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2章：你想讓我追

  蕭予殺得雙目血紅，興奮異常，容嚴頭皮發麻地追了上去，身後是屠刀窮追不捨，再之後，淮南王與臨淄王交換視線，邊打邊向著蕭昊乾所走的放下「廝殺」而去。

  屠刀將軍回頭看看身後兩個王爺，看著一死一批的南蠻人，心下一涼，「情況不對！去調禁衛過來，快！」

  待軒轅大部跟李凡刀等人生死決戰的時候，才有人突然發現，他們已經離蕭予很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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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軍如箭，向著群山深處追去，卻被提早準備的伏軍一舉破開陣勢。

  蕭予若有所覺，抬頭卻見蕭昊乾丟開頭盔，回頭冷笑，眼睛一眯，猛然勒馬，回頭看去，略略挑眉。

  容嚴回頭看看屠刀將軍，淮南王，臨淄王，軒轅大部，捏緊厄難，速度陡然加快，乍停於蕭予身邊，「陛下不追了嗎？」

  「你想讓我追嗎？」蕭予目光晦暗。

  心下咯噔一聲，容嚴幾乎想用餘光去向淮南王求救，但他沒有，他面上一片平靜，並且帶了點顯而易見的疑惑，遲疑地看看越跑越遠的蕭昊乾與夏語凝，乖覺而詫異。

  「可是他們跑了，陛下可是想想解決兵城？」

  畢竟若是滅了臨淄王和他的將士，就相當於降服了西晉，攻破了最後的堡壘，難道蕭昊乾還有什麼方法能夠絕處逢生嗎？

  這看似很有道理。

  他們要追殺的人跑了，他們當然要追，這有什麼只得遲疑的？

  蕭予的坐騎不安地打著粗鼻，躁動難忍，兩旁還有源源不斷的追兵追上去，屠刀將軍不遠不近地同臨淄王的人廝殺，淮南王卻帶著蕭秋仿佛想越過蕭予沖向蕭昊乾……

  情勢帶了點容嚴看不懂的味道，淮南王好像很急著去見見他那位侄兒，莫非是想將人活捉？或是暗中護送人逃跑。

  那畢竟是他看著長大的侄子蕭昊乾，所有人都這麼想，若是淮南王想要暗中放蕭昊乾一條生路，似乎也無可厚非。

  蕭予對上容嚴疑惑不解的目光，頓了良久，似才放下心中懷疑，再度策馬往前追去。

  蕭秋趕到容嚴身邊，用兵器不輕不重地敲了下他的後背，那已經被冷汗浸濕的後背，輕聲道：「陛下都走了，還不快追上？」

  容嚴好像這才回神，深吸口氣，夾緊馬腹奔了上去。

  然而一入大山，人越多反而越是麻煩。

  西晉的兵馬已經兵分幾路，蕭予耽擱的那一會兒，蕭昊乾和夏語凝都不見了蹤影，淮南王雖然追了上去，最後卻是空手而還。

  蕭予沒有追問，他看了眼一千來人的淮南軍，和漫山遍野的軒轅大部、禁衛、屠刀軍，約莫有上萬人。人不算多，但足夠用，更多的十來萬都在兵城之下，圍困臨淄王。

  臨淄王帶兵撤回兵城，坐鎮其中，褚浪、李凡刀等人都已經消失不見，應該也是入了大山之中，護送各人散去。

  當一切歸於寂靜之時，天色已黑，屠刀將軍心中的微妙警覺仿佛落了個空，他看著疲憊不堪的淮南王，威名赫赫的王爺在靜謐中展現出不同以往的老態，被眾多青年包圍，似乎沒有一點攻擊力。

  至於容嚴，始終聽話地待在蕭予身邊，還在替他剔烤兔的肉。

  屠刀將軍默了默，想起白日戰場，突然覺得自己是不是不太習慣跟淮南軍一起作戰，所以想得有些多了。他搖搖頭，有些好笑。

  「將軍，」斥候來到，「我們的人已經都派出去了，逃兵分了四條道，藏進山脈之中。」

  屠刀將軍點頭，「把人盯好了，」他不甚緊張，可以說還很輕鬆地調侃道，「讓他們逃吧，反正翻不過咱們掌心，就當閒來無事遛狗了。」

  將蕭昊乾比作狗，足可見其狂傲自大。

  淮南王靠在親兵身上翻了個身，張開眼，目光正好觸及山下圍在一起說笑的南蠻將士。領頭的百夫長好像察覺到了他的視線，敏銳地回了個頭，淮南王已經閉上了眼睛。

  蕭秋帶人巡邏回來，解開披風蓋在他的身上，抬頭遙遙看向另一邊屠刀軍劈開的休息地，那不知從哪裡攤開的厚毛毯子上，蕭予歪著身體，摩挲著手中匕首，目光卻在凝視身側不遠的容嚴，像是能從他身上看出什麼秘密似的。

  蕭秋看了一會兒，也閉上了眼。

  時間慢慢過去，中夜過後，四面除了偶爾的翻身之音、兵戈交響，似乎就只有風在喧囂不止。

  容嚴看著前方兩條大路，知曉官道之後還有夾道，只是哪一條夾道是蕭昊乾和夏語凝選好的退路，或是陷阱，他一概不知。

  但他知道，夏語凝一定會想辦法給他提示。

  之後會發生什麼，就看天意了。

  ……

  叢林深處，荊棘繁生。

  劈開的松茸架在火山烤出香味，將早就準備好的辣椒與椒鹽放上去，夏語凝讓人挖開早就埋好的烈酒，對著褚浪挑眉，「酒拿去，自己消毒包紮，弄好了再過來吃東西，叫花雞上的硬泥自己敲啊。」

  褚浪訕訕，他依稀記得他們這是在逃命，而不是在郊遊。

  蕭昊乾似笑非笑地看他一眼，突然湊上去張嘴一咬，夏語凝「哎呀」一聲，一腳踹上去，「偷吃！」

  「朕餓了，不算偷吃，」蕭昊乾反手將人抱住，用眼神示意一旁斜坡危險，「小心點。」

  他們選好的臨時落腳地看起來並不安全，不遠處還有一片劃破，南蠻駐紮的巡邏軍燃起的煙火這裡都可以看見，幸而天黑，他們早就準備好了更換的南蠻軍甲，也未叫人發現不對。

  夏語凝也不想跟他鬧騰，計劃已經到了這個節骨眼上，不勝則萬劫不復，他們已經沒有退路了。

  「若在這裡給歐陽留下訊息，可靠嗎？」夏語凝拿起匕首在樹根上刻拼音，邊刻邊皺眉，「山太多了，只怕他們未必能夠發現。」

  「放心，」蕭昊乾不急不緩，咬著松茸挑眉，「他看的見。」

  夏語凝狐疑，「你怎麼知道？」

  蕭昊乾笑了起來，拿過匕首自己開始刻畫，邊壓低聲音道：「我們都在這裡明目張胆點火堆了，暗衛眼尖，會看不見？」

  夏語凝嘴角一抽，她之前還說為何要弄火堆出來，就不怕被敵人看見嗎？原來是當信號彈用的。

  待語句刻好，蕭昊乾才道：「褚浪，收拾東西，轉移。」

  夏語凝嘆氣，也只好站起身，卻遙遙回頭看了眼入山處，「容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