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人間煉獄

  就在他們消失的瞬間，容嚴所帶暗衛，也悄然從秘處走出。

  管家臉色極為難看，他掃了眼整座京城蔓延開來的濃煙黑霧，耳邊響徹連綿不絕的慘叫哭嚎，甚至就在他來時不久前，他還眼睜睜看見一名更夫被炸得支離破碎！

  整座京城，如今竟有十處業火狂燃之地，成了人間煉獄！

  「世子爺！」管家怒不可遏，「我們追上去吧！」

  「追自然要追，但我們人手不夠，對方實力甚是驚人，我們不能全部上去，留下一個人給禁軍傳信，將這裡發生的事傳進皇宮，」容嚴神色凝重，他也沒有想到自己竟然會遇到這樣的事，手心都是冷汗，「其餘人，跟我走！」

  管家頷首，點了個人留下，而後立刻跟著容嚴追了過去，但幾個人背後卻都是冷汗。

  他們都明白，這些火藥炸開必然會有人在後面斷後策應，他們這幾個人，屈指可數，貿然正對上去十死無生，可若是由著他們跑了，同樣是大罪！

  好在，這裡還是京城之內。

  容嚴匆忙中回頭，在撼世火光中，似乎看見了那金碧輝煌的宮腔之上，禁軍揚起戰鼓大旗，數不盡的殘缺肉體在街道上橫陳，寧靜的夜晚被地動山搖的爆炸擾亂，目之所及，慘不忍睹，仿若世界末日般令人心驚，一場腥風血雨，就將拉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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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嚴心中一沉，憤怒與悲哀齊涌而上，他明白，這場戰爭，免不了了！

  如此血海深仇，即是國讎家恨，若是不報，何以為人？！

  與此同時，策馬來應的韓古在煙火滿天中臉色大變，怒到臉色猙獰，恨到神色扭曲，他瘋狂地大吼一聲，雙目血紅，「該死，該死！！都他、娘的快點跟上！今日不將他們挫骨揚灰，難解我心頭之恨！」

  副將臉色煞白，卻突然勒住馬韁，「將軍！救人要緊，救火隊人手不夠，若不儘快滅火，整個京城就完了！」

  「那你留下，滅火！」韓古怒吼，「把放火的人給我抓住，老子要剮了他們！！」

  殘破的肢體，破碎的家庭，震天的哭嚎觸目驚心，禁軍人人恨怒欲狂，一行人風馳電掣般衝出長街，帶著滔天恨意，疾馳而去！

  救火隊人手不夠，副將恨得咬牙切齒，卻只能顧全大局。

  他看見了匍匐在地目露絕望的老嫗，也看見血肉模糊早無聲息的稚童，家破人亡的慘像叫人心酸不已，哭泣的人們滿懷希望地望著他，可他卻也無能為力。

  「……去他娘的！」他們為什麼不早點抓人，為什麼要弄什麼放長線釣大魚！現在完了，都完了！！

  如此烽火狼煙，與戰場有何不同？如此屍橫遍野，與煉獄有何不同？

  「兒子，我的兒子！有沒有人來幫幫我，他被埋住了，求求你們，幫幫我、啊！」

  「救命啊，誰來救救我們啊……老天爺，我們做錯了什麼，你要這麼懲罰我們啊！嗚嗚嗚……」

  「毀了，都毀了，我一生的基業，我全家人的希望，都毀了！」

  副將目不忍視，索性閉眼，用盡全力向著皇宮沖了過去，衝著守門將士目眥盡裂地嘶吼著、咆哮著，「開宮門！我要面聖！快開宮門！！」

  肅靜莊重的皇宮，也早就在那劇變之中反應過來，沉睡若久的龐然大物正視著這片人間煉獄，夜風之中，宮門道口發出嗚嗚咽咽的聲響，仿若悲泣。

  沉重的大門轟然打開，面色蒼白而宮人痴怔呆滯地望著那火海京城，聽著不絕於耳的嚎啕大哭，兩股戰戰，幾不能言。

  玄衣黑髮的皇帝匆匆而出，冰冷的眼中渲染著無邊業火，渾身發顫地凝視著苦難眾生，牙齒幾乎咬出血來。

  夏語凝諷刺的話語此時便如一個巴掌，狠狠扇在了他的臉上。

  「得不償失……得不償失……」

  徐德見他身子輕晃，心驚膽戰地伸手欲扶，抬頭一瞬，卻乍然變了臉色，盯著蕭昊乾的臉打了個哆嗦，竟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

  那張被憤怒與仇恨渲染的鐵青的臉上，殺意肆虐，狠色蔓延，一股深入骨髓的凶意讓他整個人都變得不可接近，仿佛一頭隨時都要爆發的凶獸！

  但，就在禁軍副將出現的剎那，蕭昊乾竟死死咬住牙關，冷靜了下來。

  「增派禁軍救人！」不等副將開口，蕭昊乾當機立斷道：「讓順天府、救火司、各部衙役即刻出動！太醫院隨時待命，將火勢給朕壓住，立刻！」

  「敲傳信鼓，即刻封鎖城門，禁軍重兵出動，誰敢趁亂搶劫作亂、偷竊行騙者，就地正法！勒令善堂收拾地方接納災民，戶部撥銀十萬！」

  「八百里加急傳信邊關，各將領加強防守、整合兵馬，進軍大營增派五萬強將精兵增兵南嶽關！誰敢異議，格殺勿論！」

  副將還未下馬，便被這一系列的命令鎮住了。

  前面兩個倒還正常，唯有最後一個命令，卻叫所有人心下一凜。

  蕭昊乾……這是要開戰了。

  副將一咬牙，這人都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作亂，打到家門口了，人命累累，何等慘烈？今日之仇不報，枉為西晉之人！

  「末將領旨，末將這就去辦！」

  副將怒而轉身，速度比之剛才來時更快，就在這時，宮門口突然又跑來一個黑衣暗衛，他臉上還帶著燒傷，顯然路上又被余火不小心炸傷，行至此處，已是氣喘吁吁極為狼狽！

  「皇上！」他面孔驚惶，幾乎是撲倒在了太監的攙扶中，「皇上，大理寺有變！華雲乃是南蠻三皇子蕭予，他劫持大理寺卿，縱火京城，謹世子等五人已經向南追了過去，請皇上派兵增援！」

  蕭昊乾深深吸了口氣，目眥盡裂，「……好一招將計就計，好一個三皇子蕭予！」

  他們設計欲勾出所有京中細作，而蕭予好似入局，卻在局中又設了一局！

  他知道他們用夏陽釣魚，知道他們在監牢里安排了人監視夏陽，知道他們的對話一定會傳進皇帝耳中，所以看從頭到尾都是故意中計。

  他故意提起華家，讓所有人都以為這是華家和夏家的做局，以為叛國之人是夏陽，實際上，卻是自己在背後操控一切！

  而令人震驚又可笑的是，堂堂南蠻三皇子，竟然在他西晉當官當到了大理寺少卿！甚至還無知無覺地埋下了那麼多的火藥用作退路！

  將他西晉攪地天翻地覆就想離開嗎？蕭昊乾目光陰狠，世事豈能盡如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