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那個男人是誰

  笑容一僵，夏語凝渾身冰涼，犀利的目光逐漸皸裂，「不、不可以，玉竹她是無辜的，蕭昊乾，我不准你動她聽到了嗎？我不准！」

  可說話間，徐德已經帶著人默默走了進來，不約而同他避開了那糾纏在一起的身影，一聲不吭地將往陰暗處縮的玉竹抓了起來，拖向殿外。

  夏語凝驚叫著，身體下意識就要往外沖，但蕭昊乾此刻卻是動了真火，兩條手臂死死扣住了她的肩膀，站在她的背後，溫熱的呼吸緊貼著夏語凝的耳側。

  

  「急什麼，還沒開始。」他目光冰冷，寬闊的手掌將人禁錮在自己胸前，仿佛是在同她親密地咬耳朵一般，「說，那個男人是誰？」

  「我不知道！他就是一個碰巧遇見的刺客而已！除了這個我什麼都不知道！」

  夏語凝奮力掙脫，可肩頸到雙腿都又酸又疼，這具身體到底沒有她前世那般身經百戰，根本不足以支撐這樣大的戰鬥，她已經有些喘息艱難了。

  蕭昊乾這個混帳東西，他不是為了給伊蘭姍報仇來的嗎？怎麼突然關心起那個容嚴了？

  當初她就是怕容嚴曝光才會設計殺了玫嬪，難不成，這個容嚴果真是個大人物？

  若是如此，自己真把他的名字說出來，那明天容嚴豈不就在四海通緝令上了？不，不行，容嚴畢竟是為了幫她，她不能這麼忘恩負義。

  蕭昊乾捏著她的下巴擰了過來，目光灼灼地凝視著她，冷冽的目光里沒有半點溫度，夏語凝覺得自己像是被浸泡在液氮缸里一樣。

  「我最後問你一次，他、是、誰。」蕭昊乾一字一頓地問。

  夏語凝這回是真的有點怕了，不是怕他傷害自己，而是怕他傷害玉竹。

  玉竹受了傷，只怕已經傷了內腑，剛才被拖出去的時候整個人都瑟瑟發抖、口吐鮮血，外面又是大雨瓢潑，雨幕讓視野都變得模糊，梧桐樹也像是籠罩了一層又一層的白紗。

  這樣又重又大的雨滴若是落在她的身上，她該有多痛啊？她又會面臨什麼樣的刑法？她、她萬一熬不過去怎麼辦？

  夏語凝臉色發白，顫抖的手驀然抓上蕭昊乾的袖子，忍著憤恨壓低了聲音。

  好漢不吃眼前虧，忍了！回頭再好好算帳！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他、他就是入宮來的刺客，是玫嬪先要設計殺我，那些刺客也是她的人，我……是那個男人幫了我，我連他的名字都不知道！」

  蕭昊乾掃了眼自己袖子上的手指，白皙骨瘦的玉指昨夜捏著被角時無意透出幾分乖順，此刻卻是經絡分明，明顯帶著恨意。

  「……你總是不懂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的道理。是你自己害了她，記住這個聲音，夏語凝，這就是反抗我的下場。」蕭昊乾手指溫柔地撫摸著她的下頜，一語落下，玉竹的慘叫驀然衝破雨幕，傳了過來。

  「啊！不要、啊！不要打了……娘娘，娘娘救我、啊！」

  雨地中，玉竹被人按住了手腳，太監毫不留情地揮動木杖，夏語凝身體一震，瘋狂地掙紮起來

  「你們幹什麼？她還有傷！她會死的混蛋！」夏語凝雙眼發紅，扭頭去看那雨幕中的情形。

  鳳棲宮的太監宮女跪了一地，卻沒有一個人為她求情，徐德帶著人無情地施刑，卻像是沒有一隻眼看見那在地面流淌的鮮血。

  罪惡在雨水中蔓延，玉竹的痛呼錐心刺耳，夏語凝驚痛地伸長了手，卻離她是那般遙不可及。

  「蕭昊乾、蕭昊乾！她會死的！你讓他們住手，讓他們住手，住手！」悲涼而憤怒的情緒包圍了全身，夏語凝的四肢百骸都覺得無力了起來。

  為什麼要讓她陷入這樣的時空？為什麼要讓她遇到這樣一個男人？就因為是皇帝，就可以這樣不分青紅皂白地殺人了嗎？

  杖刑陣陣，玉竹慘叫的聲音不絕於耳，夏語凝紅了眼睛，一直不曾露出軟弱一面的她，終於流下了眼淚。

  「你根本不相信我，又何必來問我！」夏語凝猛地抓住他的衣服，「我說了我不認識不知道！誰他媽知道那是誰？我根他毫無關係你聽懂了嗎？聽懂了嗎混蛋！！你放開她啊……」

  淚水奪眶而出，夏語凝身體無力地軟了下去，卻又被一隻手接住，修長有力的手臂將她緊緊抱在懷中，蕭昊乾無聲無息地凝視著哭得梨花帶雨的人。

  被刺殺、被掌摑都不願意哭，除了發怒就是挑釁，現在只為了一個丫頭，一個野男人，就這麼輕易的示弱了？

  攔著細腰的手臂越收越緊，蕭昊乾神色越見狠戾，無來由的失望讓他握緊了拳頭。

  夏語凝慌張地去看玉竹，全然沒有注意到蕭昊乾的目光，她後悔了，第一次後悔自己的倔強和不服輸，她強硬地生活了二十多年，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難受。

  像是被全世界欺壓著無力反抗，她引以為傲的醫術算什麼東西？跟這封建制度下的皇權至上比起來，簡直不堪一擊。

  但她總是控制不住自己，她活了二十多年，她所有的人生、三觀讓她無法忍受這裡的一切不自由和欺辱。

  可是，錯的是她啊，跟玉竹又有什麼關係呢？她只是個丫頭，只是聽主子的話而已啊。

  「你放了她吧，」夏語凝通紅了眼，用額頭用力撞了兩下蕭昊乾的肩膀，「這不關她的事啊，你是皇帝，不能草菅人命的，求你了，求你……」

  玉竹的叫聲越來越小了，再過片刻，就要堅持不住了啊。

  蕭昊乾終於等到她的示弱，但卻沒有想像中的滿意和歡喜，反而有點憋屈。

  他看見了那朱唇下印著的齒印，拇指沿著記號摩挲了片刻，「原來你還知道我是皇帝，看來你還不算太蠢。但，你還是不肯說嗎？」

  夏語凝捏著拳頭，卻遲遲沒有打下去，終是哽咽道：「我不知道他是誰，我也不認識他，我跟他毫無關係！真的，我沒有騙你，蕭昊乾，你放了她吧，她死了，我也不活了……」

  目光微變，蕭昊乾聲音一冷，「為了個奴才用自己生命做威脅，你還算是皇后嗎？」

  「可我只有她了！」夏語凝倔強地盯著他的雙眼，「蕭昊乾，你殺了她，就是奪走了我活下去最後的動力！你大可試試！」

  蕭昊乾目光一凝，忽地捏緊她的後腦勺，用力吻了下去，猶如狂風暴雨一般侵襲而去。

  「……記住，你是皇后，是皇帝的，是朕一個人的，懂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