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醫者仁心

  辦公室內，五名實習生站成一排，迎接導師的訓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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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開個會的工夫，你們就差點闖禍，連過敏和癲癇都分不清，天天都學什麼了？光記著那個食堂的飯好吃了是不是？！」

  認定病人癲癇發作，耽誤治療時間，更險些用錯藥加重病情的實習生低垂著頭，淚水在眼眶打轉，卻沒臉為自己辯解，只能飛快抹去淚，繼續忍受著導師和內心的雙重責罵。

  「還知道哭？有哭的時間多去背書，多看點急救視頻，免得類似情況再次發生，比什麼都強！」

  因終日勞累，頭上已成「地中海」的導師坐在椅子上，灌一口茶水，怒火才消散了些，朝俞烯擺擺手道：「小俞表現不錯，去看看病人吧，其餘的回去罰抄急救手冊。」

  有個沒眼色的實習生，探頭探腦的問：「那個……抄幾遍呢？」

  「一萬遍！！」

  水杯險些脫手，導師氣得抓起杯蓋，作勢要朝他身上砸。

  眾人見狀，紛紛縮著脖子，拉開門魚貫而出。

  俞烯來到病房外，見病人已經醒來，正被家人照顧著喝水，不由得露出笑容。

  房門沒關，病人恰好發現了她，忙笑著頷首：「俞醫生你來了，多虧你醫術高明，否則我現在可能……可能沒辦法坐在這裡。」

  「治病救人是我的工作，無需道謝。」俞烯走到床邊，詢問她還有沒有不舒服的地方。

  病人搖搖頭：「一切都好。先前在教室里突然呼吸不暢，真的太痛苦了，我從來沒意識到，原來能自由的呼吸空氣，也是件幸福的事情。」

  正說著，見父母在角落裡互相推拒，躊躇著不敢上前，忍不住嘆息道：「爸，媽，聽說你們剛才在急診室為難俞醫生了，趕快給人家道個歉吧。我課間吃了同事帶去的魷魚絲過敏，俞醫生的檢查根本沒錯。」

  兩位中年人困窘的紅了臉，不停給俞烯鞠躬。

  「謝謝你啊俞醫生，妙手回春的好大夫，我們冤枉你了！」

  「我們都是農民，沒文化，冒犯您的地方千萬多擔待，真是對不起啊……」

  俞烯哪能受他們這麼大的禮，急忙扶起他們，安撫了好一會兒，才脫身出來。

  回辦公室的路上，她一邊走，一邊慢慢揚起唇角。

  醫者仁心，她或許達不到先輩們的醫術，更無法觸及他們的偉大成就，但只要有一個人被她從死神手中奪回來，只要有一條生命不必再承受痛苦，可以重獲幸福，就是她最自豪的事。

  可是……

  在窗前停下腳步，遙望低垂的夕陽，橙紅色的餘暉鋪滿遠山，很快，天地間便會成為一片昏暗。

  又是一天的結尾，不知大洋彼岸的盛以北是否能像今天的病人般，在不久的將來帶給她驚喜。

  大洋彼岸，恰逢新一天的開始。

  張若婷早早來到病房，做完每日重複的檢查後，將營養早餐擺在餐桌上。

  「快手術了，最近的飲食必須嚴格控制，出去散步也要等我陪你一起，千萬不能出差錯。」

  同樣的叮囑說過無數次，盛以北耳朵都快起繭子，卻也明白她是好心，便認真的點頭，表示自己記住了。

  「這樣才對。在醫院裡，醫生和患者是最親密的關係……」

  見盛以北十分配合，張若婷心花怒放，正想暗示下自己的心意，誰知剛說了兩句話，就收到一束冰冷的目光。

  她倒也知趣，見狀立刻噤聲，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繼續忙前忙後。

  另一邊，自那日爭執過後，南宮海再沒收到許楠檸的任何消息，整日悶在公寓裡發呆，有時在院子望天，從日升到日落才回房休息。

  不規律的生活造成的結果就是，腿傷再次復發。

  實在忍受不了疼痛，他又來醫院檢查拿藥，臨走前想起幫助過自己兩次的張若婷，打算趁此機會好好感謝她。

  上次提出請她吃飯，她沒答應，想必還要在醫院照顧家人，所以這次南宮海直接買了幾盒補品，準備送給她聊表謝意。

  先前都是偶遇，眼下想找人卻困難重重。

  醫院不肯透露患者信息，南宮海獨自找了幾層樓，仍舊無果，腿傷又開始隱隱作痛，只得先打道回府，希望以後再來的時候可以遇見。

  有心栽花花不開，無心插柳柳成蔭，沒想到路過醫院花園時，居然看到了張若婷的身影。

  「張小……」

  剛開口，卻發現張若婷身邊的男人非常眼熟。

  出於職業習慣，他飛快躲避在陰影處，見張若婷朝這邊張望片刻，疑惑的扶著那人走遠，才悄悄鬆了口氣。

  沒看錯的話，和張若婷在一起的男人，正是許楠檸用盡手段仍不得見的盛以北！

  可他們二人怎會認識？張若婷究竟什麼身份？前兩次幫助他是無意之舉，還是早有預謀？

  短時間內無法確認這些問題，南宮海只好先離開，從長計議。

  入了夜，走廊里的壁燈散發出幽幽光芒，腳步聲緩緩靠近，不多時，房門被推開。

  盛以北沒動，沉聲說：「別開燈。」

  「怎麼還不睡？」張若婷走近，面色透著責怪：「都幾點了還在這裡坐著，今早才答應過我會配合治療，轉眼就忘了？」

  「今晚的月，格外圓。」

  盛以北仰著頭喃喃自語，像是沒聽到張若婷的話。

  張若婷卻明白，月寄相思，他這是想家了。更準確的說，是想家裡的俞烯和思茉。

  心頭泛起醋意，淡淡道：「國外和國內都是同一個月亮，但大洋彼岸的那個人，不見得如你一般思念。」

  相愛至此，旁人的挑撥早已無法令盛以北心生波瀾，沉默半晌，他回身把手機遞過去。

  「可以幫我打通電話嗎？」

  「什麼意思？」張若婷略顯不悅的挑起眉：「想聯繫俞烯就自己打，求我幹嘛？」

  盛以北何嘗不想親耳聽到俞烯的聲音，溫柔的對她說情話，但若真的那樣做了，只怕前功盡棄。

  至少在手術成功前，他不能給俞烯丁點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