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還不是因為你

  跟榮智良閒聊到當年的那些事情的時候，我才發現，十年前我喜歡的不過是一個傳聞中的他，對於現實中的他，我了解的實在是太少。

  那個什麼紀檢部的部長，其實根本就是學校看他唯恐天下不亂一天到晚跟韓旭飛那幾個紈絝子弟混在一起，覺得這幾個人可能可以聽他的，所以這才把這個重要的職責交給了榮智良。

  聽到這話的時候，我靠在后街剛刷的白牆上笑的直不起腰來，「學生會會長當時肯定沒想到，你根本不會負擔這個什麼紀檢部部長的責任。」

  因為榮智良當了部長，學校10棟宿舍樓的男生更加的無法無天了，喝酒抽菸打牌賭博基本上什麼都學會了，宿舍管理員根本管都管不住，搞到最後每次有送外賣的到樓下，只要箱子大一些，就必須開箱檢查，防止裡面有酒。

  「所以到後來你就搬出去住了？更方便出去玩？」

  「不是，」他拽著我，皺眉看著我背後。

  我這才看到自己肩膀上的白灰，自己伸手撣了半天，有些地方還是夠不到，他索性拉著我轉過身，伸手給撣了撣，「我是覺得宿舍太吵，影響睡眠。」

  這些事情，榮智良自己不參與，但是作為紀律檢查部長居然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所以他就成了上任不滿一年提前被革職的第一人。

  這件事當時在我們女生宿舍那邊也傳頌了很久，據說學生會會長親自蹲在補習班的門口等著榮智良下課然後跟他說的，去的時候兩條腿都在打顫，生怕惹得這位大少爺一個不高興，直接給他打廢了一條胳膊。

  「所以當時會長去找你，你到底跟他說了什麼，他回來之後請病假請了半個月呢聽說，」

  

  「你的八卦消息倒是挺多的，」榮智良最後拍了拍我的後背，打的我有些背氣，咳嗽了好幾聲。

  「都是聽別人說的。」只是當年好奇是一回事情，有人告訴我這些八卦又是另外一回事，我常常只能在宿舍聽到別的室友說一半，然後剩下的那一半或許是在我不在的時候說完了，所以我的好奇心也沒辦法得到滿足，一直等到現在好不容易抓到了一個當事人。

  「時間太久了，我忘了。」

  這句話徹底澆滅了我的八卦之火。

  「你大學四年好像過的很精彩啊。」他攬著我的肩膀走在路上，我眼角的餘光看到不少姑娘的側目，榮智良這身打扮對於這些單純的姑娘的確是充滿了誘惑力。

  「你還好意思說？」我伸手掐了他一把，「要不是你……..」

  「要不是我怎麼樣？」他勾起嘴角，歪著頭看著我，一副戲謔的模樣。

  「因為你我丟臉丟了四年。」

  真正釋懷的東西才敢拿出來說，我瞪了他一眼，畢業後六年第一次踏進這裡，變化不大，除了新建的一棟大樓之外，后街的美食一條街還在，搖搖欲墜的主樓還在，學校還是沒裝空調，也不知道現在這些嬌生慣養的孩子是怎麼能忍受的。

  「丟臉嗎？」他問道，「當中表白這件事很丟臉嘛？」

  「沒做過的人當然不知道，有本事你試試看啊？」

  我賭氣一般甩開了他的手，抱著胳膊揚了揚眉毛。

  「你說的啊，要是我做了今天晚上你回家做飯。」

  我沒想到他真能答應，這會兒是吃午飯的時候，正值下課，人越來越多了，他要在這兒幹什麼？

  「我不跟你扯，我餓了，我要去吃飯了。」我低著頭掩飾著自己臉上的慌張神色。

  他沒有追上來，只是在我身後喊了一句，「自己找個地方先吃飯啊，我待會就來。」

  我轉過身，他的背影已經淹沒在人群中了。

  我臉上地神色漸漸收斂起來。

  跟他表白是大二那年的事情了，夏天的晚上，看見他跟尹舜華一道從計程車上面下來，走進學校南門，心裏面忽然很難受。

  其實表白這種事情，如果你不是確定對方愛你的話，那麼只能是一種自尋死路的行為，當年的我，其實說到底不過是奔著一個徹底了斷的前路而已，心裏面並沒有指望自己能成功。

  「榮智良，我喜歡你。」

  「所以呢？」

  「我們可以試著交往麼？我性格還不錯。」

  之後很多年，想起這段羞恥的對話，我就覺得自己當年肯定是瘋了，這種話也說的出來，被拒絕是理所當然。

  一個女生性格不錯跟一個男人接不接受她並沒有什麼因果關係，當時我一門心思撲在自己的愛情上，說是愛著榮智良，不如說是愛上了愛著他的那種感覺而已。

  坐在后街不算太忙的小吃店裡面點了一碗炸醬麵，老闆收錢的時候，我只摸出來四個硬幣，想著榮智良應該是帶了錢了，我有些尷尬的看著老闆，「我朋友過會兒過來，先欠著行不行，吃完再付。」

  「是男朋友吧？」老闆笑嘻嘻地坐在椅子上看著我。

  我微微一怔，點了點頭。

  我這個年紀，按道理外面的人不會以為我是單身。

  大概是因為今天穿著牛仔褲和體恤的緣故吧，扎著的馬尾辮讓我看著年輕了不少。

  「是學校研究生嗎？」老闆有一搭沒一搭的跟我聊著天。

  「畢業很多年了。」我搖搖頭，心不在焉的朝著飯館門口看。

  也不知道榮智良能不能找到這個地方。

  那天我好像是跟大喇叭有緣分一樣，一共聽見了三次，兩次是校長抓踐踏草坪的我們，第三次是榮智良舉著喇叭站在后街的街道上喊著我的名字，以及我渾身上下自己知道或者不知道的所有缺點。

  丟盡了臉面。

  「林莞，你長得不漂亮，個子又不高，不性感，也沒什麼氣質，神經大條，走路都不知道看路，睡覺的時候打呼，吃飯之後會打嗝，看人只看到表面，沒什麼分辨力，腦子也不太好…….」

  我從小吃店裡面跑出去拽著榮智良，的胳膊，試圖從他手上搶過大喇叭擴音器，「你丫的瘋啦？」

  整條街上都是看熱鬧背著書包的大學生，一個個指指點點的看著我們，有幾個齜牙咧嘴的笑的直不起腰。

  「這表白，是個女的也不能答應啊？」我仿佛聽見有個男生這麼說話。

  但是說的更多的是女生，「這個男的好帥啊，我們學校的嗎？研究生還是老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