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停留在冬季

  真愛一個人，她的痛就是你的痛，她快樂，你才會快樂。

  付景逸按住俞烯的肩膀，微俯下身，認真的說：「他不肯幫忙就算了，還有我。你想查什麼，想找什麼人，我通通會幫你搞定，只要你開心就好。」

  當年的案件，盛以北是當事人之一，並且南宮海說得很清楚，他知道許楠檸此時身在何處。若想徹底了結那些事，必須有他助力，否則就算付景逸大費周章的幫忙，最後仍可能會一場空。

  再有，許楠檸報復心重又陰險狡詐，本就仇視她身邊的所有人，付景逸出現，只會被連累。

  俞烯搖頭：「謝謝你的好意，但我不希望你牽扯進來。」

  「為什麼？！」

  似乎早已預料到這個結果，付景逸蹙起眉，雙手也瞬間收緊，顯得十分激動。

  「你弄疼我了，放開……」很少見付景逸失控的模樣，俞烯不安的掙紮起來，實在無法逃脫，才隨便找藉口敷衍：「因為這件事與你無關，我沒資格讓一個無辜的人參與進來。」

  「沒資格是什麼意思？嗯？你說說看，你我如今是什麼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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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了俞烯，他可以不顧一切，唯獨怕她把自己當成外人，可惜越害怕、越排斥的事，往往越會發生。

  見俞烯目光閃躲，他忽然覺得無比諷刺，想起剛才站在中間幫她和盛以北調和的樣子，簡直蠢到極點！

  他算什麼？一個死纏爛打的追求者而已，人家才是真正的彼此相愛，這樣看來，他才是最沒資格的那個人！

  「盛以北比我重要是不是？你在會議室門前說的那些話都是發自內心，是不是？！」

  惱怒與悲傷交加，付景逸被逼的雙眼通紅，他真想把面前這女人的心剖出來看看，難道是用石頭做的嗎，為什麼他委曲求全到這種地步，仍換不來她一絲心軟。

  可是看見她在痛，眼眸里閃動著淚光，他竟然又該死的心疼，仿佛大錯特錯的人是自己！

  雙手無力的滑落，肩膀也塌下去，他失魂落魄的喃喃道：「給我個答案……我不想嚇到你，只想要個答案而已。」

  俞烯退後幾步，望向他的眼神中有不忍，但她告訴自己，絕不能再心軟了。

  先前那通被盛以北「意外」聽到的電話，的確是她設計好的，其中卻沒有表白橋段。他之所以突然表白，大概是料定當著盛以北的面，她不敢表露出自己的真心，卻沒想到，她的感情比理智更先一步。

  這兩年來，她對於他的追求總是有太多顧及，不願傷害他、怕影響紹寒哥和思思的感情、怕破壞兩家合作……長此以往，她的退避三舍變成了留有餘地，她的婉拒變成他再次出擊的動力，最終，造成今天這副進退兩難的局面。

  該是結束的時候了。

  她深吸一口氣，前所未有的誠懇：「付先生，我不喜歡你。我知道，你一定不屑要什麼好人卡，所以多餘的話我不說，只請你死心，不要在我身上浪費時間。」

  如果愛情可以控制，付景逸也不想把自己折磨成這副樣子，失了理智、丟掉尊嚴，連從前常掛在嘴邊的「無利不起早，百事利當先」的商場法則都忘記，苦苦祈求這個女人能多看他一眼，多對他笑一笑。

  然而愛情，偏偏不受控制……

  「不可能，我永遠不會放棄！」

  他再次激動起來，快步上去想抓住俞烯：「你別離開我，我們可以繼續像以前那樣，小烯……」

  無法心平氣和的交談，道理也說不通，俞烯不知該怎樣面對他，只好選擇逃避。

  從辦公室飛奔而出，一路跑到停車場，駕車漫無目的的在路上行駛。

  此時此刻，目睹一切的江紹寒靠在走廊轉角處，第一次這樣痛恨自己。

  如果他當初再堅持一下，逼小烯嫁給他，或許所有人的命運都會改變，小烯也不用夾在盛以北的冷漠和付景逸的追求中無法掙脫。

  曾經的錯誤，及時改正還來得及吧，至少別讓餘生都在懊悔中度過。

  他決定，為自己爭取一次！

  「爺爺，我想取消與付家的聯姻。」

  江老爺子剛陪牧大師下完棋，正準備午睡，聞言緩緩從床上坐起來，抬手捂住胸口，好半天才逐漸平復。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胡鬧！」罵完之後，又忍不住喘粗氣。

  挨罵在意料之中，江紹寒毫不在意，飛快解釋道：「我對思思只有兄妹之情，無法把她當成戀人或妻子，況且當初您讓我一生守護小烯不是嗎？我願意終生不娶，永遠站在她背後。」

  好個終生不娶，江老爺子靠回床頭，哀聲長嘆。

  這番話，如果他在兩年前說，甚至在訂婚宴之前說，或許都還有轉機，但如今全世界都知道江付兩家聯姻的消息，他和付思思之間包含的不止有私人感情，更關係著兩家企業。

  身為豪門子女，他們擁有財富、地位、聲名，自然要肩負著相應的責任。這一點，任何人都無法逃脫。

  「已經遲了……」江老爺子沉聲道。

  聽筒里僅餘忙音，江紹寒放下手機，緩慢仰起頭。

  天窗之上，穹頂蔚藍白雲柔軟，飛鳥排成長隊遙遙遠去，夏季的風那麼熱烈，可他的人生仿佛停留在兩年前的冬季，困頓於冰天雪地中，再也走不出來。

  嘈雜音樂圍繞著死水般的心臟，規律的鼓點也喚不醒麻木的頭腦，桌面上，空酒瓶折射著綺麗的光暈，眼前的景物複製成很多份，枯燥的來回打轉。

  感覺到自己醉了，但他還想更醉一點，最好連僅存的感知也消失。

  身旁不知何時貼上來一個女人，奇怪得很，並沒聞到那些妖艷女人身上的刺激香水味，相反味道很清淡，竟和俞烯有幾分相似。

  平日他一定不會把俞烯和其他女人放在一起比較，今天卻自我折磨般的從別人身上尋找俞烯的影子，看來真是醉的厲害。

  「別喝太多了。」女人遞來一杯水，笑意盈盈的臉晃來晃去，看不清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