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7章:錯誤之舉
2024-09-27 07:51:01
作者: 夏日
「抱歉,我想……我們都需要冷靜一段時間。」
冷風襲來,推著烏雲緩慢挪動,遮擋住本就不甚明亮的月光,絲絲細雨飄落,在路燈的光暈下展露舞姿,然後混進塵土中,結束短暫的一生。
俞烯轉過身,在漸漸加大的雨勢中決然離去,隔著雨幕,盛以北呆滯的站在原地,直到那抹纖瘦的身影消失在視線盡頭,才緩緩垂下眼睛,懊惱又委屈的問自己,是不是又做錯了。
江家老宅。
看見俞烯的車開進院門,管家立刻撐傘迎出去,年紀大了,難免有些嘮叨:「小姐呀,這幾天都有降雨,出門要記得帶傘,不然著涼生病了可怎麼辦?」
俞烯心不在焉的點點頭,進門後直接上樓回房。
「小姐,您在外面吃過晚飯了嗎?」江老爺子在家時,孩子們的起居飲食他總要親自過問,如今他昏迷在醫院,管家便自覺承擔起了這份責任。
感覺出俞烯似乎有些傷心,管家走到樓梯前,溫聲勸導:「老爺時常說,天大的事情也要吃飯睡覺,他老人家現在病著,您千萬聽他的話,別讓他擔心。」
家人的溫暖實在很窩心,可與此同時,俞烯又忍不住想起付景逸,孤身一人撐起整個家族,還要照顧不成熟的妹妹,他肩頭的膽子該有多重。
深深嘆了口氣,她敷衍說自己吃過了,而後快步躲回房間。
將近午夜,江紹寒也從付家回來,經過大門前的一片空地時,發現陰影里停了台車。
車裡沒開燈,但他還是一眼認出那是盛以北的車,畢竟放眼整個帝都,改裝得如此霸氣的豪車難以找出第二台。
奇怪,思茉不是說兩人已經和好了嗎,盛以北怎麼又來當望妻石?戀愛中的情趣,還是又鬧矛盾了?
抱著滿腹疑惑,江紹寒來到俞烯臥室前,輕輕敲了三下門:「小烯,睡了嗎?」
臥室里很安靜,仿佛裡面的人早已沉浸在夢境中,但房門下縫隙透出的光亮,分明上一秒鐘才剛剛消失。
見狀,他大概猜到了俞烯此時的心情,便體貼的沒有打擾,獨自回房休息。
翌日。
借款票據和遠離俞烯的承諾信一同傳真給盛以北,不多時,換來一條錢款到帳的提示消息。
付氏的困境迎刃而解,看著面前的電腦屏幕,付景逸卻感受不到絲毫喜悅。
交易成功,他擁有了放手一搏的籌碼、得到了重振付氏的機會、保證了付思思今後的幸福生活,但他愛一個人權利,卻連同尊嚴一起被丟進垃圾桶,再也無法重拾。
應該感激盛以北的雪中送炭嗎?不,他只恨他的落井下石,趁火打劫!
俞烯今天休息,抱著思茉在病房裡陪江老爺子聊天,當然,江老爺子不會回應,一直都是她們母女自說自話。
正聊到興起,秘書突然打電話來,向她匯報了一件無比震驚的事——付氏要撤資!
兩家合作的項目剛找到新設計師,正在平穩有序的進行中,付氏此舉讓人無法理解。
「原因是什麼?付氏資金不足嗎?」付景逸昨天就借到了資金,俞烯知道他不會騙自己,但還是謹慎的詢問。
秘書思忖片刻,猶豫著說:「應該不會吧,付氏剛才派人來公司辦手續,連違約金都沒計較,看起來就是單純的想和江氏分道揚鑣。」
意識到自己說的太直白,秘書尷尬的吐了吐舌頭。
俞烯卻根本無暇理會她的用詞,思緒已被困惑占滿。按照常理,即便合作中途要撤資,違約方也會想方設法的減輕責任,儘量少做賠償,更何況付氏形勢不利,支付大筆違約金,只怕會更加難以支撐。
難道付景逸還在為昨天的事生氣,礙於面子才做出衝動之舉?
讓秘書繼續跟蹤付氏的情況,收線後,她立刻打給付景逸,打算親自詢問。誰知付景逸好像刻意躲避似的,根本不接電話,實在沒辦法,只能聯繫付思思。
和俞烯的激動不同,此刻的付思思完全是滿頭霧水,一問三不知。
「我哥為什麼取消合作,我也不知道啊,他昨晚回家就睡了,今天一大早就去上班,我都沒看見他。」
早料到是這樣,俞烯還不死心,急切追問道:「那他有什麼異常嗎?你們家或者公司有沒有發生特別的事?」
「好像也沒有呀……」付思思皺起眉,絞盡腦汁的回憶,終於靈光一現:「對了,公司好像突然間有錢了!」
一上午都沒見到付景逸,但剛才助理被他派回家取文件,當時助理忙著接電話,付思思去廚房拿果汁,恰好聽到他說什麼資金到位,項目很快就能開展。
助理口中的項目,應該正是付景逸與銀行訂下口頭協議後,當天中午簽訂的那份合約,只是如此巨額的資金漏洞,他究竟是如何填補的呢?這種情況下,誰會借錢給他?
想不出結果,俞烯只好再次打給秘書,命她著重調查付氏近期的資金來源。
不到一天,秘書便傳回消息。
「盛以北?你確定是盛以北借款給付氏?!」俞烯正在給思茉削蘋果,聞言心中一震,刀鋒擦著指腹划過,掀起一層薄薄的皮肉。
鮮血立刻湧出來,她不顧上擦,急忙拿起夾在肩膀上的手機,生怕錯過秘書的匯報。
「盛總和付總之間的資金交易沒走公司帳目,巨額私人財產的流動,銀行方面會做記錄,我聯繫了銀行內部人員,很輕鬆就能查到。」
私人交易,盛以北借錢給付景逸,付景逸昨天突然對她發火,今天從兩家合作的項目中撤資,並且躲著她連電話都不肯接……
前後聯繫起來,一切都清楚了。
盛以北在用一筆能解救付氏於水火的資金,威脅付景逸不再靠近她,而付景逸答應了。
被當成籌碼放在天平上衡量的感覺,實在很不舒服,奇怪的是她本該憤怒,可仔細想想,竟然能接受這件事。
當然這並不代表盛以北的做法正確,只是他的錯誤之舉,恰好幫她解了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