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你根本不配做母親！

  「媽媽……姐姐……你們不要我了嗎？」

  空蕩走廊的盡頭，思茉跪坐在一間庫房門後，哭聲和拍門的力氣都逐漸微弱，淚珠不停順著漲紅的小臉滾落，和鼻涕、不知從哪蹭到的灰塵混合在一起。

  驚慌與恐懼交加，長時間哭喊後，身體也開始缺氧，她有氣無力的拍打胸口，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這樣難受。

  頭很暈，眼皮發沉，淺灰色門板籠罩上一層朦朧光暈，太陽卻好像落山了，周圍的一切都在變暗。

  她張大嘴巴，喉嚨仿佛被掐住，發出斷斷續續的小貓似的呼救聲。

  砰——砰——

  外面響起規律的巨響，門板隨之震顫，即將睡去的小傢伙猛然間被驚醒，許是休息片刻恢復了些體力，她從地上爬起來，繼續拍門大叫。

  

  「媽媽！媽媽救我！」

  「思茉？」一門之隔，熟悉的深沉嗓音帶著令人安心的力量：「別害怕，站遠一點……」

  外面響起另一道倉促的腳步聲，話音戛然而止，她卻聽出了那人的聲音。

  「爸爸？！」

  激動呼喊時，門已經被打開，盛以北當先衝進來，一把抱起思茉，取來鑰匙的秘書站在後面，似乎被嚇得不輕，正撫著胸口深呼吸。

  今天不知撞了什麼邪，希望小姐被打，思茉小姐又被反鎖在倉庫，幸好及時去查了監控，否則又要出大事。

  不過這位盛總最近貌似正和俞總鬧矛盾，上次還看見兩人在辦公室吵架，把思茉小姐的事告訴他，千萬不要被俞總罵啊！

  秘書默默祈禱的工夫，盛以北已經問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得知是思茉自己不小心，並非有人故意陷害，稍稍鬆了口氣，但臉色仍不好看。

  看到隨後趕來的俞烯和希望時，臉色便愈發陰沉。

  「你怎麼在這兒？」

  眼前的一幕，令俞烯震驚非常，見思茉滿臉髒污立刻伸手去抱，卻被盛以北轉身避過。

  秘書連忙解釋：「是這樣的俞總，剛才我電話通知您的時候，恰好遇見盛總，他……」

  不等秘書說完，盛以北已忍不住質問：「孩子在裡面關了這麼久，你人在哪裡？派秘書查監控，你就能安心等待嗎？！」

  思茉已經五歲，他陪伴她的時間卻少之又少，甚至由於種種原因，連父愛都要儘量隱藏。

  愧疚和疼惜的感覺幾乎將他淹沒，所以方才看見思茉孤零零反鎖在倉庫里，無助哭泣的樣子，他的心就像被捏碎一般，痛得深入骨髓，根本無法形容，情緒自然也難以控制。

  不明不白的挨了通指責，俞烯雖有些氣憤，但眼下思茉更重要，便沒做理會，只讓他把思茉還給自己。

  「把孩子交給你，然後再被你粗心大意的弄丟？」盛以北被她無所謂的態度激怒，口不擇言的呵斥：「讓孩子置於危險之中，你根本不配做母親！」

  俞烯的手僵在半空，片刻之後，才機械般的抬眼看向盛以北。

  她知道自己坐過牢、不夠細心又缺乏耐心、有時候脾氣不好、生下思茉卻無法給女兒一個完整的家，這樣的自己的確不配做母親。

  天底下任何人都可以這樣指責她，但唯獨一個人沒資格。

  可是這些話盤旋在唇齒間，卻不能真的說出來，因為思茉在聽著，她不願讓女兒承受不必要的傷害，所有殘忍的現實，她獨自承受就夠了。

  飛快斂下眼眸，藏住閃爍的淚光，她竭力忍耐情緒時，希望看不過去。站出來為她爭論。

  「是我弄丟了思茉，媽媽剛才也是為了給我冰敷，盛叔叔生氣應該罵我，而不是對媽媽發火！媽媽她已經很辛苦了……」

  希望忽然哽咽起來，吸了吸鼻子，仰頭注視盛以北，氣場雖弱卻擲地有聲：「盛叔叔消失兩年，媽媽邊工作邊照顧我們姐妹，有幾次思茉生病住院，媽媽不眠不休的守在醫院。那個時候，指責媽媽不配做母親的您、作為思茉父親的您，又在哪裡呢？！」

  全天下最沒資格指責俞烯的人，當屬盛以北。

  希望一番話如當頭棒喝，終於令盛以北從震怒中驚醒，他罵俞烯不夠細心，而他自己缺席了思茉的全部成長，相比之下，他的氣憤和苛責根本就是場笑話。

  多年來的委屈被一語道破，俞烯攬住希望，拼命搖頭讓她不要再說，淚水不受控制的從眼眶滑落，別過頭擦拭卻越擦越多。

  此時，思茉的身體已慢慢恢復過來，察覺出氣氛異常，便從盛以北肩上抬起頭，奶聲奶氣的勸解：「爸爸，我再也不亂跑了，你別罵媽媽和姐姐好不好？」

  盛以北溫柔的在思茉頭頂輕撫，喉間泛起酸澀。直到此刻才徹底明白，思茉想念他、粘著他，無非是因為血濃於水的親情，而思茉最在意的，其實是陪在身邊的人。

  他深感自責，同時做了一個決定。

  「今後，就讓思茉生活在我這裡吧。」

  前一秒還心傷哭泣的俞烯，聽到這句話倏然瞪大雙眼，不可置信的問：「你再說一遍，你要幹什麼？」

  「思茉今天受了很大驚嚇，我先帶她回家，相關手續改日我會約你辦理。」

  盛以北淡淡扔下句話，便要轉身離開，俞烯立刻追上去，張開雙臂擋在前方，臉上的表情分不清憤怒更多，還是恐懼更多，崩潰大吼道：「把女兒還給我！你當初答應不會跟我搶撫養權，做人不能出爾反爾！思茉生在江家長在江家，她還生著病，萬一……」

  「我是思茉的親生父親，自然會照顧好她，至少會比你專心。」盛以北目光似有若無的掃過希望，而後冷漠的望向遠處：「陳一倩也很喜歡思茉，必定把她當做自己的孩子看待。」

  俞烯始終在搖頭，仍要拒絕時，思茉卻突然插話。

  「要去爸爸家玩嗎？好呀好呀！」她拍手歡呼，還笑嘻嘻的請求俞烯：「媽媽就讓我去吧，求你了。」

  思茉不懂得什麼叫做撫養權，只知道自己想爸爸了，便興高采烈的答應去暫住，卻沒意識到這一去，很可能再無法回到原來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