，到了城裡，就送他們去讀書......」

  什麼不嫁？

  這話聽在李嬸兒耳中猶如炸雷，直搖頭。

  這二丫頭的犧牲也太大了，竟然還想著一輩子守著兩個弟弟，不嫁人。

  唉呀....苦命的孩子，怎麼就突然成了孤兒了呢？

  李嬸子心軟，見不得眼前人如此遭遇又這般懂事，一時沒忍住拉過林阿彩的手囑咐起來：

  「孩兒啊，聽嬸兒的，先不要想著不嫁人的事，人來這一世，說不定會遇到什麼人跟什麼事。

  你要想開些，也許你未來的夫君他根本就不在乎你做的這些，也是有可能的......」

  豬圈旁，兩個女人的交談聲，早就透過那大敞的窗戶被裡面的男人聽了個大概。

  不知道為何。

  當他聽說她不嫁那一刻，他的心，忽然沒來由地跟著顫了一下。

  就有些莫名其妙。

  難道？

  是他昨日誤會她了？

  她連自己的閨閣名聲都不在乎了，又怎會跟他耍心機故意撩撥他？

  為了兩個弟弟，她捨棄了她的婚事。

  就這份付出，恐怕不是哪個姑娘家會輕易承諾的。

  想到這，他忽然一低頭，用手摸了摸胸口上方的箭傷。

  他忽然覺得，林姑娘想要開間醫館的打算並不是空穴來風，更不是說大話。

  又不知不覺過了許久，外面的嘈雜聲又大起來。

  小豬崽兒破嗓門子的叫喚！

  有好幾次，蕭玦都忍不住朝外張望。

  直到小豬崽兒的叫聲漸漸小了，他估摸應該是已經被抓上了牛車。

  正要重新躺下去。

  忽然！聽見福寶高聲喊道：「老妖婆來了！老妖婆來了！」

  他們奶這時已經在山腳下露頭。

  離著他們的院子，大約還有一里地。

  見最後一隻小豬崽兒，順利上了牛車，李武已經將那木箱子的門綁得個結結實實。

  林阿彩面色坦然。

  絲毫不慌。

  來了又何妨？

  晚了一步，饒她怎麼鬧，豬崽兒已經被裝上了牛車，她還能再弄下來不成？

  「李嬸兒，我看你也別等了，趕緊回家叫上大壯哥將老母豬給趕回去，要不然一會兒那老妖婆來了，看到小豬崽兒被賣了，免不了又會將主意打到母豬身上。」

  「可是...你大壯哥給人出工的錢，明天才會結算回來，這錢還沒給你呢，怎麼能把母豬趕過去呢…這…不太好吧......」

  李嬸子猶豫著道出實情，明顯有些不好意。

  「哎呀，李嬸兒這叫事嗎？你想多了，趕緊回去！銀錢的事不急，先把母豬趕進豬圈再說。」

  林阿彩一邊說，一邊推搡著還在猶豫不決的李嬸子。

  李嬸子怔愣一會兒，終於被勸得活了心思，咬牙道：「成！我這就回去喊大壯。」

  結果，當那便宜後奶邁進她們家院子的時候，老母豬跟小豬崽兒早已不翼而飛。

  她連根豬毛都沒看到。

  之前林阿彩還納悶，大壯哥跟李嬸兒都將老母豬給趕進豬圈裡了，這老妖婆怎麼還沒現身。

  原來，老妖婆前幾天不小心摔傷了腿。

  她竟然瘸了！

  感情沒露面——

  都是被她自己的腿腳給拖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