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擒薛三，捉奸細

  方知恩無奈，這禮部尚書的脾氣，也未免太暴躁了些，打打殺殺那不是武將才會幹的事情嗎？

  蕭昊乾也有些不耐，冷冷瞥了眼萬宇，「聽他說完。」

  萬宇冷哼一聲，雖有些不甘，到底沒敢違抗聖命，方知恩不由得鬆了口氣，「皇上，臣也並非懷疑雲大人，事實上，臣以為，只怕雲大人、韓將軍甚至謹世子，都被蕭予一招故布疑陣騙了過去。」

  萬宇挑眉，還是忍不住道：「故布疑陣？」

  蕭昊乾：「……」

  「嗯，是啊，」方知恩訕笑，將案卷翻開，想了想，直接遞給了萬宇，「大人不覺得奇怪嗎？如是你在逃命，會將到手的人質送出去，還是當成保命符？」

  萬宇沒出聲，卻看著案情皺起了眉頭。

  方知恩也不介意，迅速掃了眼拭目以待的眾人，又道：「諸位又請想，即便是你們逃命途中故意留出一人轉移視線，那麼，那個獵戶不已經足夠了？何必還要再放棄一個人質？」

  萬宇臉色大變，蕭昊乾倏地翻開雲不傳最後送入京城的奏摺，越看，眼睛越亮，臉也越黑，「……獵戶。」

  「沒錯，獵戶！」

  

  方知恩聲音倏然大了起來，目光灼灼。

  「老話常說，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蕭予故意放獵戶離開，無論獵戶立場是南蠻還是西晉，只要雲大人醒來，常理推斷，一定會想到蕭予既然早就透露過繞路，則必走官道。」

  「然而奏摺上寫得卻是繞道，」蕭昊乾微微心驚，「因為雲不傳做了推測？」

  「聖上英明，」方知恩沉聲，「若不是獵戶還活著，只怕臣也要被他騙過。那蕭予故意說他們要繞道，然後才打暈雲大人，雲大人醒來後，略作推測，則必定會以為他們將反其道而行之，料准他們還是會繞路離開，但其實他們是二反其道！走的還是官道！」

  萬宇等人倒吸口涼氣，盡皆錯愕地看著方知恩，幾乎有些神乎奇妙了，「雲不傳自作推測，難道……竟也是在那蕭予意料之中？」

  方知恩點頭，「若臣的猜測沒錯的話……這就是蕭予的可怕之處了，這分明是一個連環計！臣方才還掐指算過，若是從他們原本走原本的道路，快馬加鞭兩日路程便能抵達天涯關！」

  「韓將軍速度極快，今日這奏摺想來是他自天涯關加急送來的，算算時間，也是兩日。那麼，只要找到四日前後在天涯關守關路上巡查將領，則或許，還能挖出藏在天涯關之中的內奸！」

  蕭昊乾目光奇異，「但你是如何發現那獵戶有問題的？」

  畢竟獵戶此人，只是在奏摺中一筆帶過。

  方知恩默了默，乾咳一聲，「實不相瞞，臣之子侄方浩外出遊歷，剛好路過迷魂山，剛好遇見了那獵戶，又剛好問起此事……特意讓禁軍以書信告知微臣，臣方察覺不妥。」

  眾人：「……」剛好？

  蕭昊乾似笑非笑道：「方浩倒是有些小聰明。」只怕不是剛好，而是故意找到人家問了容嚴的去向，想跟禁軍搶人，好在平陽郡主面前立功吧？

  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啊。

  半個時辰之後，一片快馬奔出京城，皇城百姓見怪不怪，守門將軍倒是多看了兩眼，「禁軍每日來回數趟，看來情況不樂觀啊。」

  「別胡說，」一人提醒道，「皇上下令封堵謠言，這些事還是少談為妙。」

  守將訕訕，遠看禁軍一騎絕塵，不知又不想何處。

  四日之後，加急快馬死了兩匹，皇帝密旨也轉手兩人。才終於送到了天涯關守將龐鬆手中，密旨之中，只有兩句話，短短十字而已。

  「擒薛三，查朔日巡天涯者。」

  薛三，便是那獵戶的名字。

  龐松將密旨遞給形容萎靡的雲不傳，雲不傳看著那內容先是一怔，蒼老數十歲的眸子裡漸漸有了光輝，而後忽然蹭地站了起來，同龐松對視一眼，神色極為難看。

  「被耍了！」雲不傳勃然大怒，風風火火地闖出了將軍府。

  龐松也神色陰沉，招來副將，「給老子去查，七日前凡事在城下巡邏之人，統統給我捆起來！先給老子抽五十鞭子再問話！」

  他總算是明白韓古四日前那屈辱憤怒的情緒了，沒想到這靠近京城第一重關，他的守城裡，竟然也鬧出了奸細！

  雖說他自己也有所懷疑，但之前其實更願意相信蕭予等人是繞路離開，沒成想現在皇帝居然比他還快查到消息。

  丟人現眼！

  數百里外，煙柳繁華地外，禁軍重重，韓古冷麵無情，凶意煞人。

  「將軍，縣令回話了，會全力協助將軍，封鎖此城。」

  韓古握緊長刀，兩旁的路人戰戰兢兢地看著他們，眸中充滿了疑惑和恐懼，韓古恍若未見，抬起手，冷聲一喝，「搜！」

  城中煙花地，秦樓楚倌場。

  緊閉的秦樓里血色瀰漫，如花美娟橫七豎八躺在地面，衣衫不整的客人瞪圓了眼睛，似乎還不敢相信，自己不過是來此尋歡作樂而已，何以就遇上這等劫難？

  「殿下請用。」下屬將燒好的飯菜送來，靜靜站回一旁休整。

  蕭予面上笑意疏淡，帶著薄繭的修長手指端起酒杯，不無玩味地凝視著對面的人，「謹世子為何不用？若不吃飽了，接下來的逃亡之路，只怕是不好受啊。」

  容嚴臉色微白，掃了眼滿地屍體，著實沒有什麼胃口，又見蕭予這番不以為意的姿態，不由怒道：「你要藏身，自來藏著便是，何必要傷及無辜？」

  「人多嘴雜，難免有人傳出消息去，何況……他們又不是我南蠻子民。」蕭予輕笑。

  容嚴深吸口氣，閉了閉眼，「徒生不必要的殺孽，有何意義？」

  「這麼，」蕭予長眉微挑，深褐色的眸子裡划過勢在必得，眉間紅痣比血還冷，「到了邊關，你就知道有何意義了。」

  「你在逼蕭昊乾殺人，」容嚴沉默良久，微微苦笑，看向北方，京城早不可見，「我倒是不怕死，只是……」

  只是可惜，沒在離開前，同你告別。

  語凝，吾妹，就交給你了。

  ……

  鳳棲宮中，夏語凝忽而回頭，腦中昏沉睡意都一瞬消失，整個人突然變得清明起來。

  像是有誰在她心口扎了一針，酸澀而難過的情緒一下子漲滿了心臟，她疑惑地皺起眉，「奇怪的感覺……又是原主在提醒什麼嗎？」

  「娘娘不好了，平陽郡主在御花園同貴妃打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