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暮雲連求見

  「聽誰說的？」他要和容嚴比武的事情是臨時提出，就連徐德都是臨時想起讓人通知夏語凝的，怎麼會那麼快傳到後宮裡去？

  

  是有人通風報信，故意想用蘭兒當替死鬼？

  伊蘭姍困惑地抬起頭，看著蕭昊乾道：「很多人都在說啊，雲楓閣的宮女有好些個都想去呢，昊乾哥哥自小文武雙全，她們還從沒見過昊乾哥哥動武，當然好奇啊。」

  蕭昊乾微微一頓，鬆開手，往後退了半步，自然而然地拿起了桌子上的茶水杯子摩挲著，卻不飲用，口中道：「這麼多人知道啊……」

  「對啊，」伊蘭姍單純地笑起來，杏眼含情，格外清澈，「昊乾哥哥的武功臣妾可是見過的，矯若驚龍，動若雷霆，臣妾就算不懂武功，也知道昊乾哥哥是最厲害的！就是，就是……」

  「就是什麼？」蕭昊乾挑眉。

  「就是太危險了，昊乾哥哥，那個謹世子為什麼對你下手那麼重啊，臣妾看著都心驚膽戰，呼吸都忘了，」她有些不滿地嘟囔，「而且昊乾哥哥只是正常反擊嘛，皇后娘娘幹嘛那麼緊張？」

  蕭昊乾一頓，不動聲色地暗了暗目光，看向雲楓閣院子裡的那顆老楓樹，楓葉秋日當紅，夏時候卻周圍卻被蔥綠籠罩遮蔽，就像披了一層保護色，時機未知，於是就絲毫看不見它真正紅火荼蘼的時刻。

  他想了很久，才道：「他們是朋友，容嚴為朕表弟，被朕不小心誤傷，傷勢頗重，嘔血不止，看起來實為可怖，皇后擔心，理所應當。」

  他頓了頓，又道：「這件事，以後不要再說了，若是有人同你問起這件事，記得告訴我。」

  「啊？」伊蘭姍不懂，「誰會問我這個呀？」

  蕭昊乾深深看她一眼，「記得就是，好了朕還有事，你早些休息，晚上過後，朕再來看你。」

  說完，蕭昊乾就要離開。

  一隻手卻被伊蘭姍抓住，他回頭，卻見伊蘭姍忍著淚意滿臉通紅地祈求道：「皇上，您……已經有好些日子沒有跟蘭兒一起用膳了，蘭兒別無所求，只想跟皇上一起吃個午膳，蘭兒知道皇上心有所屬，絕不會過多糾纏，真的！」

  她說得如此卑微懇切，蕭昊乾看著她頭上的傷口，很是不好拒接，只得點頭應下。

  伊蘭姍大喜過望，像是整張臉都亮了起來，喜不自禁地讓大宮女去準備膳食，樂滋滋地像條小尾巴一眼跟在蕭昊乾身邊，糾纏著要一起下棋。

  蕭昊乾一一應了，沒有拒絕。

  翌日，正午。

  暗衛調查後宮，找到了從比武台牆垣後素日行走經過的宮女與太監，一一審查下來，雖沒找到同樣的珠釵，卻發現了幾個有嫌疑之人，其中，周妃赫然在列。

  周妃此人刁蠻任性，欺善怕惡，夏語凝初在御航出現的時候，她就先派人去容嚴那裡試探過，而後又在夏語凝面前語出嘲弄，不想被夏語凝狠狠教訓了一頓，此後便不敢再來招惹夏語凝。

  此事夏語凝並沒有放在心上，她不過是借著周妃嚇唬別人而已，從未對她起過殺心，按理說，周妃就算要對付她，也不會大膽到派殺手殺人。

  所以儘管周妃有極大的嫌疑，蕭昊乾卻並沒有將注意力放在她的身上。

  夏語凝聞聽消息，細細想過之後，也搖了搖頭，「不是她，我在船上掐住她脖子的時候就發現了，這個女人力氣很小，掌心細膩，根本不是練過暗器的人。」

  「可除了她，似乎就沒有別的有嫌疑的人了啊，」全德有些擔心，「皇后娘娘，皇上難道就不去查了嗎？」

  查還是要查的，但只是懷疑，蕭昊乾應該不會明目張胆的去查，而是拍暗衛去檢查周妃的宮殿。

  夏語凝念著昨日血腥，眸中寒光凜冽一閃，「先讓他們查，如果宮中禁軍、暗衛都查不出什麼的話，我們再出手不遲。」

  而若是他們真的查不出什麼，那就未免太過無用了。

  而好在，暗衛到底不是吃素的，很快，還真就讓他們查到了一些蛛絲馬跡。

  比武台的紅牆牆垣之上，他們發現了一個腳印，四寸九。西晉禁止纏足，四寸九的腳在正常人中也稍顯嬌小，可以斷定其必為女子，應該是趁著眾人關注比武之時，腳踩牆壁伺機而動。

  有這樣一雙小腳，要找到這樣一個人，就很簡單了。

  暗衛沒有驚動後宮，私底下暗暗取了鞋樣花紋在後宮慢慢尋找那小腳女人。

  蕭昊乾不動聲色，照常上朝下朝，只是這兩日伊蘭姍每日一湯都要送去望帝宮，那孱弱迎風倒的身體讓太醫連連皺眉，一說身子太弱，一說憂思過度，蕭昊乾無奈，只得每天都陪著她。

  但到了夜裡，仍舊回瞭望帝宮。

  正事縈懷，等蕭昊乾發現自己好像很久都沒有見到夏語凝的時候，時間已經過去了四日。

  四日裡，自然皇宮裡風向一變再變，但這次，似乎所有人都察覺到了雲楓閣與鳳棲宮之間的暗鬥不同尋常，風頭三天兩頭的變，竟然沒有跟以前一樣議論。

  夏語凝耳根子清淨，也就在鳳棲宮裡等消息，等到第五日，暮雲連前來拜見。

  「暮雲連？」夏語凝似笑非笑，「她來幹什麼？她不是跟著伊蘭姍過得很好嗎？怎麼，是要來幫伊蘭姍下套了？」

  所以說啊，守在鳳棲宮裡就是好。

  只要她不出去，別人一般都無法直接算計她。

  若是真的想要來算計她，還得自己上門來遊說，且不說夏語凝是否會被那些虛情假意給欺騙，單就無事不登三寶殿這事兒來看，此舉又著實打眼。

  這就叫穩坐釣魚台，坐山觀虎鬥。

  翠翹站在一旁給她更衣，一邊問全德，「只有她來？身邊可帶了什麼人，臉色好不好？」

  全德想了一會兒，「臉色倒是看不出什麼，身邊就跟著一個宮女，別的就沒見什麼人了。不過看方向，好像不是從她自己的宮殿那邊來的。」

  不是從她自己那兒來的，多那就是從別人那兒來的。

  自夏家滅了之後，暮雲連就一直躲著自己，這回卻自己找上了門，有趣，一定發生了什麼有趣的事。

  夏語凝閒得無聊，倒也不妨聽聽何時令她登了自己這三寶殿，「把人帶進來，咱們好好聽聽，夏橙嚴精心挑選的暮雲連……到底有幾兩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