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掌摑

  夏語凝覺得今日的水似乎有些過於滾燙了。

  她喝了杯茶，燙到了舌頭，吃了碗魚片粥，燙到了下巴，就連用熱水洗個手，都覺得皮膚被燙紅了。

  「奇怪，」夏語凝莫名其妙地看著面前這雙仿佛不曾沾過陽春水的手，面露不滿，「看出來了嗎？」

  

  玉竹坐在小板凳上皺眉，「看出什麼了？」

  「沒看出來？」夏語凝將手一伸，手指都快碰到她眉心了，「我不信，你再仔細看看。」

  「娘娘，我真沒看出來什麼啊，」玉竹大惑不解，「你這十指纖纖嬌嫩可愛，有什麼不好嗎？」

  夏語凝絕望，「哪裡好了？嗯？我明里暗裡鍛鍊了兩個月，到現在連拎個一百斤的石頭都拎不起來，這正常嗎？」

  玉竹：「……」這簡直超常了好嗎？

  玉竹不懂她在苦惱些什麼，夏語凝也沒辦法跟她解釋，她總不能說自己在現代那可是上得了廚房下得了鬥獸場的存在吧？這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實在是太憋屈了。

  「算了算了，把我們剛剛找到的藥給切了再說。」夏語凝已經受夠這該死的皇宮了，現在夏橙嚴已經和她徹底撕破了臉面，萬一將來夏家倒台，自己豈不是跟著要受連累？

  還是早跑路早輕鬆，最好先把那渣男給拿下，給他下個斷子絕孫藥生不如死水什麼的……

  這樣想著，心情都好多了呢！

  夏語凝偷偷笑了一聲，隨手拿起人參切片熬煮，餘光卻注意到方才還萬里無雲、日光正盛的天空不知何時竟然烏雲籠罩，仿佛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架勢。

  心中異樣一閃，夏語凝挑了挑眉，「這天氣變得挺快啊，剛剛還出太陽呢，這會兒看起來怎麼快要下雨了？」

  「秋冬換季，是這樣的，」玉竹笑了笑，突然想到了什麼，跳起來雙手一拍，「對了對了，今天內務府總管太監還送來了好些絲綢布料呢，正好可以給娘娘做冬衣了，聽說韶華宮那邊都還沒去送，我給娘娘拿兩匹過來看看怎麼樣？」

  夏語凝想了想，「也行。」反正這時候的好衣服都可以拿去當鋪當掉的，跑路的時候又實用又方便。

  她低下頭，將所有的注意力仍舊放到了藥爐之上，卻突然聽到了一聲慘叫，玉竹整個人便像斷線的風箏一般倒飛入殿，在地上滾了三四圈方才停下。

  夏語凝驚呆了，慌慌張張地上去扶她，看見玉竹連氣都喘不上來了，頓時暴怒不已，「玉竹，玉竹！你慢慢地喘口氣……混帳，誰在鳳棲宮撒野！」

  「娘娘……」玉竹嘔出好幾口鮮血，卻抬手驚恐地攔在夏語凝面前，「是、是皇上來了！」

  其實不用她說，夏語凝也看見了。

  那個昨夜還散發幾分溫情的蕭昊乾，如今便像一頭殺人如麻的猛獸，深沉的恨意讓他整張臉看起來都扭曲了起來，他大步走進殿中，將全德等人都嚇得不敢近前。

  那重重烏雲之中悶雷陣陣，大雨即將傾盆，徐德滿頭是汗地跟在後面，心知今日鳳棲宮必出血案，卻也不能讓人知道皇帝施暴殺了皇后，大聲叱罵著讓人滾出去，將鳳棲宮的大門合上。

  霎時間，鳳棲宮中便只剩下了四個人。

  蕭昊乾用殺人般的仇恨目光盯著夏語凝，狠辣乖戾，氣焰高漲，仿佛受了極大的刺激。

  夏語凝同樣怒不可遏，她恨透了蕭昊乾這種想打人就打人、想殺人就殺人的做派，即便他是皇帝又如何？他是人，難道別人就不是人了？

  別他媽說她穿越成了皇后就要謹小慎微處處守規矩，如果要徹底抹殺自己的一切思想，那還不如給她一刀讓她死在這兒算了！

  別人要認命，那是別人的事，想要她認命？做夢！

  「蕭昊乾！」夏語凝將玉竹用力抱起來，目光越來越冷，籠罩著冰霜一般的眸子死死定在他的身上，「你要想發瘋滾到別的地方去，我這兒不歡迎你！」

  蕭昊乾試圖壓抑自己的怒氣，在趕來鳳棲宮的時候，他還沒有忘記夏語凝才受過傷，甚至還記得她才剛和夏橙嚴鬧翻。

  她只是個聽話的大家小姐，夏橙嚴決定做什麼，她當時無法左右……他一直努力說服自己。

  但是現在，那根名為理智的弦徹底斷了。

  「發瘋？哈，沒錯，朕是瘋了，」蕭昊乾邁開腳步，「夏語凝，若不是你，如不是你夏家，蘭兒不會死，朕也不會瘋！」

  蘭兒蘭兒，又是蘭兒！真是陰魂不散，這是誰又到他面前去挑撥離間了？該不會又是青妃那個賤人吧？

  夏語凝戒備地盯著他，咬牙道：「冤有頭債有主，你西晉難道沒有國法沒有家規？你堂堂皇帝竟然帶頭違反律法，對無辜之人下手，你也好意思！」

  「無辜？」蕭昊乾徹底憤怒了，他猛地上前，竟伸手直接將玉竹一巴掌抽開，「你算什麼東西？也配談『無辜』二字？夏語凝，蘭兒是為你死的！是你欠她的命，是你欠了我的！」

  玉竹本就被踢斷了肋骨，這一巴掌下去，她四肢百骸所有的力氣都被抽走了，恐懼地睜大了眼睛，「娘娘，不要傷害娘娘！娘娘她什麼都不知道，府里、咳，府里的事都是相爺在——」

  「行了玉竹，」夏語凝冷笑，退後一步道，「你以為他是傻子，是笨蛋？沒想到這一點嗎？」

  蕭昊乾目光一凝。

  夏語凝果然又開始了毒舌，「人家什麼都知道，但人家還是來找我們了，你知道為什麼嗎？不是因為我們跟夏家有關係，雖然不是殺人犯卻還要承擔罪孽，而是因為你面前這個人，所謂的皇帝，他就是個欺軟怕硬的懦夫！」

  玉竹失聲，「娘娘！您別說了！」

  「為什麼不說？」夏語凝嗤笑，「人家都上門殺人了，死之前還不能讓我罵個痛快？」

  「夏、語、凝！」蕭昊乾氣急敗壞，忽地揚起手。

  啪！

  清脆的一巴掌震撼眾人，玉竹目瞪口呆，竟連本就不怎麼順暢的呼吸都停止了一息，瞠目結舌地看著面前這一慕。

  門口的徐德雙腿一軟，下意識看向門口，然後才慶幸自己把人提早趕了出來。

  否則，他們現在就會看見……

  皇帝被人掌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