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病情
2024-09-27 07:09:13
作者: 狸貓小壞
回到皇宮,周陵一家翻案之事很快就定了下來,明日真相大白於天下,聖旨之中還有一部分昭雪名單,這其中不乏能人干將,多年來被夏家傾軋,如今復起入朝,前途都是不可限量。
雲不傳很開心,皇帝也很滿意,容嚴就那麼靜靜地看著他們討論完了朝政,徐德又送雲不傳離開,這才將自己去大理寺一趟的收穫說了出來。
簡單來說,其實沒有說話。
那八竿子打不著的青妃和夏家之事,早就是舊年的糟糠,合蓋被掩埋的,若非剛好沾了個「大理寺」,雲不傳甚至都不想去去理會。
但現下沒法,他們苦尋不到突破口,只能先挑一個人查著,興許就歪打正著了。
蕭昊乾對容嚴此去沒有多大期待,自然也就不算失望,聽完便只點了個頭,而後就讓人坐在起居郎的位置上隨他如何消磨時間。
但過片刻,蕭昊乾忽然覺得有哪裡不太對勁。
他放下摺子,看向容嚴,卻見往日都自顧自作畫看書的人,這會兒卻望著不知名處發呆失神,若有心事般。
蕭昊乾略一挑眉,下意識問:「在想皇后?」
「不是。」容嚴回神,「在想雲兒。」
容雲,一個蕭昊乾聽過、夏語凝頂替過卻至今沒有見過的女子,蕭昊乾對她的印象,至多就在身體羸弱之上,並無興趣多加探究,是以問過之後,便也沒有再出聲。
他拿起奏摺,繼續看起來。
容嚴卻在此時心中一動,「皇上,臣有件事……」
話方出口,不待說完,容嚴便又住了口,恢復了靜默。
蕭昊乾的目光就刺了過來,帶著探究意味,「你今日心緒不寧,若是不想待在望帝宮,可以回你的客殿。」
容嚴目光一暗,微微苦笑,起身告辭,「既如此,臣告退。」
他在此地也無事可做,起居郎偷偷瞧了他一眼,從其臉上看出一股憂色。前些日子的墨硯帶毒一事他是知道的,目光閃了閃,也沒有說什麼,只是將兩人的對話記了下來。
「……」蕭昊乾皺起眉頭,見他愁眉不展,反倒好奇起來,「你是不是在大理寺發現了什麼,不好說?」
容嚴就要離開的腳步一頓,斂眉垂首,「並未。」
蕭昊乾平靜地凝視了他片刻,「下去吧。」
容嚴拱手,這才告辭。待人一走,蕭昊乾便沉下臉,對起居郎道:「去把韓古給朕叫過來,你也可以下值了。」
蕭昊乾的語氣不乏警告意味,只怕是接下來的話他不好聽,現在發生的事他也最好忘了。起居郎渾身一顫,臉色都白了兩分,忙不迭起身稱是,險些沒在帝王威壓下站起來。
乖乖,這兩天帝後鬧矛盾,皇帝的脾氣又變得喜怒無常了些,起居郎一邊膽寒一邊去叫人。時至下午,韓古正當下值,卻突然聞聽此令,略猶豫了一下才問:「皇上有何吩咐?」
起居郎抹抹頭上的冷汗,也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一頭霧水地搖頭,「皇上的心思,小臣哪敢猜啊,但……」他頓了一下,壓低聲音,「只怕是為世子出宮一事,世子爺心情不大好,皇上好像為此發火了。」
韓古聽聞,神色古怪。
「皇上因為謹世子心情不好而發火?不是因為謹世子說起皇后而發火?」
「啊?」起居郎莫名其妙,「謹世子未曾說起皇后啊。」
「……知道了,有勞大人傳話。」韓古若有所思,沒有再問,逕自去瞭望帝宮。
望帝宮中並無異常動靜,外面的人關上門時,的確察覺幾分凝重,但最終也沒有聽見什麼龍顏大怒的震動,反而有些惴惴不安。
而此時望帝宮之內,蕭昊乾擰眉沉默,韓古一板一眼地說著昨日至今日容嚴的行蹤,自行反思有何不妥之處。
「只有這些?」蕭昊乾問。
韓古遲疑了一下,「只有這些。」
蕭昊乾沉思片刻,目光放遠了,於鳳棲宮頂上金鳳停住,那仿佛要從房頂展翅飛向天際的鳳凰身上渲染著一層明亮的光芒,正午時分看去,甚至有些刺眼,便是在夜裡,都異常絢爛。
昨日,容嚴方才去過鳳棲宮。今日出宮一回,卻多了心事。
蕭昊乾轉身,沉下聲,「查一查最近京城裡有沒有什麼陌生人常駐,動靜不要鬧太大。」
韓古心領神會,「皇上是懷疑,容家莊的人來了?」
「容嚴入京這麼久,也該來了,」蕭昊乾輕輕一笑,「他那個妹妹跟他關係不錯,想來不會看著自己的哥哥困在京城。」
韓古看著他,欲言又止。
蕭昊乾提步往外走去,經過韓古之時,劍眉一沉,「朕決定的事情,自然不會更改。但朕,也決不允許自己受制於人。找到人後,不必急著抓捕,容嚴若是識趣,自然知道該怎麼做。」
為王者,自然不能受人牽制,韓古雖覺容嚴為人淡薄從容,又不爭權奪利,但比起蕭昊乾,他也不是不可以犧牲。
鳳棲宮。
夏語凝撒開葉牌,興致索然地打了一套拳,又坐在躺椅上無所事事起來,無聊得直打哈欠,「唉,果然皇宮好無聊,要是能出宮走走就好了。」
翠翹忙捂住她的嘴,「皇后娘娘慎言,這話可萬萬不能讓外人聽見。」
「聽見又怎麼了?」夏語凝撇嘴,「我是想去京城看看,我到了這裡這麼久,還從來沒有去京城各處轉轉呢。連自己住的地方長什麼樣都沒見過,丟不丟人?」
至於記憶力那些片段,早就隨著時間變得不真實,終歸是原主的記憶,夏語凝不想去回想太多。
她就怕兩份記憶融合久了,連性格也會變得跟原主一樣軟弱。
翠翹知她閒不住,禁足的日子的確有些無聊,她嘆道:「皇后娘娘且忍一忍吧,左右就這兩天了,過了這些時候,這皇宮還不是娘娘想去哪兒就去哪兒?」
都是紅牆翠瓦長青柳,翻來覆去就是那麼兩幅風景畫,有什麼好看的?
夏語凝還是覺得無趣,目光一轉,「全德人呢?」
「說是去御膳房了,估計等會就能回來了,」翠翹手上搭著一件衣裳,突然想起一件事來,「雲楓閣這兩日聽說太醫進進出出好幾個了,倒像是人快死了似的。」
「等著吧,」夏語凝嗤笑,「也就現在沒有換腎獻血的技術,不然保不齊接下來雲楓閣里那位還得得個腎衰竭你信不信?」
翠翹眨眼,不懂。
夏語凝嘖了聲,「就是說她『病情』馬上就會加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