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聽聽牆角

  京中動亂隨著時間的遷移，也逐漸穩定了下來。

  工部速度很快，被炸開的幾處地方，都有了嶄新的設計圖出來。戶部的雪花白銀也都送了出去，那善堂和養老院裡的人有病死的、痛死的，同樣也有捱過這些日子，活下來的。

  直過了五日，太醫院的人才終於發現了夏語凝送去的接骨續脈之法的奇效，不由大為讚嘆，將這法子很快散播了出去，一時間神醫皇后的名頭風靡整個京城。

  這也算是幾日間難得的好消息了。

  兩日之前，刑部侍郎方知恩上奏，以凌遲酷刑，將他們抓到的數名縱火之人在眾目睽睽下「祭了天」，以平民怨，暫壓民恨，蕭昊乾略微沉思，即便准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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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於迷魂山中的事，則被蕭昊乾暫且按住了消息，極少有人知道，那縱火炸城的幕後真兇，南蠻三皇子蕭予，仍舊還未抓住。

  百姓只知禁軍大動干戈乃是為了整軍演練，畢竟天子一怒揮兵南下，勢要報這血仇！在此刻練軍，似也自然而然。

  也沒有人知道，那遙遠的山脈之間，更有兩位國之重臣危在旦夕，而看似迅速恢復平靜的京城，卻籠罩在多國蠶食的陰影之下。

  一切，就看蕭予能否被抓，或是……被殺。

  ……

  京城內外如此混亂，虛假的平靜當戰爭來臨之時，比如沸水滾燙爆發，在此情境下，夏語凝去了雲楓閣。

  她想看看，這個與夏陽同謀之人，是否有想過今日西晉的危機，是否有個點滴後悔，還是，依舊為情所困、為嫉所迷？

  然而她去得實在不巧，與蕭昊乾正好撞在一起。

  據說蕭昊乾還是伊蘭姍用一盞蓮子羹請過來的。

  呵，黑心蓮花燉出的蓮子羹，也虧他敢用，就不怕別人在裡面下春藥？

  夏語凝一腳踏進雲楓閣，抬手叫眾人別出聲。管事桂嬤嬤只是掀了下眼帘，對著夏語凝恭敬行禮，緊接著便好似什麼都沒有看見似的，自顧自在旁邊納鞋底。

  夏語凝不以為意，隨手招呼人起來，而後就看見了那兩個正站在床邊說話的人。

  此刻陽關燦爛，四下靜謐，院中的石桌上擺放著幾盆清香撲鼻的梔子，花瓣雪白柔嫩，可愛至極，夏語凝忍不住伸手摘了一朵，拿在手中把玩。

  只聽說伊蘭姍喜歡在御花園摘花，但好像有沒有特別的意義，難道是單純的喜歡花？她皺著眉，又低頭看看那花盆，還伸手摸了摸，也沒摸出什麼紙條看到什麼信息。

  翠翹拿出帕子替她擦了擦手，「娘娘，您不進去嗎？」

  「不必，我就在外面聽聽牆角，看看這女人平常是怎麼撒嬌的。」

  她饒有興趣地捏著帕子，自上次翠翹與她開解過後，她心裡對伊蘭姍那點厭惡似乎就很難影響心性了。但她也知道，自己好像自懷孕之後，人都變懶了，很多事情都想不到，索性也不折磨自己，就等著看伊蘭姍的結局。

  她附耳在窗邊，先是聽到倒茶的聲音，而後才是伊蘭姍柔弱婉轉的關懷，「皇上，京中事變，臣妾知道您愛民如子，可也要注意身體啊，您看您，人都瘦了。」

  瘦個屁！

  夏語凝翻個白眼，昨兒中午蕭昊乾才在鳳棲宮胡吃海喝了一頓，說什麼日理萬機更要保重身體，她叮囑御膳房做了北京烤鴨，自己還沒吃幾片，全進了蕭昊乾的肚子，想起來就很氣。

  顯然，蕭昊乾也沒覺得自己瘦了，他乾咳一聲，道：「愛妃多慮，朕一向身體很好，倒是愛妃，怎麼看起來有些精神不濟，可是昨夜沒有睡好？」

  喲喲喲喲喲，還愛妃呢！外面都快鬧翻天了，他也好意思關心一個奸細精神好不好，呸，三心二意的渣男！今晚別想在她鳳棲宮用膳了！

  「臣妾憂心皇上辛苦，這兩日正在為西晉抄經祈福呢，」伊蘭姍輕嘆，「比起百姓家破人亡，臣妾睡沒睡好，又算得了什麼呢？」

  哎呀我去，老娘就沒見過這麼虛偽的女人！夏語凝對著翠翹擠眉弄眼，你看，你聽！這話虧她說得出來！

  再說抄佛經又有什麼用，跟我寫的藥方一比，不是我說，在座……呸，你寫的佛經那都是渣渣！

  翠翹嘴角忍不住上翹，誰不知道夏語凝在說什麼，但跟著點頭就對了。

  裡面的蕭昊乾沉默了片刻，似乎低聲笑了笑，笑得溫和爽朗，夏語凝待準備著吐槽，聞此笑聲，忽的一怔

  這笑聲……怎麼聽著有些嘲諷。

  「愛妃有心了，想必亡者在天上知道愛妃能如此憂國憂民，必然會心生感念。」蕭昊乾的說話聲近乎輕柔，「愛妃既然如此有心，朕正想讓人抄錄往生經三十卷，不如就請愛妃動手？」

  三十卷！？

  往生經什麼內容夏語凝不知道，但這數量聽起來似乎有些嚇人。

  夏語凝疑惑地看向翠翹，但見翠翹也很是錯愕，心下頓時明了，這不是個小數目。

  伊蘭姍也靜了靜，好像連氣氛都隨之變得古怪了起來，可隨機，蕭昊乾一句話就打破了這詭異的氛圍。

  窗上人影交疊，蕭昊乾一把抱住了伊蘭姍，沉沉嘆道：「愛妃能如此為西晉著想，乃是西晉之福，更是為兄之幸。若非皇后懷孕在身，朕本打算將此事交給皇后。」

  然並卵，夏語凝想，她會抄就有鬼了。

  但伊蘭姍卻很是動容，只要想到這是從夏語凝手中搶到的東西，便依偎在蕭昊乾的懷裡，兩手一環，抱住了蕭昊乾精壯的腰，「能為皇上辦事，為蒼生祈福，是蘭兒的榮幸，蘭兒願意！」

  蕭昊乾身體卻僵了一下。

  夏語凝眼皮子輕抽，目光在伊蘭姍的那雙手上定了定，冷冷一笑，轉身就走。

  「皇后！」翠翹一驚，霎時忘了壓制聲音，「娘娘等等奴婢！」

  徐德暗暗搖頭，眼神微妙地看了眼屋內，果不其然，看見了蕭昊乾突然推開伊蘭姍的畫面，險些失笑。

  常在河邊站哪有不濕鞋的道理啊，就是皇帝，嘖嘖，也免不了偷個腥不是，可這被人當場抓到……對任何男人來說，都好尷尬啊。

  蕭昊乾神色變幻，為何沒人提醒他？！

  「皇上，」伊蘭姍卻又在此時湊上來，淚光閃閃，楚楚可憐，「您去陪皇后娘娘吧，雖然您方才說過要陪蘭兒用晚膳，但蘭兒可以等下一次，沒關係的。」

  蕭昊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