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截肢

  李琛在昏迷，所以警方來向她調查，是不是證明那台麵包車上的人也出事了？

  不等詢問，警察已主動提起：「三台車在市中心相撞，你在內的七人受傷，除同車的李琛先生外，另兩台車上的人你是否認識？」

  俞烯下意識搖頭，突然想到什麼，便裝出副頭痛的樣子反問：「我有些記不清了，那兩輛車坐著什麼人啊？」

  她想知道李琛仇家的情況，直接問勢必會引起警方疑心，萬一給李琛帶去麻煩就不好了，所以用這種辦法試探。

  

  警察倒也沒懷疑，依次說出了車上人的名字。

  前面三個都不認識，聽到最後兩個，俞烯騰地從床上坐起來。

  「江紹寒，付思思，你確定是他們？！」

  「你們認識？」以為問話取得了收穫，警察的表情愈發嚴肅。

  何止認識，他們根本就是一起的啊，若不是為了緩解尷尬而兵分兩路，情況或許也不會這麼糟！

  俞烯飛快配合完調查，不顧醫囑，急急忙忙的跑去探望另外三人。

  李琛傷勢嚴重，住在重症監護室里，付思思已被付家人接走，回帝都住院治療，據醫生說情況並不嚴重，休養幾日便能恢復如常。

  來到江紹寒的病房外，推開門，便看到風塵僕僕的江老爺子正坐在床邊。

  「外公……」

  經歷了一場無妄之災，連累親人朋友受傷，俞烯原本只感覺歉疚，看見外公的瞬間，心裡湧上陣陣後怕。

  都怪她擅作主張，都怪她自私任性，如果不是她偷跑出來，江紹寒和付思思就不會變成這副模樣。可是車禍的那一刻，她真的恐懼到極點，心臟幾乎快跳出來。

  生死一線，雖然不是第一次體會，仍令她心有餘悸。

  「對不起外公，我又犯錯了。」

  她低眉斂目挪到江老爺子身邊，視線落在昏迷中的江紹寒身上，淚水洶湧而出。

  江老爺子只是嘆息，過了半晌才開口安撫：「紹寒的昏迷原因還未定論，應該與撞擊有關，好在檢查結果顯示，他身體各方面還算健康，清醒僅是時間問題。」

  俞烯連忙道：「我來照顧他。李琛還在監護室，暫且不用人看護。」

  只要江紹寒能醒來，她願意做任何事。

  江老爺子卻不大讚同：「這次的車禍我已派人調查，紹寒和李琛也有專人照顧，你隨我回家，思茉一直念著你。」

  近段時間，江老爺子對江紹寒的疼愛愈發不加掩飾，怎麼會放心把他獨自扔在這裡？

  不讓她留下，想來是怕她再次逃走。

  「外公，哥哥和李琛都因我受傷，我再自私，也不可能在這種時候離開。求您讓我留下照顧他們，否則我心中難安。」

  俞烯一再堅持，江老爺子考慮許久，知道拗不過她，只得默許，並連夜乘飛機回了帝都。

  家中雖有傭人陪思茉，他仍不放心。

  折騰了一整夜，天剛蒙蒙亮，重症監護室傳來消息，稱李琛傷情發作，又被送進了搶救室。

  俞烯急忙趕過去，醫生正拿著一份協議書在走廊里等待。

  「你是患者家屬吧？快簽字，我們要對他進行截肢手術！」

  協議書擺在面前，俞烯用力閉了閉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開什麼玩笑，同一台汽車，她只受了輕傷，李琛怎麼會傷到要截肢的程度？

  「不對，你們一定搞錯了！」俞烯推開醫生的手，撲到搶救室門上朝裡面張望：「我要找李琛，車禍受傷的那個，不是截肢。」

  醫生拉住她，滿臉急切：「就是他！他左側小腿皮下組織多處壞死，已沒有保留的必要，再不手術，壞死細胞擴散，連大腿也保不住，甚至有生命危險！」

  「怎麼可能……你們再想想辦法……怎麼能失去半條腿呢……」

  俞烯全身都在顫抖，抓著醫生的手，語無倫次的祈求：「你們救救他把，肯定有辦法的……多少錢都沒關係，我們有錢……」

  李琛正處在生死關頭，為爭取時間，醫生言辭犀利的警告：「再不簽字，他連命都沒了！」

  強大衝擊下，俞烯終於清醒，倏然鬆開醫生的手。

  是啊，現在不是激動的時候，保命最重要，不能讓李琛死。

  她竭力控制住情緒，俯身在協議單上簽字，每一筆都歪七扭八不成樣子，「烯」字的最後一筆甚至穿破紙張。

  醫生利落轉身，走進搶救室，盯著那緊緊閉合的兩扇門，俞烯抱著肩膀，緩緩蹲了下去……

  翌日。

  熹微晨光透過玻璃窗，鋪滿病房的地面，落在眼皮上，終於令人在秋季的末尾，感受到幾絲溫暖。

  李琛睜開眼睛，盯著天花板出神片刻，發現了趴在床邊的俞烯。

  本想坐起身，雙腿卻有些怪異的感覺，仔細感受一下，好像是左腿出了問題，像塊木頭般，一動都動不了。

  剛掀開被子一角，俞烯被聲音吵醒，立刻按住他的手。

  「別看！……醫生說，你現在不能著涼。」俞烯略顯慌亂的解釋。

  李琛虛弱的彎了下唇：「我左腿怎麼了，沒知覺啊。」

  「是麻藥、麻藥作用還沒消退。」

  真是這樣嗎？

  其實掀起被子的瞬間，他已經發現了，原本屬於小腿的位置，如今空空蕩蕩。之所以問俞烯，只是還不死心，看到她的反應，便全都明白了。

  車禍發生時，他急於躲避，左腿不知為什麼卡在座椅前的縫隙中，接連遭受撞擊後，左腿傳來劇痛，最後他生生痛暈過去。

  眼下終於不疼了，但他失去了半條腿，以後應該算是殘疾人了吧？

  一貫內心強大，根本不懂得悲傷為何物，所以此刻的他只剩下滿心茫然，甚至還有心情寬慰俞烯。

  「我福大命大，什麼傷痛也奈何不了我，唯獨肚子餓是件大事。」他抬手摸了摸肚子：「麻煩俞小姐，幫忙買份白粥怎麼樣？」

  俞烯自然不會拒絕，囑咐他不要亂動後，匆忙跑去找餐廳。

  而俞烯出門不久，他便撥通程安的號碼，將此處發生的一切全部告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