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究竟想找誰

  渾濁的雲層盤旋涌動，星光隱匿起身形，冷風拂過，咔的一聲脆響，花園裡陰鬱樹木的枯枝被風折斷。

  伴隨著風聲哀嚎，別墅二層的窗內，傳出孩童斷斷續續的哭喊聲。

  管家傭人圍在床邊，面對小女孩的失控情緒都束手無策，最後連服過安神湯，難得睡眠安穩的江老爺子都被吵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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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爺，思茉小姐非要找媽媽，我們怎麼哄都沒用，您看這……」管家愁眉苦臉的攤著手。

  俞烯離開已將近一周，思茉的情緒越來越不安，有此一鬧，也在江老爺子的預料中。

  他抬手命眾人退下，步伐緩慢的走到床邊，許是著了涼，乾咳了好半天才攬著思茉的肩膀輕哄：「小思茉不哭，用曾祖父的手機跟媽媽視頻，好不好？」

  思茉哭聲一滯，仰起頭，水汪汪的眼睛瞧著他：「真的？曾祖父沒騙我吧？我想媽媽……」

  最近江紹寒給她來過幾次電話，可俞烯每次都不在病房，說是很忙，又不知忙些什麼，連跟她說說話的時間都沒有。

  江老爺子拍拍她的頭：「怎麼會呢？」

  拿出手機，發現已凌晨一點鐘，俞烯肯定休息了。不過也沒關係，白天沒時間，這會兒撐著睡意也該陪陪孩子。

  思茉接過手機，滿心歡喜的向俞烯發出視頻邀請，小臉卻緊繃著，似乎不想把喜悅表現出來。

  視頻即將自動掛斷時，對方終於接聽。

  並非預想中的黑暗房間，反而是很明亮的地方，俞烯戴著圍巾，外套領口豎起來遮住小半張臉，面色憔悴得連粉底液都遮不住。

  「媽媽，你在哪裡呀？」驚奇之下，思茉忘記了傷心，盯著俞烯周圍的環境來回打量。

  江老爺子則一眼看出她身在何處，語氣染上幾分擔憂：「這麼晚了，你怎麼還在警局？」難道車禍一事又生了變故？

  後半句話他沒說出來，俞烯卻能猜到，搖搖頭解釋：「一個朋友失蹤了，我來和警方溝通情況，您別擔心。」

  江老爺子所知的俞烯在B市的朋友就只有李琛一人，心想若真是李琛，車禍後又失蹤，這件事恐怕不簡單。

  可惜還未等細問，思茉已搶過話頭，訴說著對俞烯的思念，同時也隱含抱怨。

  俞烯眼眸中流露出濃濃的疼惜，可旁邊好像有人催促，她只匆忙安撫了思茉幾句，便掛斷視頻。

  屏幕瞬間黑暗，思念多時的媽媽再次消失，思茉扯了下嘴角，強忍著沒哭。

  她雖然盼著能和媽媽見面，卻也是很懂事的，見這麼晚了媽媽還沒睡，便知道先前江爸爸說過的媽媽很忙不是藉口。既然這樣，她更不應該胡鬧添亂了。

  她躺回床上，乖乖閉起眼睛睡覺，江老爺子見狀，欣慰的在她背上輕拍，確認她睡熟後，才輕手輕腳的離開。

  關好房門，第一件事便是給江紹寒發簡訊。

  ——儘快帶小烯回家，那邊不安全。

  B市不安全，究竟哪裡有問題，江老爺子也說不好，但根據幾十年的閱歷和經驗，從俞烯的話里行間，他已能察覺到異常氣氛。

  然而收到簡訊的江紹寒，住院半個多月，仍未完成江老爺子的吩咐。

  這半月來，警方動用了各種手段，俞烯也整日在外奔忙，卻沒能找到李琛的任何消息。

  付思思起先每天要打十幾通電話，他一次都沒接過，因為不知該怎樣回答她的疑問，同時也不想亂了心神，干擾俞烯的步調。再之後，付思思或是生氣了，或是灰心失望，再未主動聯繫過他。

  他本想做俞烯最堅實的依靠，永遠沉默守護，可今日，看到俞烯連早餐都不吃就要跑出去，走路時腳步虛浮，隨時可能暈倒的模樣，終於無法再聽之任之。

  「先吃東西。」

  桌上擺著豐盛的早餐，江紹寒盛出一碗粥，不輕不重的放過去。

  俞烯頭也不回：「你自己吃吧，我去路上買點就好。」

  「站住！」江紹寒握緊拳，忍不住提高聲音：「把自己身體累垮，就能找到李琛嗎？你想找的人究竟是誰，李琛，還是盛以北？」

  開房門的手僵在半空，俞烯緩緩轉過身，笑容勉強：「哥，你在說什麼？」

  江紹寒不再開口，與她對視的眼神，卻仿佛看穿一切。

  李琛乘直升機離開不假，但監控畫面顯示他主動去往天台，並非被人脅迫，所以遇險的可能極小。

  她之所以心急如焚的找他，不過是想利用他，找到盛以北的所在而已。

  原來江紹寒一直沒說，其實早已猜到了，原來她才是那個自欺欺人的傻瓜。連日來的失望和此刻的難堪相互碰撞，她像是被人剝光了衣服站在冰天雪地中，再無力支撐。

  「是啊，我就是想找盛以北。人家根本不願見我，我還不要臉的貼上去，我自不量力自作多情，又給江家丟人了！」

  本是發泄，開口後卻越來越激動。俞烯粗魯的摘下包扔到角落，抱著手臂蹲在地上，邊哭邊吼，既覺得對不起家人，又恨自己死心眼，居然愛一個人愛到失去理智。

  江紹寒原只是氣她不顧身體，見她落淚，頓時心軟起來，有些後悔方才的疾言厲色。

  「你擔心盛以北，我們都能理解。」走過去扶起她，放軟語氣安撫：「只要你保證健康，心情愉快，想做什麼哥哥都不攔你，可這樣盲目的找下去也不是辦法，家裡面爺爺和思茉都很掛念你，不如我們先回去，之後再想對策？」

  任何情緒在心裡積壓久了，都不會好過，此時大哭一場，心情反倒平靜許多。

  俞烯哭夠了，覺得江紹寒的話有道理，總算答應回家。

  兩人啟程前通知了家裡，思茉得知此事後，低沉多日的臉上總算露出笑模樣，而最近常來陪她玩的付思思，自然也發現了端倪。

  每天給江紹寒打無數通電話，永遠得不到回應，付思思從前最討厭找不到男朋友就電話轟炸的女人，覺得沒自信太卑微，卻不曾想，有朝一日自己也變成了那種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