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小老闆
2024-09-27 07:03:24
作者: 狸貓小壞
女王大人當然是苦中作樂的。
但阿大反應了一會,突然覺得這個稱呼好像也不是那麼誇張,夏語凝要做的事,可不就是無冕女王嗎?
事實上,直到現在,他依舊不覺得夏語凝能夠成功。不過他不在乎,他只需要救出自己的東家,至於夏語凝到時會如何……不在他的關注範圍之內。
夏家的女人,本就該做好英年早逝的準備。
畢竟有那麼一個作死的爹。
馬車過了片刻還是停了下來,夏語凝給自己再上了一次猛藥,將有些崩開的傷口用好幾層藥布纏住,而後抽空吃了些東西。
請記住𝚋𝚊𝚗𝚡𝚒𝚊𝚋𝚊.𝚌𝚘𝚖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阿大帶著人站在不遠處,眾人時不時將目光投注在夏語凝身上。
若說先前夏語凝引起他們的注意,是因為東家一擲千金,現在,則皆被此女的堅韌給鎮住了,不知不覺間,竟有種以她馬首是瞻的感覺。
阿大拿著饅頭上前,見夏語凝站得挺直,黑紗之上,目光銳利,柳眉深鎖,不由道:「女王、呃,那個小老闆,吃點東西吧。」
他們走南闖北,跟著容嚴做生意,有些不好說話的、記不住名字的,籠統都稱為老闆,阿大著實是喊不出那「女王大人」四個字,怎麼聽怎麼奇怪,索性便也把她當成了生意夥伴。
他們本來也就是在做交易。
夏語凝點點頭,拿過饅頭啃了一口,目下皆白,眼底紅絲縷縷,平靜地看著自己指頭上的拳刺,緩緩道:「這一路,有什麼發現嗎?」
阿大搖頭,「只知道是這個方向。」
「已經走了一天了,讓他們注意些,」夏語凝幽幽地看著他,「應該很快就有發現了,我們速度暫且放慢,若是發現了什麼,切記,按兵不動。」
夏語凝鎮定自若,全然沒有自己是在送死的悲切,阿大忍不住嘆道:「東家看人果然不錯,只是你將那位玉竹……」
「江南山清水秀,是個終老一生的好地方,她會喜歡的。」夏語凝打斷他的話,帶著淡淡的憂愁和遺憾,凝視遠方。
阿大望著她含煙出水的鳳眸,略微失神,欲言又止。
這女子雖然麻煩,但卻是個有情有義,比之世間多數豪傑更要灑脫利落,皇后至尊她視若塵埃,帝王寵愛她不屑一顧,就那麼毫不猶豫地拋下了所有,帶上自己唯一的丫頭,從那金碧輝煌的地方跑了出來。
這樣的胸襟和灑脫,著實令人敬佩。
唉,只可惜……
夏語凝看他一眼,「等會上路的時候,把你們的兵器藏起來,我讓你們事先準備好的東西,也可以拿出來了。」
說起正事,阿大連忙收斂心神,「有用嗎?」
「有沒有用,總要試過才知道,」夏語凝想起蕭昊乾,心緒複雜,「放心吧,他雖然冷酷,但對百姓尋常人家而言,倒也的確算是一位明君。」
阿大嘆息,「若非如此,東家又何必下死命令,不讓我們動他分毫?」
夏語凝咽下最後一口饅頭,灌了口清水,伸手摸了下傷口,沉默許久,才道:「容嚴不會死,只要我不出現,容嚴就不會死。」
「出發吧。」
她轉身,纖細修長的身體如柳枝樹幹般佇立在風中,看似羸弱嬌柔,實則鐵骨錚錚,阿大默然,抬起手,聲音頓沉,「出發!」
……
殺手已經被甩開了。
自然從大路上走是不可能甩開的,他們這些人,一個頂一個的氣質不凡,又一個塞一個的兇猛可怕,走到哪裡都打眼,就跟鶴立雞群似的,很容易叫人過目不忘。
所以只能從小路改道,在這滿是野獸的十萬大山里轉悠,也不知什麼時候才能到達小皇宮蜀郡城牆,中間又要經歷多少的危機。
方浩兩條手臂已經酸得不行,下馬時幾乎是抱著容嚴跌下去的,吼得嘴巴上火,「死了死了,人快死了,你們倒是給人止止血啊!」
沒有一個人動彈。
蕭昊乾下馬看著他們,目光晦澀,眸中沉沉的,怎麼看怎麼不安好心,方浩那嘰哩哇啦一通亂叫也隨之戛然而止,氣氛一路沉到了冰點。
韓古正要上前勸說,蕭昊乾卻率先轉身,「給他治傷。」
剎那間,眾人紛紛鬆了口長氣,緊繃的氣氛有了缺口,自由的空氣立時趁虛而入,叫人無法不竊喜。
可方浩才笑了一下,蕭昊乾冷箭般的目光就這麼向著他刺了過來,「你既然關心他,那就自己照顧他。他要是死了,你也陪葬。」
我去?!
方浩震驚了。
剛才這人不是還一副恨不得將之千刀萬剮的樣子,這會兒居然還想要他給人陪葬?說吧,你是不是就是想順便弄死我?
奈何方浩敢怒不敢言,憤憤不平地跟蕭昊乾瞪視了短短時間,頭上就流下了冷汗,訕訕點頭,「那皇上,您好歹給他分一匹馬吧,還有藥和衣服,這都是血……」
髒兮兮的,傷口別被憋出膿皰了。
蕭昊乾懶得理他,韓古便給全德使了個眼色,全德心領神會,邁著還沒鎮定下來的雙腿走到了容嚴身邊,「我來吧。」
暗衛視為不見,韓古跟蕭昊乾身邊盡忠職守,不知在說些什麼,容嚴就在兩個小子的手裡被翻來覆去的磋磨,寬衣擦血、上藥更衣,磨蹭了小半個時辰才終於結束,結束時,兩人都是滿頭大汗,苦不堪言。
容嚴吊著左臂靠在石頭上醒過來時,樹藤已經解開,他換了一身耐髒的黑色暗衛服,全德正在方浩的指使下跟他餵一點清湯寡水。
容嚴神識頓時清醒,下意識仰頭,「這是什麼東西?」
不識好歹。
方浩撇嘴,「放心,不是毒藥。」
容嚴目光一閃,看看收拾整潔的自己,抿了抿唇,不動聲色地拒絕了全德的餵藥。
這世上比毒藥更可怕的藥多了去了,若不是出自信任之人的手,他是半點都不想沾。
蕭昊乾與韓古自高處下來,腦中自有一張地勢圖,正想著該從那個方向離開,便看見容嚴撐著身體站起來,那恢復如初的翩翩君子模樣,叫人心頭火氣。
「皇上,謹世子……容嚴方才包紮好傷口。」
韓古以為皇帝已經脫離了少年盛氣,但從蕭昊乾與容嚴第一次下棋開始,韓古就發現,每每對上容嚴,就衝動暴躁不已。
仿佛天生不對盤。
蕭昊乾恍若未聞,踱步行至容嚴面前,有意攀比似的抬了抬下巴,好像這樣就能拉長身高碾壓他一頭似的。
「朕問你,峽谷中的火藥,可是你命人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