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1章：他瘋了

  啊——

  窗外電閃雷鳴，仿佛要將整個天空炸裂，公寓裡撕心裂肺的尖叫聲被完美的掩蓋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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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軟踏踏的一坨肉混著鮮血掉在地上，血腥味混合著視覺刺激，蔣悅捂住嘴巴，衝進衛生間劇烈嘔吐起來。

  許楠檸仍靠在牆邊，靜靜欣賞著黃毛像只蛆蟲般痛苦扭動，然後從床上掉落在地，掙扎著朝門外爬。

  「疼麼？我給你上點藥吧。」

  抽屜里有雲南白藥，許楠檸拿在手裡，從半空往下倒，繼而聆聽著愈加痛苦的嘶吼聲，露出更激動的笑意。

  蔣悅把早餐吐得一乾二淨，剛出來就看到這一幕，胃裡面又是一陣天翻地覆，未等跑開，就被許楠檸命令把黃毛拖出公寓，扔去診所。

  畢竟有過往的情分在，蔣悅把黃毛送過去，明知會被許楠檸教訓，也沒有立刻離開，等診所的老醫生驚慌失措的給黃毛止了血，又上藥包紮後，還掏出自己僅剩的私房錢，讓他買些補品吃。

  經歷過一場比死亡更痛苦的折磨，黃毛躺在床上，雙目圓睜盯著天花板，毫無血色的嘴唇微微咧開，竟然像是在笑。

  「不疼……嘿嘿，不疼了……」笑聲越來越大，最後竟然開始手舞足蹈：「嘿嘿嘿，我是江家的大老爺，我是帝都首富！我有錢了……什麼都有了……不要女人，有錢就夠了！哈哈哈……」

  見他瘋瘋癲癲的，手背上被輸液針刺出一個洞，鮮紅血液順著指尖流淌，床單地面都腥紅一片，蔣悅實在害怕，鬼叫著跑出小房間，拉著老醫生問他這是怎麼回事。

  老醫生快步走進房間，過了半晌才出來，嘆息的搖搖頭：「瘋了，他瘋了……」

  最絕望的恐懼和極致的痛苦，徹底將黃毛逼瘋，而蔣悅記得很清楚，兩個小時前他還油嘴滑舌的哄她開心，還猴急的抱著她親吻。

  毀掉一個人，原來這麼簡單。

  許楠檸，真的太可怕了。

  S市。

  從建築工地回酒店，電梯裡，俞烯用紙巾整理第三套被砸了雞蛋的衣服，忍受著腥臭味，對身旁秘書道：「記者們今天是否能抵達？」

  秘書一邊幫她擦頭髮，一邊恭敬回答：「已經在路上了，大概一小時後就會到酒店，按您的吩咐，會場已經租好，隨時可以使用。」

  「好。」俞烯總算舒了口氣，而後故作輕鬆的擺擺手：「別忙了，擦也擦不乾淨，我還是直接回去洗澡吧。趁現在沒事，你也快去休息，接下來恐怕還有的忙。」

  兩人下了電梯，分別走進各自房間，短暫休整了一小時，便又出門匯合。

  俞烯已經換了套嶄新的正裝，精心描繪的裸妝遮住憔悴面孔，雖然此時此刻她完全沒心情打理自己，但她代表的並非個人形象，而是江氏集團。

  會場內，攝像機支在四面八方，記者們整齊坐在位置上，紛紛翹首以盼。台下第一排坐滿了義憤填膺的死者家屬，他們都來自農村，簡樸穿著與氣勢宏大的場面格格不入，但追隨著俞烯的憤懣目光，卻出奇一致。

  俞烯還未開口，底下已經開始爭先討伐，幸好在場的安保人員及時組織，否則家屬們早已按捺不住衝上台來。

  「諸位請先安靜，我知道大家都想為死去的親人討回公道，今天江氏召開這場記者會，就是為了給大家一個滿意的回覆。」

  暫且安撫住家屬們的情緒，刺眼的閃光燈下，俞烯擲地有聲的承諾：「有關這次的工程事故，無論原因出自哪裡，江氏必定負責到底，調查到底。如果發現工程中有違規現象，江氏保證立刻停止項目，包括我本人，也會立即請辭，讓出江氏項目經理的職位。」

  話音未落，記者們便迫不及待的拋出問題。

  「你的意思是事故原因還需調查，所以江氏現在不會對受害者家屬做出補償嗎？」

  「俞總，請問你是否在避重就輕，轉移大眾視線？」

  「據說去世民工的屍體還放置在醫院太平間，江氏一味拖延，難道是為了給死者家屬施壓，打算躲避風頭，之後再推脫不認帳嗎？」

  如今輿論風向一邊倒，全部在可憐死者、心疼家屬，記者們為奪眼球，自然充當牆頭草，引領輿論大肆攻擊江氏。他們的這些問題看似公平正義，實則處處陷阱，無論如何回答，江氏都躲不開逃避責任的罪名。

  而事實上，因為家屬和媒體的擾亂，直至今日事故的具體原因都還沒調查出來，俞烯完全處於被動狀態，口中說出的每句話都會被惡意曲解，保持沉默則又成了心虛，簡直寸步難行。

  記者們問題尖銳，秘書接收到俞烯的示意，連忙出面阻止，誰知家屬見狀又鬧了起來，大嚷大叫的往台上沖，被安保攔住後，有人拎起腳邊的礦泉書瓶，猛地朝俞烯擲去。

  礦泉水瓶擦著額頭划過，白皙皮膚登時現出紅痕，緊接著血珠爭先恐後冒出來，俞烯近日休息不足本就頭暈目眩，此刻踉蹌著連退幾步，險些栽倒在地上。

  明明傷了人，家屬們卻絲毫不感到害怕，警察接到報案趕來時，他們仍隔著保安圍成的人牆，指著俞烯高聲叫罵。

  「這有個殺人犯，把她抓起來！」發現警察後，家屬們開始一致高喊這句話。

  警察粗略看了看俞烯的傷勢，問她是否需要去醫院，得到否定的回答後，走近人群與家屬們溝通，告知他們故意傷人屬於違法行為，若想為親人討公道，必須走司法程序。

  家屬們大多來自農村，學歷偏低，根本不懂什麼叫司法程序，只知道殺人償命欠債還錢，其中幾個讀過大學的年輕人，也一心想從江氏挖出巨額賠償，當然不會聽從警方建議。

  因此，第二天上午「江氏賄賂政府官員，買通警察逼受害者家屬走投無路」的新聞，便躺在了各大新聞網站的頭版頭條，大眾群情激奮，江氏負責人俞烯再次被群起而攻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