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你留下做什麼!
2024-09-27 07:40:17
作者: 夏日
愛一個人至深,會是什麼樣子?
照顧、陪伴、寵溺、為她笑而展顏,因她哭而落淚,將自己所擁有的一切盡數交於她?
遠不止如此。
他還會為她改變、隱忍、退讓,甚至直面自己最陰暗惡劣的內心,明知前路是錯誤,仍義無反顧的走下去。
俞烯之於江紹寒,是後天形成的親情,是江老爺子賦予的責任,更是心底最深處的夢,生命中的光。並非一句愛情,便可以形容。
醫院走廊里的長椅上,江紹寒重新闔起眼睛休息,付思思僵直的坐在原位,明明還是這樣近的距離,卻再沒有先前的緊張和愉悅。
她終於知道,原來江紹寒對俞烯的感情如此深重,又寧可自己什麼都不知道,那樣的話,便能繼續心無旁騖滿、懷期待的追求所愛。
真殘忍吶,為什麼要說出來呢?單純的發泄情緒,還是想讓她知難而退?
可俞烯是屬於盛以北的,夢裡面都喊著人家,他再堅持下去,又能改變什麼呢?
胸口泛起絲絲縷縷的悶痛,付思思從未體會過這種感覺,所以也不會去問自己,其中是不是包含了嫉妒的成分。
難言的沉默時,病房裡突然傳來一連串響動,聲音不算大,卻足以打破寂靜。
兩人俱是一驚,先後起身衝進去。
「小烯!」
江紹寒推開門,只見病床上空空如也,俞烯倒在地上,輸液針被扯掉,手背的鮮血順著指尖滴落在地面,染出點滴殷紅。
他飛快把俞烯抱起來,心痛急切,動作卻一如既往的溫柔,仿佛懷中抱著的是個脆弱的布娃娃,稍用力便會破碎。
被放回床上後,俞烯仍緊緊抓著他不放,眼睛半闔著,看樣子已經清醒,說出的話卻非常怪異。
「救救盛以北!車子爆炸了,他還在車上……快報警……他保護我受傷了,好像被埋在石頭下面……」
校車爆炸,已是兩個多月前的事情,難道她還未從噩夢中醒來?
見情況不對,付思思連忙跑出去叫醫生,病房裡俞烯的情緒卻愈發激動,醫生進門時,江紹寒正半跪在床邊牢牢壓制她的雙手和雙腿,阻止她拼命逃跑。
「快想辦法,她聽不懂我的話,非要跑去救盛以北!」
江紹寒轉過頭朝醫生大喊,付思思這時才看到,他下頜連著脖頸出現了一道血痕,顯然是被指甲抓傷。
醫生對護士吩咐一句,快步走到床邊:「這種情況,必須使用鎮定劑。」
眼下俞烯的安全最要緊,江紹寒顧不得許多,只能同意。
針頭刺進皮膚,鎮定劑順著青色血管緩緩流入,不多時,吵鬧掙扎的俞烯逐漸安靜下去,再次陷入沉睡。
醫生為她做了些基本檢查,聯繫起江紹寒描述的情況,最後得出結論:「患者連日憂思,身體和精神層面都遭受了不同程度的損傷,導致記憶偏差。臨床上類似的情況並不少見,配合治療安心休養,很快就能恢復。」
聞言,江紹寒和付思思對視一眼,心情稍顯輕鬆。至於先前的談話,也就這樣不了了之。
如醫生所言,當天夜裡俞烯再次清醒時,記憶便恢復正常,只是對先前的瘋狂舉動全無印象,還盯著江紹寒的傷看了很久,不停追問原因。
她身體仍十分虛弱,江紹寒怕她自責,隨便找了個藉口敷衍,付思思在旁邊靜靜聽著,自始至終都沒開口。
月落日升,轉眼來到隔天。
付思思在沙發上醒來,見俞烯已經坐在床頭看手機,起身詢問道:「紹寒去哪了?你早餐想吃什麼,我去買。」
過了許久都沒等到回應,她走向床邊,不經意間瞥見手機屏幕。
——盛以北第一階段治療失敗,導致失憶情況愈發嚴重,目前正在籌備第二階段的治療,但顱內血塊的位置特殊,手術風險大。
匆匆讀完郵件內容,付思思蹙起眉:「這是誰發來的,醫生嗎?」
一般戀人出事,應該報喜不報憂才對,可這封郵件她看了都覺得揪心,以俞烯此時的狀態,怎麼能承受得了?
果然,俞烯自看過郵件後,便盯著那幾行字出神,而後像是做了什麼決定般,猛然跳下病床,踩著拖鞋就朝門外跑。
付思思嚇了一大跳,急忙從背後拉住她。
「小烯不行!我明白你的心情,但你又不是醫生,就算跑過去又有什麼用?而且你病還沒好,紹寒和小思茉都會擔心你的!」
俞烯虛弱到極點,昨晚去洗手間都需要付思思攙扶,可激動之下,居然爆發出巨大力量,直接揮手將付思思甩開,二話不說就衝出房門。
昨晚沒休息好,付思思本就頭昏腦漲,腳下不穩竟踉蹌著撲到床上,站起身時,門口哪還有俞烯的影子?
她心慌意亂,快步追出病房,卻撞在買早餐回來的江紹寒身上。
一見她的臉色,江紹寒猜出幾分,探頭朝病房裡面張望:「小烯呢?」
「跑了……她剛才收到封郵件,上面說盛以北治療失敗,然後她……她就突然……」付思思雙手握在胸前,急得快要出來。
「往哪邊跑了?!」
江紹寒把早餐扔在長椅上,打斷她的話質問。
「我……我也不知道。」付思思轉頭看向走廊兩端,已經上午,患者和家屬來來往往,人影交錯間,根本找不到俞烯,只好自責的道歉:「我剛想追她,出來就撞到你……對不起紹寒,我不是故意的……」
「連一個病人都看不好,你留下做什麼!」
江紹寒滿心都是俞烯,驚憂之下沒控制情緒,扔下句斥責便轉身走遠。
眼眶內溫熱的淚水涌動,付思思抬手在衣袖上蹭了蹭,強忍著沒哭,然後跑著去追江紹寒。
兩人將醫院裡里外外找過一遍,連俞烯的影子都沒看到,最後從路邊等公車的路人口中得知,一個穿著病號服的女人,剛攔了台計程車離開。
而路人手指的方向,正是機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