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雙宿雙飛

  容雲鬆口氣，「人散開也好，你下去休息吧。」

  「是。」青年抱拳，轉身離開。

  夏語凝也收回視線，手指還按在容雲的脈搏上，皺眉說道：「只可惜現在城門被鎖，否則他們只要出了城，才算是真正的高枕無憂。」

  「若是對方對我們窮追不捨，出城也未必安全，」容雲鎖眉，輕嘆口氣，「就是不知道哥哥在皇宮裡怎麼樣了，這兩日我派人在宮門口等著，卻是始終沒有消息再傳出來。」

  

  夏語凝微默，「阿大那邊的結果呢？」

  容雲笑了笑，似乎對這件事極為滿意似的，「阿大的確是審出了些東西，的確，那男人是受命而來。」

  「什麼人？」夏語凝也是心下一喜。

  「他只知道此人的面貌與名字，但卻不知道身份，」容雲抿唇，眸底藏著深深的憂慮，「此人從我們入京城時就發現了，一直跟了我們這麼久，若不是你及時出現，只怕昨日他們就要動手了。夏姐姐，你救了我們的命。」

  夏語凝啞然，所謂天緣湊巧，大概正是如此了。

  「只是如今，他失蹤了，想必對方也已經察覺了，」夏語凝深深地看著她，「現在要比的，就是看誰先找到誰。」

  誰先找到對方，誰就能取得先機！

  而同時，他們還要防著禁軍，這卻十分麻煩，禁軍光明正大，雖看著比那些詭行暗走的人更好躲避，可一旦引起禁軍的主意，那就是牽一髮動全身，不僅會讓所有禁軍追殺，還會給敵人趁機偷襲的機會。

  想了許久，夏語凝收回手，淡淡道：「其實現在想來，對方的處境跟我們是一樣的。他們同樣要躲避禁軍，只不過身份比我們更容易在禁軍那兒矇混過關罷了。」

  容雲知道這是安慰的話，倒也沒有反駁，放下袖子卻問：「當初人參救命，夏姐姐居功至偉，不知今次診脈，可診出些什麼？」

  說起此事，夏語凝就有些無奈了。

  中醫看病，望聞問切。

  但容雲看起來跟平常人並沒有什麼兩樣，身上不見頹唐氣息，昨日看飲食也是極為正常，就連切脈的時候，唯有脈搏脈搏跳動稍顯羸弱，她心中雖有猜測，但也不甚肯定。

  夏語凝只恨自己為什麼不是身穿，好歹帶著自己的醫療工具啊，哪怕掛個聽診器、驗血針也好啊。

  她嘆了口氣，為自己的貧窮而嘆氣。

  容雲眨了下眼睛，「夏姐姐？」

  夏語凝看向她，見她面露緊張之色，忙笑道：「你別誤會，你身上我暫時看不出什麼，看來倒也不是什麼絕症。」她頓了頓，又問：「你每次發病的時候是什麼樣子的？」

  「夏姐姐醫術高明，往日其他大夫可都說我很正常，有的還懷疑我在裝病呢，」容雲苦笑，摸著自己的袖子道：「我發病時，其實也無什麼大不妥，就是呼吸困難得很，胸口沉悶疼痛……」

  仿佛心有餘悸般，她伸手摸著自己的胸口，「上次發病時，我其實也正好在京城，生生悶了好幾日。哥哥也是無法，才會四處搜集續命之物，入了皇宮。」

  而後，才會碰見了夏語凝。

  夏語凝目光微凝，心中不住嘆息，「可是還會心慌氣短，頭暈目眩，伴隨食不下咽夜不安寢，偶爾還會四肢乏力？分明前一刻還能揮斥方遒，下一刻就突然倒地？」

  「你、這也看得出來？！」容雲震驚不已，看著她的眼神都變了。

  心律不齊，艱難喘息，疼痛難忍，心闕失調，還有這些症狀……夏語凝神色複雜，「小妹妹，你這是心臟病早期的衰變表現啊。」

  容雲懵了一下，臉都白了，「啊？」

  古人對「心」的看法極為沉重，心為腦只源，神魂之中心，更是一人之精氣神所在。心若有失，普通人看來，多半就是沒救了。

  這個世界的中醫藥方似乎並沒有自己知道得健全，當然，中醫一道，藥方無盡，永遠都在探索之中，永遠也不可能「健全」。

  夏語凝按住她的手，目光堅定，「放心，這不是什麼大病，想來你幼年時並無此症對不對？」

  容雲心跳如雷，忙不迭反握住她的手，仿佛在握住最後的救命稻草，「是！我幼年的確無此症，只是家父別人截殺後……我逐漸便有了此症。」

  「這與你父親之死，倒是沒有太大關係，」夏語凝想起容嚴，不覺心疼，「容嚴與我說過，你二人年少支撐家業，十分辛苦，這病症若不是先天所帶，便是辛苦來的。」

  容雲苦澀點頭，「哥哥，也是如此想。」

  年少孩童，東奔西走，一點點凝聚家業，那是何等辛苦？容雲不免也就想到了容嚴一擲千金的事情來，神色複雜地看向了夏語凝。

  夏語凝卻在垂頭凝思，半晌乃道：「我有一藥方，或許有用，只是這藥方需得你細心調養，如今的情況實在是不適合……」

  「小東家，夏姑娘！」忽的，阿大闖了進來，面帶焦急，「有禁軍往這邊過來了！」

  「什麼？！」兩日倒吸口涼氣，夏語凝臉色一變，當機立斷道：「收拾東西立刻轉移！現在不能被禁軍抓住！」

  阿大點頭，夏語凝與容雲對視一眼心領神會，二話不說便進屋抄起自己錢袋走了出來。阿大等人也收拾得很快，手裡還提著那被打成豬頭的青年，眾人沉默不語，直接出門想向著另一方跑去。

  而就在此時，一隊禁軍從東邊沖了出來，「站住！！」

  「禁軍，拿下他們！」

  「怎麼會來這麼快？！」容雲臉色發白，心跳驟然加速，「快！分散離開，在約定的地方匯合！阿大，看好他！」

  禁軍來勢洶洶，眾人奔逃四散，卻有幾個人直接就被按住了，夏語凝心下著急，直接抓住容雲就要翻牆。

  與此同時，一輛馬車來到了路口，車簾掀開，蕭昊乾的視線正好落在那從牆頭上。

  夏語凝若有所覺，下意識看了過來，隔著斗笠輕紗，兩人的視線撞在一處，同時變色。

  「夏、語、凝！」蕭昊乾頓時勃然大怒，「你再敢跑一下試試！」

  夏語凝先將容雲放下去，一看蕭昊乾那副模樣，也惡狠狠地撂下狠話，「試就試！你要是敢傷害容家莊任何一個人，我自己砍了手送你！」

  蕭昊乾豁然變色，「你、敢！」

  「有本事你別管我！」夏語凝索性掀開斗笠瞪他，「跟你的蘭兒花兒雙宿雙飛去吧！哼！」

  蕭昊乾氣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