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你的事情
2024-09-27 03:05:23
作者: 亂點桃蹊
下午周之耘去工作室,是高封在。
「學姐……」他還沒打完招呼,就看到後面跟了一個客人,「歡迎光臨。」
周之耘回頭,整個人愣了有五秒鐘。
「之耘。」于敏冬先開口叫她,帶著微笑,和夢裡一模一樣,只不過頭髮沒有花白。
高封見是周之耘認識的人,從小冰箱拿了兩瓶水,放到了沙發前的木几上。
「坐吧。」周之耘回過神,讓了一下。
「幾個月了?」于敏冬看著周之耘的肚子問,語氣關心,像是尋常的長輩。
周之耘:「六個月了。」
于敏冬點點頭,「真好。」
「子憶也有孩子了。」
周之耘驚訝,再一想也沒什麼奇怪的。
「嗯。」她應了一聲。
「她老公是外國人,我們明天就要走了。」于敏冬喝了口水,即使面容衰老憔悴,但一舉一動依然稱得上優雅,「以後,應該再也不會回來了。」
「我能看看嗎?」于敏冬把水放下,抬眼看了看畫廊。
周之耘點頭。
「你不用陪我。」于敏冬拿著包站起來,和周之耘笑道。
高封見周之耘臉色有些不對,過來小聲問她怎麼了。周之耘搖搖頭,「沒事。」
「啪——」
玻璃碎掉的聲音嚇了兩人一跳,第二聲、第三聲陸續響起來,高封跑進去看,「你幹什麼!」
于敏冬手裡拿著一個小臂長的鐵棍,一下一下砸著牆上掛著的畫。她看了眼高封,邪性地笑了兩聲,很瘮人,像電視劇里成魔的大反派一樣。她胳膊一揮,又毀了一幅畫。
「住手!」高封靠近兩步,思考著怎麼能制服她。
「你還不回去保護你的『學姐』,我可不保證下一個砸的不是她的頭。」于敏冬「好心」提醒。
高封回頭看了看,又是一聲碎裂。他猶豫了一下,還是跑了回去,迎面差點撞上周之耘,「學姐,你快出去,報警!」
周之耘和于敏冬對視,兩人的眼睛都很平靜。于敏冬又冷笑了一下,接著做自己的事情。
「咣——」
高封扶著周之耘出去,要打電話報警。周之耘攔住他,「不用。」
「學姐?」高封不理解,但沒再說什麼。
「我們去喝杯咖啡吧。」周之耘這麼說,又讓高封震驚了。
「走吧。」周之耘真的轉身走了。
高封看看工作室里,又看看周之耘,進退為難。
「靠!」
都是身外之物,人沒事最重要。萬一那個女人喪心病狂,真的往周之耘或他腦袋上來一下,就得不償失了。
高封追上周之耘,拐角就是一家咖啡吧,離得很近。
「歡迎光臨。」老闆看到他們,笑了笑,「來了,喝什麼?」
「檸檬水。」周之耘說。
高封還驚魂未定,跟著說:「一樣。」
「多加冰。」他又補充。
兩人就近在門口的位置坐下,高封問:「學姐她誰啊?我們真的不報警?」
他說著突然站起來,「不行,我不放心,我回去看看。」
「學姐你就在這兒待著。」
周之耘抓住他的胳膊,「沒事兒,她砸完應該就走了。」
高封又坐下,老闆端著兩杯檸檬水過來,關心道:「怎麼了?什麼報警?」
高封憤怒道:「店裡來了個瘋子,進門就砸。」
周之耘把檸檬水往自己這邊挪了挪,淡淡笑說:「她是我姨媽。」
「清官難斷家務事」,她和親人的恩怨,外人也不好多問。
半個小時後,高封心煩氣躁地把半杯冰塊嚼完了,周之耘說可以回去了。高封不放心,執意讓周之耘等一等,他先去看看人走了沒有。
午後太陽很大,刺得人眼暈。周之耘跟在高封后面,沒有想于敏冬,沒有心疼自己被砸掉的畫,覺得自己招的這兩個員工都挺好的,自己真幸運。
「這下你們要失業了。」周之耘看了一圈後,和高封開玩笑說。
高封撿起丟在地上的兇器鐵棍,感嘆道:「學姐,你怎麼這麼冷靜啊,我都快氣死了。這……這些畫都是你的時間和心血,就這麼被毀了,沒一個好的了,啊……」
他是真的心疼。就算看著原圖再畫,也肯定畫不出一模一樣的。
周之耘實話實說:「我也挺驚訝的,我怎麼這麼冷靜呢。」
「你先回去吧,我找人來收拾。」
高封卻說:「學姐你回家吧,我來收拾。你要是踩到玻璃傷了摔了就完了。」
高封叫了兩個同學過來幫忙,周之耘說給他們工錢。
到了常時下班的時候,工作室里的狼藉已經全都收拾乾淨了。他說他到了,周之耘關了門,慢慢往外走。
上車後,她聞到裡面熟悉的淡淡的檀木香,眼淚突然大顆大顆地往外掉。
常時愕然,「怎麼了?出什麼事了?」他捧她的臉,看著她。
周之耘哭得說不上話來,「先……先回……回家。」
陳姨見周之耘哭成這樣也嚇壞了,周之耘只一味搖頭,說自己沒事。常時讓陳姨先回去,有事再和她說。
周之耘哭著泡完了澡,終於筋疲力盡,眼淚也流盡了,眼睛乾澀得難受。常時拿熱毛巾給她敷眼睛,她說渴。
常時給她拿水,看她一口氣灌下去一杯,勉強被逗笑了,「現在能說了嗎,到底怎麼了?」
周之耘先安撫了一會兒也被她嚇到的雪團,笑說:「我真沒想哭的。」
常時:「嗯,我知道。」
周之耘嘆了口氣,「你別生氣。」
常時誠實道:「我不做保證。」
周之耘把自己手機上的監控軟體打開,遞給常時,自己抱著雪團去餐桌吃飯。
常時拿著手機,一動不動地看了二十分鐘,直到于敏冬出門走了。
「菜涼了。」周之耘看他把手機放下,才敢叫他。
常時應了一聲,過來坐下。
「我一點都沒當回事。」周之耘和他說。
常時:「嗯。」
他臉色很冷,周之耘在桌子底下碰了碰他的腳,「生氣了?」
常時笑了,「我難道不應該生氣?」
「我沒你這麼好脾氣。」這句話有些陰陽了。
周之耘撲哧樂了,鼻子囔囔的,「真的,算了吧,她不是說要走了嘛,這件事就到這裡。」
常時嚼了一片藕,「你的事情,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