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我差點,殺了我的孩子
2024-09-27 07:10:44
作者: 狸貓小壞
翠翹豁出去了,「皇上,您還不明白嗎,皇后娘娘此刻最不想見到的,就是您啊!奴婢求您,不要再刺激皇后娘娘了!」
蕭昊乾卻目眥盡裂地看著面前兩個奴才,苦澀與憤怒充斥著全身,「朕……」
「等、等皇后醒了,明兒個皇上再來吧,」全德嚇得渾身血液都快凍住了,卻還是頂著這威壓道,「否則,奴才擔心皇后醒來之後,一氣之下,會、會……」
會什麼?
不必說,蕭昊乾也猜得到。
夏語凝但凡動怒,從不計較後果,她能一氣之下翻牆逃出皇宮,若是一氣之下,對自己的肚子動手,也不是不可能!
但他卻覺得很滑稽,自己的妻子懷了孕,自己卻被人攔著,因為他方才差點殺了他們的孩子。而攔住自己的人,更是因此,把自己當成了虎毒食子的惡人!
好好好,不愧是鳳棲宮的宮人,個個膽子都養肥了是吧?
蕭昊乾面色極其恐怖地看著他們,仿佛下一刻,就要將閘刀砍下!
徐德膽戰心驚地站在原地,臉色青白,忙給旁邊的宮女使眼色,可但凡是個懂眼色的,都默不作聲地低下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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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玩笑,皇后剛爆出懷孕之事,皇帝對皇后必然極為看重。皇后身邊就這麼兩個忠心的奴僕,皇帝肯定不會在這個時候動他們,否則何異於觸怒皇后?
這個胎兒可還未穩呢,若真因為他們把人家的心腹給怎麼著了,弄得皇后動怒流產,這過錯……可不是皇上來擔,也不是徐德,只能是他們。
他們才不會去冒這個風險呢。
徐德臉色一黑,心中狠狠罵了兩句「廢物」,看了看跪在地上擋路的兩個人,沉吟一番,無奈嘆息,到底也沒有動彈。
皇后的脾氣那般特立獨行,對皇帝也未嘗全心相待,若真的惹怒了皇后,後果難料。
翠翹從未想過自己竟會為主子犧牲到這一步,竟敢跟皇帝做對了。
但她看看身邊更加驚恐的全德,想到上次夏語凝去雲楓閣替她出氣的事情,咬咬牙,還是沒有讓開。
這兩個彈指可滅的小人物,此時此刻,就像是兩尊蕭昊乾打不倒的門神,牢牢地擋在了他的面前。
蕭昊乾驚怒不已,胸口劇烈的欺負,但,卻也無話可說、無言以對。
他今晚,到底做了什麼啊?明明夏語凝回來的時候,他還歡喜著,但後來,後來怎麼就變成這個樣子了?
到底是為什麼,他又失控了?因為容嚴嗎?還是因為伊蘭姍?
是他們,但好像,又不止是他們。
蕭昊乾忽然明悟,是因為夏語凝,因為她總是給他若即若離的感覺,總是讓他難以掌握……她也本就是這樣一個人。
蕭昊乾深吸口氣,修長僵硬的手按在了自己的腦門上,陰沉的面容被手掌灑下的陰影罩住,整個人越發顯得晦暗無情。
越發低沉的氣氛籠罩著整個鳳棲宮,皇后有孕的消息竟好似沒有帶出半點喜悅來。
蕭昊乾僵持地站在夏語凝五步之外,放下手,黑沉沉的眸子凝注在夏語凝毫無血色、眉頭深皺的臉上,如受重擊,身體往後踉蹌了兩步。
凝固的氣氛驟然一松。
「……照顧好皇后,朕明日,再來看他。」蕭昊乾轉身,聲音越發低啞,「令太醫,留守鳳棲宮,一應吃穿用度,務須謹慎,不得有誤。」
仿若劫後餘生,翠翹整個人都軟了,背靠著雕壁隔斷慢慢滑下,轉頭同幾乎匍匐在地的全德面面相對。
好半晌,兩人才大聲喘息著,好像肺里的空氣急缺,快要窒息了一般。
龍顏大怒……可真不是普通人能面對的啊,皇后娘娘素日,可真是個猛人。可這樣的猛人,如今卻傷痕累累地躺在這裡。
對了,皇后!
翠翹回神,臉色一變,發軟的身體跌了兩下才站起來,聲音還在顫抖,「全德,去把熱水端過來,我給娘娘擦擦身子。」
全德嗚咽著點頭,紅腫著眼睛爬出去。
鳳棲宮內,毫無喜色。
鳳棲宮外,一片慘澹。
蕭昊乾蒼白著臉,失神地靠坐在御攆上,仰頭望著漫天星辰,一種無邊無際的孤獨,突然籠罩了下來,讓他不知所措。
他想起夏語凝泛紅的眼,怒展的眉,緊咬的唇和倔強的淚,恐怖的後怕讓他身體禁不住一顫,「我差點,殺了我的孩子?」
徐德臉色一肅,「皇上放心,皇上龍恩浩蕩,皇后吉祥天成,連南巡一路驚險都能過來,此回必然是有驚無險。」
「我差點殺了他……」蕭昊乾恍若未聞,「太醫說,動了胎氣。先皇林妃動了一次抬起,我的七皇弟就沒了。」
「皇上!」徐德暗驚,「這話可不能這麼說,不吉利,皇后娘娘吉人自有天相,皇嗣肯定也會沒事的。」
蕭昊乾苦笑一聲,驀然長嘆,「難怪她厭惡我,連我自己,也厭惡自己了。」
「皇上!」徐德倒吸口涼氣,「您可不能這麼想啊,這——」
「懷孕之人,不得動怒,是不是?」蕭昊乾打斷了他的話,聲音極輕地問。
徐德狐疑,「呃,皇上若是想逗皇后開心,可叫內務府準備,內務府里進貢所留的彩緞、煙花,朱玉珊瑚可都價值連城。」
蕭昊乾搖搖頭,微閉上眼,「她不喜歡這些。」
徐德閉上了嘴,有些無奈,夏語凝連皇后之位都不放在眼裡,這些個珍珠瑪瑙也真未必看得上眼。
可夏語凝喜歡的,皇帝一時也給不起啊。
夜色越來越深,沉寂冰冷的天空慢慢被鉛雲籠罩,一場大雨瓢潑而來,將所有澎湃怒火都澆滅在了當下,獨余冰涼入骨。
這一夜,無人歡喜,憂怒之人,卻是隨處可見。
雨幕重疊,前路漆黑。
鳳棲宮中落下宮燈,躺在床上的伊蘭姍卻精神盎然,將被褥捏得變形扭曲,眼中的怨毒陰狠被一點燭火點亮,仿佛無間業火。
她猙獰地咬著牙,仿佛地獄歸來的惡鬼。
「沒死?居然沒死?!夏語凝,你憑什麼懷他的孩子,你憑什麼?賤人,我不會讓你如願的,賤人,賤人,賤人……」
低沉怨毒的咒罵聲微不可聞。
只有寒風,能夠帶出其中令人心悸的惡意與可怕。
天空中,猶如蟒蛇般的驚雷轟然而落,炸開深沉夏夜,宣告著一場可怕陰謀的逐漸來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