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能屈能伸

  會選在大半晚上出門顯然並不是一件理智的事情。

  夏語凝看著空無一人的長街，沉默了良久，問：「西晉治安這麼好的嗎？街上都沒有乞丐流氓？連青樓賭坊都不開了？」

  玉竹打著哆嗦悻悻笑道：「小姐，你怕不是忘了，這裡是南巡必經之地。」

  

  既然是皇帝必經之地，怎麼可能會有這些烏七八糟的東西？就算有，那也要儘快讓他消失！

  兩人頗為尷尬地看了對方一眼，玉竹貼心地替她尋找話題，「其實，今夜的星星也挺好看的，呵呵呵。」

  夏語凝：「……」假笑女孩，請收起了你的笑容謝謝。

  「回去！」夏語凝泄氣，難怪白天放下豪言壯語的時候，容嚴要用那種欲言又止的表情看著她，看來是不好意思打擊她的積極性。

  玉竹抿唇偷笑，沒好意思戳穿夏語凝。

  兩人轉身，猝不及防地對上了一群幽魂。

  「啊啊啊啊啊！！」

  「閉嘴。」

  夏語凝：「……」

  玉竹：「……」

  原來街道上並不是沒有人，只是這些人走路都是無聲無息，就像幾條鬼影豎在那兒，連影子都變得可有可無。

  夏語凝被後面幾道黑影嚇得險些蹦起來，抱著手臂下意識道：「臥槽臥槽臥槽！你你你你們是人是鬼？我沒銀子也沒紙錢啊！」

  「是人，不打劫。」對面頗為無語地看了她一眼，夏語凝正抱著手臂驚恐地瞪大眼睛，男人看了一眼嘴角便忍不住抽搐，一個大男人叫的比女人還要嚇人，丟人現眼。

  「啊哈哈哈，原來是人啊，」人嚇人嚇死人你知不知道？夏語凝捏著嗓子，疑惑地掃了眼擋在面前的幾個人，試探道，「你們這是……」

  那幾人都穿著披風，兜帽將上半張臉遮得嚴嚴實實，怎麼看怎麼不像是好人，夏語凝同玉竹對視一眼，齊齊咽了口唾沫。

  不用打就知道，這群人跟流氓土匪那是兩個等級，夏語凝就算在醫館裡弄再多迷藥，那迷得了黃雀也未必殺得了鳳凰。

  好在對面的人也沒有抱有殺意，一人冷冷道：「我們路過，請問壯士在這附近做什麼？」

  你管我，這又不是你家開的，我願意在這裡就在這裡，哼！大路朝天各走半邊，你問我就要答嗎？

  夏語凝在心裡高冷地將對方蔑視一放，面上利落地笑了一聲，道：「那什麼，我們也是路過啦，哈哈哈。」做人還是要能屈能伸一點，畢竟對方人多勢眾。

  玉竹：「……」她總覺得小姐想說的不是這個。

  兩人僵硬地站在路上，一動也不敢動，對面也靜靜地站著，對峙般敲了她們若久，慢慢點頭，「嗯，但夜色已深，兩位還是不要在這街上亂走得好，以免發生意外。」

  這是威脅吧，這妥妥的是威脅吧！夏語凝面不改色心不跳，扶起玉竹就笑得諂媚了起來，「是是是，我們這就走，這就走。」

  玉竹還沒反應過來，夏語凝就牽著她的手臂背對著醫館離開，腳底像是裝了輪子一樣，一陣風似的就吹走了，直至後面那群人再也看不見了，方才停下。

  「乖乖，這群人不是殺手就是屠夫。」夏語凝深吸口氣，剛才後背上沁了一背的冷汗，那些人盯著她們離開的視線簡直冷得嚇人。

  玉竹還有些腳軟，「太奇怪了，這街上不是沒有人的嗎？他們是從哪兒冒出來的，神出鬼沒，太嚇人了。」

  總之不像是好人，還是少惹為妙。

  夏語凝慶幸著自己的「劫後餘生」，那邊剛把讓人嚇走的暗衛卻轉身，對著正從某個巷子裡踱步而出的黑衣人頷首見禮，「主子。」

  「剛才是怎麼回事？」蕭昊乾抬頭，看了眼霧蒙蒙的夜色長街，什麼都沒看見。

  暗衛道：「是兩個過路人，屬下看過了，並不是故意等在此地。」

  韓古站在蕭昊乾身後，聞言皺眉，「有派人追上去看看嗎？」

  「已經派人去了，」暗衛習以為常道，「我們的人已經分散查看，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韓古正要點頭，蕭昊乾卻突然一抬手。眾人神色一凜，蕭昊乾道：「你們人太多了，散開行事。」

  暗衛沒有遲疑，命令一下，人就立刻消失在眼前，疏忽一道殘影都沒留下。

  韓古正覺這樣不妥，蕭昊乾卻盯著那長街不語，過了片刻，才見兩個五大三粗的壯漢袒胸露腹地從街道的另一邊走了過來，兩人手上還帶著長刀，一看就是開了刃的，寒光凜凜，就像那兩人的眼睛，凶神惡煞。

  蕭昊乾眯了下眼睛，難尋必經之路，竟然有人拿著武器光明正大地在街上走動，這邕寧城素日也不知道會是個什麼樣子。

  他記得，他的巡南使就在此地消失了一個，至今仍沒有查到消息？

  蕭昊乾定定地打量著他們，完全沒有閃避的意思，目光幾乎稱得上是挑釁了，分明都站在同一塊地面，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冷漠模樣，正在商量事情的山賊頓時停了下來。

  四人面對面地站著，中間隔了十來米距離。

  韓古皺起了眉頭，「西晉法律，除非官兵衙役、朝臣護院，尋常人等入夜不得執兵器行走，你們是什麼人？」

  韓古氣勢不凡，人雖看似木訥，實則大智若愚，敏慧暗藏於心，那雙眼睛更是不怒自威，讓人心神一凜，兩個山賊也被他嚇住了，卻並不十分害怕，「說我們，你們還不是拿著兵器？」

  「朝廷辦案。」韓古言簡意賅。

  「又是一個朝廷狗官，」山賊聞言，反倒更加囂張眼紅了，「這邕寧城是老子的地盤，老子願意怎麼走就怎麼走，關你們屁事，給老子讓路！」

  蕭昊乾危險地眯起了眼睛，「此地入夜不見打更之聲，不聞府衙巡邏之音，連山賊流寇都敢光明正大地帶刀入城……倒是少見。」

  韓古會意，知府將此地治理成了這般模樣，這回怕是要栽了。

  那兩山賊警惕地看了看他，第一眼便看到了蕭昊乾那張萬里挑一的臉，而後就是他身上掛著的玉佩腰帶，腰帶上竟然別著一對虎豹金鉤，純金啊！

  有錢人！還偏偏叫他們遇上了！

  貪婪一閃而過，山賊對視一眼，心裡顯然已經生了貪念。

  賺一個也是賺，賺兩個何嘗不是賺？反正現在天時地利人和，把人抓了，再找他的家人要贖金！

  「既然你們不讓路，那就不要怪我們心狠手辣了，」山賊眼熱地看著蕭昊乾身上的玉佩，「好東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