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我不想當病人

  終於換好了藥，像是經歷過一場戰役般，所有人都鬆了口氣。

  護士在旁邊整理物品，主治醫生親手把一袋藥品交給俞烯，並叮囑道：「思茉今天就可以出院了，傷口必須每天換藥，你們家長絕不能看她哭就心軟，否則留疤事小，感染就麻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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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晚查房的時候，醫生便提起出院的事，俞烯考慮許久，仍覺得不放心：「我想還是讓她留院觀察幾天吧，一來養傷，二來……白血病也需要定時做檢查。」

  俞烯的聲音越來越低，醫生不由得嘆息：「俞小姐，你曾經也是一名醫生，思茉的情況是否需要留院，其實你心裡很清楚。不過你若執意如此，我也沒權利阻攔。」

  思茉病情加重，當務之急是找到匹配的骨髓，不然即使終日生活在醫院，也毫無作用。至於她額頭的傷，其實止血後已經不嚴重了。

  俞烯盯著手上的藥品出神，心裡正在糾結，思茉一直偷聽她和醫生的談話，見狀笑嘻嘻的安撫道：「我一點都不喜歡這裡的味道，最好能早點回家，我保證配合換藥，再也不哭了哦。」

  「小孩子沒有喜歡醫院的，你再考慮一下，我先去忙了。」醫生揉揉思茉的頭頂，帶護士離開。

  無論哪種疾病，心情都是重要的影響因素，思茉一向很排斥醫院，強迫思茉住下來她會安心，但或許對思茉有害無益。

  俞烯終於鬆口：「那好吧，媽媽去給你辦出院，不過說話要算數，回家以後也要乖乖換藥。」

  母女倆剛剛拉鉤約定，希望突然背著書包跑進來，懷裡還捧著一盒糖果。

  看見糖果，思茉立刻兩眼放光，接過來塞進嘴巴一顆，酸酸甜甜的味道在口腔里炸開，才享受的眯起眼睛問：「姐姐，你這麼早就放學了嗎？」

  俞烯提醒思茉不能多吃甜食，然後也疑惑的看向希望：「好像沒聽說你們今天放假。」

  「沒放假，我……我是請假來陪思茉的。」希望抓抓頭髮，順勢別開視線不再看俞烯，生怕被訓。

  升學期間正是學習緊張的時候，俞烯雖然支持希望多休息放鬆，但並非贊同她在上學日逃課，聞言登時沉了臉。

  希望連忙解釋：「這學期的課程我都提前預習過了，習題冊和試卷也做的差不多，偶爾請假不會耽誤課程的，我保證！」

  「你越來越大，學習方面從不用家長費心，可做某些決定前，還是要和我商量才好。」

  俞烯幫希望脫下書包，溫柔的「批評」她。

  希望已經被江家收養兩年多，完全融入了這個大家庭，性格較之前更加開朗，但仍然隨和謙遜，因此很得長輩們喜歡，俞烯對她也一向放心，給她自由的成長空間。

  這次她私自請假，並不算什麼大事，令俞烯在意的是，她事前沒有通知家人。

  十幾歲的年紀，正值青春期，某個小舉動都可能對未來的人生造成影響，比如今天她逃課是為了陪受傷的妹妹，沒被指出行為不妥的地方，潛意識裡就會把這當成正確的，下次也許會為了看一場明星演唱會請假，因為不想做作業請假……

  她是好孩子，但每棵樹苗在生長過程中都會有長歪的風險，必須得到合理的矯正和引導。

  希望心思通透，不必俞烯講得太明白，已理解了她的意思，答應以後會注意和家長之間的溝通。

  俞烯雙手搭在希望肩膀上，欣慰的蹭蹭她額頭：「要是妹妹也像你這麼乖，老媽我會省多少心吶！」

  兩人討論的那些成長和教育，思茉通通聽不懂，只對面前的糖果有興趣，一連吃了幾顆，才滿足的開始打聽八卦。

  「糖果盒上有好多心形貼紙，誰送給姐姐的呀？」

  經她這一問，俞烯的好奇心也被引出來，立刻摸著下巴猜測：「月考之後，希望班級里重新排座了，應該是新同桌送的。」

  思茉擠眉弄眼的配合：「新同桌，應該就是聶靖宇哥哥吧？」

  母女倆明知故問的狡黠模樣，簡直像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希望騰地紅了臉，手足無措的解釋，奈何性子太單純，根本不是媽媽和妹妹的對手，最後只好認輸求饒，讓她們別再開自己玩笑。

  鬧也鬧夠了，護士也將辦好的出院手續送過來，俞烯幫思茉換好衣服，準備啟程回家。

  出門前，思茉擺弄著手指頭，滿臉期待的提議：「今天陽光真好，我們在外面玩一會兒再回去，好不好呀？」

  俞烯想都沒想，直接否決。

  自從得知思茉病情加重後，俞烯在孩子們面前故作輕鬆，一顆心卻始終高懸著，外面灰塵那麼多，思茉又剛受了傷，怎麼能到處亂跑？

  希望理解俞烯的心情，雖覺得她有些武斷，但也只是同情的看了思茉一眼，沒多說什麼。

  「回家也不能出門，和住醫院有什麼區別？」思茉無精打采的嘟囔。

  俞烯任由她抱怨，原本沒打算理會，可是聽到她那句「我是不是病得很重，快要死了」，心裡卻深深刺痛。

  愛玩是孩子的天性，把她禁錮在方寸之地，哪怕布置得再豪華，有再多的玩具和零食，她又怎麼會真的開心？

  退一萬步說，如果最後真的無力回天，她在那之前連短暫的快樂都被剝奪，是不是太殘忍了？

  「媽媽，我不想當病人。」

  見思茉扁著嘴，眼淚汪汪的祈求，俞烯忍不住仰起頭，抑制住淚水後，才強顏歡笑的拉起她和希望的手：「好。最近事情太多，你們還沒買換季的衣服，媽媽充當錢包，帶你們去shopping！」

  帝都經濟發展迅猛，消費水平高，生活忙碌之餘，逛街便成了放鬆身心的主要途徑之一。雖是工作日，大型商場裡卻人來人往，一派熱鬧景象。

  三樓才是童裝區，誰知剛進商場，思茉便熟門熟路衝進零食區，俞烯和希望對視一眼，皆哭笑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