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再加一個誘餌

  「哼，你南巡一趟突然帶了個世子回來，把人扣在皇宮不准人離開，還封了個起居郎，吃住都差點在一起了，後宮還一直無所出，你覺得不會有人胡思亂想？」

  夏語凝理直氣壯地瞪著他，「不然你去民間問問，這樣的流言還少嗎？！」

  這回換成容嚴臉色奇差無比了，他手指輕顫，臉皮輕抽，俊秀的臉上滿是驚恐，「你、你說的是……真的，還是假的？」

  當然是假的，這不是需要一個藉口化解剛才的尷尬嘛。

  夏語凝不無心虛地揚起下巴，不置可否地笑了下，好似有無限意味百轉千回，叫人心驚膽戰。

  容嚴臉色青了紅，紅了又黑，轉而看向蕭昊乾，臉色很是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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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要出宮，必須要出宮，死也要死在宮外！

  蕭昊乾顯然也沒想到夏語凝會說出這番話，他本對此並不在意的，但容嚴那少見的幽怨目光一看過來，連他自己也覺得有哪裡不太對了。

  良久，蕭昊乾僵硬地轉移話題，「民間流言，不足為信，朕明日即派人前去鎮壓，此等荒謬之事，你身為皇后，豈能放在嘴邊說？」

  夏語凝輕輕地「切」了一身，順勢卻道：「皇宮裡的軼事何曾少了？若要人不胡言亂語，那就早早將人送出皇宮不就行了？那世子府擺著難道是好看的不成？」

  蕭昊乾眼睛一眯，危險地看著她，「你這是拐彎抹角地讓我放人？」

  夏語凝嗤笑，「你哪隻眼睛看到我拐彎抹角了？我是明明白白告訴你，讓容嚴出宮，否則今晚……我絕食！我餓死你兒子！」

  容嚴：「……」

  蕭昊乾：「……」

  兩人神色詭異，一時都不知道該怎麼接話。蕭昊乾嘴巴張了好幾次，眼睛好似都快瞪出來了，惱羞成怒，卻又無言以對。

  「哼哼哼，蕭昊乾，有句話叫做識時務者為俊傑，我勸你最好認清事實！」

  夏語凝還是滿心鬱悶煩躁，卻好像發現新大陸一樣，找到了反擊蕭昊乾的新路子，莫名興奮，摸著肚子嘚瑟，「你要是不滿足我的條件，受苦的可不是我！」

  蕭昊乾深吸口氣，竟有些哭笑不得。

  認清事實？

  該認清事實的是他嗎？

  還拿他的兒子來威脅他，萬一是個女兒呢？

  「咳，」容嚴覺得自己站在這裡著實有些扎眼，便溫和道，「皇后無需擔心，容家奉公守法，皇上怎會為難於我？當務之急，該是處理……」

  他頓了下，口氣按捺不住古怪驚奇，「雲兒狀告當朝皇后？！」

  夏語凝伸手，「我的主意，別驚訝。」

  「你想讓容雲將夏家殘餘之事捅到明面上，讓他們無處可逃，」蕭昊乾緩了緩語氣，態度嚴肅，「但你可知，以民告官，需先經過三嚴刑？」

  夏語凝傻住，「什、什麼是三嚴刑？很可怕嗎？」她該不會出了什麼要人命的餿主意吧？

  「雲兒人呢？」容嚴霎時坐不住了，面色焦急，素來溫和的氣質也變得凌厲起來，「她已經去順天府了？！」

  夏語凝一口氣吊在了嗓子眼裡，也緊張地看向了蕭昊乾。

  蕭昊乾瞥了眼兩人，冷冷一笑，端起茶杯不緊不慢地飲了一口，又吹了吹，再飲一口。

  容嚴頭皮發麻，手指蠢蠢欲動。

  夏語凝沒這麼好脾氣，抓起靠枕就朝他扔了過去，「說話！別吊人胃口！」

  眼疾手快地接住靠枕，蕭昊乾皺眉，「急什麼？」他將靠枕重新放回她背後，有些無奈，「消息剛傳進宮裡，人已經被方浩截住了，容雲還沒有滾釘板、受杖刑、挨鞭子。」

  夏語凝傻眼，「這，告官還有這麼多門道嗎？」夏家都已經是亂臣賊子了，難不成還要顧及一下面子？

  容嚴神色複雜，「你、皇后莫非忘了，自己也是夏家人？」

  「我不是啊。」夏語凝回答得理所當然，「我早就跟夏家斷絕關係了，我讓她狀告的是夏家餘孽，跟我沒關係吧？」

  聽到此話的兩個男人不約而同對視一眼，心緒難明。

  「此事，你覺得與自己無關，當旁人且不會這麼覺得，」蕭昊乾耐著性子向她解釋，「你冠名為夏，容雲狀告夏家餘孽，以血緣看來，便與狀告當今皇后一樣。」

  夏語凝著實沒搞清楚這個關係，八竿子打不著的親戚都能跟「皇后」蹭點熱度，不管是不是叛賊都行？這可真是一人得道雞犬升天啊。

  容嚴有些擔憂，「雲兒她……」

  「她在方府，」蕭昊乾目無波瀾，靜靜地看著她，「她既然想以身作餌，朕就給她一個立功的機會，如此冊封郡主，倒也名副其實。」

  說來說去，倒成了蕭昊乾的籌謀了，夏語凝張嘴想說些什麼，話到嘴邊卻又咽了回去，大有深意地看向容嚴。

  容家莊，畢竟已經顯露人情，容嚴、容雲退不了，就只能更進一步。

  只是，這畢竟是他的家事，她無權插手。

  兩人就這麼直勾勾地等著容嚴的態度，容嚴對上二人注目，卻有些無奈，起身對著蕭昊乾抱拳俯身，「事已至此，臣只懇請聖上，務必保護好小妹。」

  「若非是有意保護她，朕也不會來此商議。」蕭昊乾摩挲著桌面，緩緩又道「若是，容雲真能成事，也算是為你容家帶來了福報，令尊必會欣慰。」

  容雲心下一動，抬起頭來。

  夏語凝也是若是有思，意味深長地看著蕭昊乾。

  若是江南貪腐一案真能解決，夏氏餘孽也能一舉擒拿，如此大的功勞，區區一個郡主其實不算什麼。但蕭昊乾的意思，莫非是除了郡主，還要給容家殊榮？

  難道……夏語凝心跳加速，他是想替容父雪冤？

  仁孝治世，古來不絕，在這個時代更是如此，若蕭昊乾真有此打算，對看著容父被殺、容家沒落的容嚴兄妹來說，意義非凡。

  靠，夏語凝瞪著蕭昊乾，怎麼個意思，他是打算改換策略收買人心？

  容嚴呼吸略微急促，他雖幾次說容父之事不願再提，但想及父親慘澹而亡，終究還是心有不甘，否則何以對蕭氏皇族抱有怨念？

  猶豫了許久，容嚴閉了閉晃眼，深深抱拳，「多謝聖上。」

  這句話，他說得真心實意。

  「所以，」蕭昊乾卻在這時話題一轉，「接下來我們該聊聊，這場官司該怎麼打。」

  夏語凝嗤笑，眸中寒光凜冽，「還打什麼官司，直接抓人，一個誘餌不夠，那就再加一個！逼得他們不得不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