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加開恩科

  早不來晚不來，偏偏這個時候來，哈，來的好巧啊！

  徐德腿都差點軟了，深怕剛才的動靜被人聽了去，畢竟萬宇和雲不傳才剛得到消息，這會還沒有開始布置人手，要是夏橙嚴給他們來一個猝不及防，那樂子就大了。

  好在徐德不愧是跟在蕭昊乾身邊的老人，猛吸口氣後一聲大喝，「皇上身體有恙，任何人都不見，請丞相大人回去吧！」

  萬宇、雲不傳兩人也都同時站了起來，雖然知道夏橙嚴不會立即進來，但老太醫也趕緊幫著替身掩飾異常，把人催進了帘子里裝模作樣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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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門外的夏橙嚴輕輕一笑，許是夜晚幽邃，那笑聲竟莫名讓人覺得詭異可怕，渾身汗毛都要豎起來了。

  「是嗎？可臣方才依稀看到，好像萬大人和雲大人都進去探望皇上了不是嗎？」夏橙嚴笑得意味深長，「老臣也甚是擔心龍體是否安康，只想看一眼皇上便就告退，難道……不行？」

  來者不善。

  四人心下一頓，戒備大起。

  萬宇將袖子一抹，對其餘人使了個眼色，忽然大笑起來，「哈哈哈哈，丞相大人說笑說笑，我與雲大人與皇上見面，實是有要事相商，故不得不打擾，這會正要離開了，不若一起同個路？」

  替身心領神會，重重咳了聲，聲音冷冽沙啞，「行了，更深露重，幾位大人還是早些歇息才是，徐德，送送愛卿。」

  徐德：「遵皇命！萬大人、雲大人，請。」

  「徐公公！」誰想夏橙嚴驟然出聲，「皇上龍體欠安，豈能深更半夜還要處理政事，太醫難道就沒有囑託嗎？」

  徐德目光一冷，這夏橙嚴……莫不是察覺到了什麼？

  萬宇也緊張了起來，他和雲不傳雖是能吏，但比起夏橙嚴在朝的資歷和背後勢力而言，究竟還不夠直面對敵，否則皇帝也不會繞這麼大個彎子，要在小皇城瓮中捉鱉。

  悲哀的是，現在瓮破了個洞，鱉已經有了開始興風作浪的跡象了。

  雲不傳主審判案及律法，比起萬宇要更穩重許多，上前一步沉聲，「聖上愛民如子，若非急事，豈能連夜商討。但此事，皇上未曾召見丞相，便說明此事不該丞相知曉，丞相大人，是不是關心得太多了？」

  夏橙嚴臉色一變，沒想到這雲不傳竟然敢這麼對自己說話，冷笑道：「哦？有什麼事情，本相都不能知道了？」

  話至此處，惡意已經十分明顯。

  徐德將拂塵換了一隻手，忽地上前，走到了門前，竟用力將門打開，只聽哐的一聲，疾風驟入，里外皆驚。

  夏橙嚴瞠目結舌，徐德要笑不笑地站在門口，背後隱隱露出太醫為帷幕後的皇帝診脈景象，只是那人的臉卻藏在簾帳後。

  「丞相大人，」徐德到底是老狐狸，眼底不帶半分笑意，也能笑出來，「皇上召見臣子商量政事，似乎，不需要向丞相報備吧？難道丞相以為這西晉的所有事情……您都必須摻和一腳？」

  雲不傳、萬宇兩人後背都是冷汗，此時看著那斑白頭髮的老公公，卻突然鎮定了下來。

  是啊，他們現在是在皇帝的地盤，他們背後站著的是皇帝。

  就算是替身，那也是皇帝的替身！

  有什麼需要害怕和心虛的，又何必跟夏橙嚴細心解釋？皇權至上，他們根本不需要浪費這個時間！

  「哼，徐公公怕是不知道，」萬宇展露笑顏，施施然走了出來，「丞相大人憂國憂民、日理萬機，比皇上還要關心政事呢。」

  「萬大人抬愛了，」夏橙嚴看了眼帷幕後，眉頭一蹙，若有異色地往後退了半步，「老臣哪裡有皇上辛苦，老臣年紀大了，尋常政事或能幫著篩選處理，大事要事，自然還是皇上最為擔心。」

  雲不傳目光一轉，卻是對著帷幕後躬身一拜，「皇上，臣等告退。科舉之事，非一朝一夕能夠討論清楚，還是等皇上身體好了，臣等再來拜見。」

  夏橙嚴心下微怵，放尖了耳朵細聽聲音。

  萬宇回眸掃了眼帷幕，看著太醫壓在蕭昊乾手腕的手未曾顫抖，這才放下心來。

  只是如此還不夠，夏橙嚴帶著疑惑而來，「蕭昊乾」若不說些什麼，無法打消他的疑慮，之前那句話，委實過於平平。

  徐德微微笑了一笑，自然而然地轉身，好似尋常般站在了帷幕旁，看著太醫診脈，一語不發。

  俄而，緊繃的氣氛被一聲低沉輕笑打破。

  熟悉的聲音讓人心下大定，老太醫抬起了頭，看見了徐德額頭上慢慢滑下的冷汗，若無其事對著自己頷首，臉上的肌肉卻在抽搐。

  他換了只手診脈，看著裡面帷幕後面色凝重的替身，微微眨眼。

  此不過倏忽停頓，夏橙嚴很快就聽到了蕭昊乾的回答，他看著那影子露出側容，與蕭昊乾別無二致的輪廓，心下說不上是失望還是煩悶，臉色不大好看。

  「蕭昊乾」道：「今年開春並無天災人禍，朕著意加開恩科，本想過兩日再告訴愛卿，但今夜愛卿既然已經說過了，讀書取仕以寵朝臣新秀，不若便回去好好想想此事吧。」

  加開恩科？！

  除了徐德，眾人皆是一片震驚。

  這並非不是一件好事，事實上，禮部、鴻臚寺、劉科早就有人私下探討過此事，只是未曾提到檯面上來，卻沒想到，今日竟是「蕭昊乾」主動提出來的。

  想必這也是皇上的意思，皇上早就料到會有人質疑，所以故意留下這麼個應對？

  萬宇大喜過望，好歹臉上表情不動，只是穩著，「皇上聖明！」

  看來老天爺對他還算不薄，至少這個皇帝不蠢，而且精明得過分。

  他掃了眼門口的夏橙嚴，不意外地見到夏橙嚴那心有戚戚的模樣，好像對此事頗為失望似的，也不知是在失望皇帝「還在」，還是失望加開恩科取仕有可能逐漸取代了他的手下。

  不過不管怎麼說，這一關算是過了。

  夏橙嚴深深地看了眾人一眼，拱手訕笑，「天色不早，臣等告退。」

  「蕭昊乾」看了他一眼，發出一聲嗤笑，「太醫也一併下去吧。」

  眾人隨即絡繹而出，徐德在門口送幾人離開，太醫背著藥箱悶頭回了自己臨時安排在御杭上的船艙，萬宇和雲不傳也「護送」夏橙嚴回了後面的官船。

  徐德長舒口氣，本以為此事就可過去，誰想第二日，暮雲連又來了。

  她來得突兀，太醫避之不及，只好與之同行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