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心如死水

  棋盤如人生，黑與白相互交錯，最終卻是白子呈包圍之勢，將黑子打得潰不成軍。

  江紹寒整理棋子時，江老爺子端起茶杯，緩緩呷了一口，視線始終落在他臉上。

  當初的小男孩早已長大，成為頂天立地的男人，不再將偶爾的輸贏放在心上，或者是心裡出現了更重要的東西，所以曾經最在意的，如今也能一笑而過。

  幾不可聞的嘆了口氣，忽然開口道：「年紀不小了，人生大事也該提上日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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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紹寒執子的手一頓，隨即恢復如常，故意玩笑：「在爺爺面前，我永遠都是孩子，而且我還想多陪您幾年呢。」

  江老爺子明白他的心意，並不戳破，只擺擺手反駁：「俗話說女大不中留，你一個大男人，更應早日娶妻生子，在家陪爺爺像什麼話？」

  江紹寒無奈的扯了下唇角，暗想爺爺突然找來，果然不止手談這麼簡單，看樣子，催婚才是最終目的。

  只可惜他心如死水，恐怕要辜負爺爺的期盼了。

  見他不語，江老爺子自顧自說道：「前幾天參加酒會，與一個年輕人相談甚歡，聽說他有個妹妹，年紀和你相仿。家庭見人品，我覺得那女孩應該不錯，你……」

  「爺爺。」江紹寒抬頭看向他，面上帶笑，神情間卻透著幾絲狼狽：「公司正值發展期，時局緊張，我全心忙於工作，恐怕沒有多餘精力去經營一段感情，還是等等看吧。」

  公司再忙，凡俞烯需要幫助時，他永遠第一個出現，可見這是個藉口。然而江老爺子也知道，強扭的瓜不甜，就像當初自己為他和俞烯訂婚，原本是天作之合，到頭來不也落得一場空？

  罷了，感情強求不得，逼著他去戀愛結婚，對那個女孩子也不公平。

  「既如此，隨你。」

  江老爺子嘆息一聲，接下來的棋局都有些心不在焉。江紹寒看在眼裡，卻只能配合著裝傻。

  書房門外，小思茉雙手各拿著一顆送給曾祖父和爸爸的草莓，眼淚汪汪的轉身往回走，找到在院子裡看日落的俞烯，哇的一聲大哭起來。

  此時天色已暗，思茉的腳步又輕，突然聽到哭聲，俞烯嚇了一跳，反應過來後忙把她抱進懷裡。

  「怎麼了思茉，不是要和爸爸一起吃草莓嗎？沒找到人？」

  「爸爸不要我了……曾祖父……曾祖父把他送給別……別的阿姨了……」

  小思茉抽泣著抹眼淚，好半天才說清大致經過，俞烯聽完，卻贊同江老爺子的做法。

  雖然現在社會開放，晚婚晚育都很常見，但江紹寒已事業有成，的確該考慮成家。

  說得殘忍些，他對她的感情永遠不會有結果，與其苦苦等待，用時間消磨愛意，不如嘗試著去接受下一段戀情。或許那時他會突然發現，原來從前對她的愛意，並不像他所認為的那樣深。

  安撫好思茉後，她滿懷歉疚，給江紹寒發去一條簡訊。

  ——哥，聽說外公想為你安排相親，其實相親就是個交朋友的過程，不代表一定要有什麼結果。我知道自己沒資格，但還是想勸你試試看，給自己和對方一個機會。

  簡訊發出後，久久沒得到回應。

  俞烯將簡訊內容翻來覆去讀了幾遍，生怕自己用詞不當，又傷了江紹寒的心，最後乾脆跑上樓找人。

  書房關著燈，臥室里也沒人，上上下下跑了幾圈，總算在三樓陽台發現他的身影。

  別墅的一二樓用作日常起居，三樓以上都是客房、休閒室、雜物室之類，除了思茉時常上來玩遊戲，江老爺子和江紹寒基本不會踏足。

  他放下手頭工作，獨自在這裡喝悶酒，想必江老爺子方才的一番話，對他觸動不小。

  「哥。」

  俞烯走近，學他的樣子席地而坐，拿起一罐啤酒，還未打開就被奪走。

  江紹寒滿臉不贊同：「身體不好還喝酒，小心我告訴爺爺。」

  「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小聲抱怨幾句，俞烯反手撐著地面，望向遠處的浩然星空，開門見山的問：「爺爺勸你相親，讓你心情不好了？」

  見江紹寒面露驚訝，顯然沒看到那條簡訊，她彎唇解釋：「思茉給你送草莓，剛好聽到你和外公聊天。」

  氣氛驀然間變得凝重，江紹寒沉默半晌，許是怕她有負擔，略顯生硬的表示：「我工作太忙，暫時不考慮結婚，這與你無關，別多心。」

  話雖如此，可惜俞烯並不像思茉，能輕易被敷衍。

  「就算不結婚，總要有個戀愛對象才好。感情是需要培養的，現在不抓緊些，將來想結婚的時候，你準備去哪裡給我找大嫂呢？」

  不知她是否有意，但從她口中聽到「大嫂」二字，江紹寒尚未平復的心緒再次被打亂。

  多可笑，曾經的未婚妻勸他嘗試新感情，撮合過他們的爺爺，也希望他能去相親。既然他的願望再無滿足的可能，索性成全他們吧。

  「好，爺爺說的那個女孩，我會去見。」

  聞言，俞烯終於鬆了口氣，以為江紹寒已經看開些。

  殊不知，悄悄用餘光觀察她的江紹寒，在看到她稍顯輕鬆的笑意時，心中卻是滿滿的痛苦和煎熬。

  之所以違背心意，強迫自己，無非想換取她的展顏，江紹寒垂眸，唇角勾起個苦澀的弧度。

  翌日。

  盛以北履行對思茉的承諾，帶她和俞烯出門玩，江紹寒原本也在計劃之中，然而江老爺子的動作太快，已連夜為他安排好了相親。

  他只得向思茉保證，會在事後趕去，而後乘車前往約會地點。

  環境優雅的咖啡廳，本應是初次見面的最好選擇，可惜他對接下來的約會毫無期待，對環境自然也是無所謂的態度。

  半小時過去，對方仍未露面，他一向討厭時間觀念差的人，最後抬手看了次腕錶，決定離開。

  誰知正要起身時，玻璃門被推開，反射的光芒中，一位身形窈窕的女子緩步走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