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私生子方浩

  在夏語凝對絡腮鬍子拳打腳踢並語言威脅的時候，蕭昊乾已經趕到了業城。

  他的速度很快，整整一夜一日的快馬急奔，將將同提前到達的暗衛碰上頭，而距離那分叉城池卻還仍有些距離。

  他並沒有走得過急，業城一停，眾人下馬，蕭昊乾被帶到了一處酒樓，酒樓很靜，別無旁人。

  酒樓外，不甘心的富家公子吵鬧著要進去看一看那報下整個酒樓的人到底長得何種模樣，酒樓內，老神在在的老闆站在門口打起算盤。

  「方公子，上個月您欠下的酒錢、召歌女錢、飯錢、打破桌椅板凳的賠錢約計總共六百八十二兩白銀，請先將價款補齊了，再進來不遲。」

  那公子氣得渾身打顫，又覺得眾目睽睽之下十分之丟臉，恨恨瞪了眼老闆，「你給我等著！」他冷笑著，「還有就樓上的人，到了業城來當土霸王，他也配？」

  

  他是不配，人家配的是皇位。

  老闆冷哼一聲，直接轉身關門，砰的一聲將那些聒噪的聲音都擋在了門外，公子咬牙切齒地踹了大門一腳，最後也只能灰頭土臉地離開。

  「那是誰？」

  老闆上了二樓，剛入雅間就聽見了這個問題，那低沉威嚴的聲音他不曾聽過，那雙眼睛乍一看很像幽深冷漠的黑曜石，冰冷無情。

  老闆有些害怕，他只是業城據點的負責人，負責傳遞消息而已，而且有的消息還沒有查看的權限，就比如多日前暗衛巡查而過塞給他的天字一號消息。

  大約蕭昊乾正是為了這個消息而來，可他又不知道那消息的內容，天字一號，那是只有皇帝才有權查看的消息，所以皇帝突然駕臨這鄙薄之地究竟為何？

  唯恐這位是突發奇想來試探他是否盡忠職守的，那小畜生這會冒出來，不給個說法倒顯得他在這裡待了三年都無用似的。

  「回主子，」老闆謹言慎行，「那男人乃本城富豪鄉紳之子，雖行事莽撞，佻達無狀，然其父乃是遠近聞名的夫子，對其教導十分嚴格，其子雖是叛逆無道，素日卻也不曾欺男霸女，且偶行善事，本性良善，故不曾報於本城知縣處置。」

  蕭昊乾也只是隨口一問，他才方到，所為何來更是不需言明，自然不會在這個人身上浪費時間。

  老闆見他無言，頭上不由滴下冷汗，細細回想自己方才到底有沒有哪裡說得不好，或者皇帝眼中是揉不得沙子的，就是那方浩莽撞無理衝撞了他，所以他不高興？

  想到這裡，老闆頓時無比後悔，自己方才那番話怎麼聽怎麼像是在維護方浩，那皇帝聽了能高興嗎？

  高興個屁！

  老闆後悔不迭，蕭昊乾閉目沉思，誰也沒有出聲，腦中所想卻是天差地別。

  蕭昊乾想的是他來之前接到的暗信，這業城的確有一男二女出現過，但暗衛並沒有確認其身份，只查出他們是向南而行。

  夏語凝已經離開了這裡。

  但是他太累了，一夜急奔，將三天的路趕在一天，時間雖然短，但消耗也極大，他只是想在這裡休息兩個時辰，而後繼續趕路而已。

  他的眼底還帶著血絲，整夜實現都面臨著寒風和黑暗，還要勒緊差點跑瘋了的御馬，他又餓又困，腦子裡想的卻全是那個用一封信就把他丟開的人。

  他蕭昊乾，還從沒有受過這麼大的羞辱。

  夏語凝這報復，來得當真狠毒，所以，等他找到人，找到人後……

  砰！

  眾人一怔，全德捧著茶水杯剛好入內，看著突然雙膝一軟的老闆眨眨眼，又默默退了出去。

  蕭昊乾緩緩睜開眼，看向突然跪地的老闆，皺起了眉頭，「你做了什麼？」

  老闆膽戰心驚，「我我我我我什麼都沒做啊！」

  「沒做你跪什麼？」蕭昊乾越發煩躁。

  「屬屬屬屬屬下言語失當，請皇上息怒！」老闆快哭了。

  蕭昊乾眉頭皺得越發緊了，「你說了什麼？」

  老闆心裡一聲咯噔，莫非皇帝是打算慢慢跟他算帳了？他驚恐地睜大了眼睛，「方方方方方浩此人舉止粗魯毫無風度，行事詭譎極欠教養，屬下以為此人實在、實在……太過分了！必、必須嚴加管教！」

  蕭昊乾：「……你不是說他本性良善？」

  老闆微怔，覺得有哪裡不太對，但蕭昊乾已經煩了，他隨意地揮了揮手，「行了，朕知道了，出去吧。」

  啊？這、這就出去了？不追究責任了？

  老闆渾渾噩噩地站起身，怎麼出門的都不知道，等聽到關門聲後，才突然反應過來，看著身邊的小孩戰戰兢兢地訕笑問：「主子這是，什麼意思啊？」

  全德想起昨天徹夜奔走，皇帝突然策馬狂奔，看樣子也不像是要微服私訪，而且皇帝不知怎麼的竟然把他也帶上了，全德鼓著腮幫子，想著莫不是跟皇后娘娘說的一樣，皇帝莫不是抽風了？

  不過這一夜一日，要說真有什麼問題，想起自己在廚房裡偷吃的兩個包子，全德眨了眨眼。

  「大概是餓了吧。」所以才會脾氣不好，喜怒無常什麼的。

  老闆一驚，才想起那位禁軍統領正在後廚親自給皇帝準備飯菜，恍然大悟。而後瑟瑟回頭看了眼房門，想起方浩那氣急敗壞的樣子，訕訕離開。

  左右不過是個業城富商的私生子，皇帝應該大概可能不會把人放在心上吧？

  老闆逃也似的離開，全德撇撇嘴，覺得這老闆真是奇怪，怎麼說話做事都透露著一股子心虛鬼祟的味道？果然跟著蕭昊乾的人都是怪人，只有皇后娘娘才能降得住。

  很快，韓古帶著飯菜送進了雅間，眾暗衛也各自用了飯，用燒好的熱水沐浴洗漱之後，換上了老闆花大價錢買來的衣裳，布料柔軟，樣式統一，草草休息了一個時辰，而後便又開始趕路。

  老闆在門口送了人，忙不迭回身關門，長疏了口濁氣。

  只是，就在他關門的瞬間，門外卻見一絳紫勁裝的富家公子走過去，手中拿著鞭子打馬行來，盯著前面一行人撇嘴，正要下馬，隨後卻聽自家下人道：「他們不是才來不久，這是又要出城了？太危險了吧。」

  「啊？」方浩挑眉，「危險？」

  「前段時間不是說有山賊流竄，就喜歡在路上打劫嗎？」小子咂舌，「這會天又快黑了，保不、誒？少爺！少爺你去哪兒啊？！」

  小子話未說完，方浩已一鞭子抽在馬屁股上，如離弦之箭，衝出長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