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陳年舊事
2024-09-27 02:59:31
作者: 亂點桃蹊
一碗麵盛的不多,只有常時吃完了,常鳴江和陳怡只吃了幾口就放下了筷子。常易和兆潭過了一會兒才進來,說兩封郵件的IP位址不一樣,一個在Y國,一個在國內,都是虛擬地址,不好查。
「你們也先吃飯吧。」常時說。
兆叔很快又端上來兩碗面,常易和兆潭坐下,常鳴江和陳怡去了客廳。
「大哥,我們還是應該先報警。」常易說。
常時轉了轉手邊的水杯,沉吟:「報警……」
「不能報警!」陳怡聽到「報警」兩個字折了回來,激動道,「不能報警,萬一他們知道後真的撕票怎麼辦?」
常易扭頭看陳怡,「媽,有警方的幫助我們調查會方便很多。而且我們在國內,綁匪在國外,我們做的隱蔽點,他們就算在這邊有同夥或眼線也不會知道的。」
陳怡順勢就把火撒到了常易身上,吼道:「你說的輕鬆。萬一呢?萬一你哥出了什麼事你讓我怎麼活?」
「他是你親哥,你們再怎麼鬧彆扭,也不能盼著他死啊?」
常易怔了一下,沒辯解,低頭吃麵。
常時推開椅子,站了起來,「大伯母,您別太著急,我不會讓他們出事的。」
陳怡哀怨地看常時,「你保證,你怎麼保證?不是你說的,連他們被關在哪裡都不知道,除了給錢,還能怎麼救?」
常鳴江過來,拉了拉陳怡,「行了,別鬧了!」
常時看了眼手機,「我先回家一趟。」
兆潭要起身跟他一起走,常時擺了下手沒讓他動,和常鳴江說:「大伯,有事隨時聯繫。」
陳怡恨恨地看著常時的背影,他出門之後,她冷笑道:「你們姓常的,心腸都又冷又硬!」
常鳴江強忍著脾氣說:「難道都像你這樣又哭又鬧就是有心腸了?你能不能讓我的耳朵安靜一會兒?」
陳怡瞪了他一眼,也往門口走。
「你幹什麼去?」常鳴江問。
陳怡沒回頭,「你們不想救我兒子,我自己去想辦法。」
常鳴江氣悶不已,想說什麼沒說出來,轉頭對常易說:「你去把你媽叫回來。」
常易馬上跟了出去。
「媽。」
陳怡沒回頭,徑直往外走。她也不知道自己能去哪兒,想什麼辦法,但是待著老宅里太窒息了。
「媽。」常易追上她,給她撐上傘,「您要去哪兒,回家?我送您。」
陳怡沒理常易,往旁邊躲了躲。常時又把傘傾了過去,陪著她走了一段。
「媽,您別著急,大哥雖然面上冷淡,但他心裡肯定有數,他不可能不管……我哥和小旬的。」
陳怡輕嗤,「要不是有個常旬,你大哥可能連面都不露。」
「你們幾個,都不喜歡小昊,什麼吃飯、聚會都不帶他,不把他當兄弟。平時也就算了,到這種生死攸關的時候,你們還是這樣,一個一個都跟局外人似的。虧得小昊還為你們說話,說他自己之前不懂事做錯了事,你們和他生分怪不得你們。」她忿忿地說,越走越急。
「你們呢?是不是巴不得小昊回不來?你們把他支到滬州還不夠……」
「媽!」常易聽不下去了,「……別的先不說,我哥出了這樣的事,我們怎麼可能不著急?怎麼會不希望他平安回來?」
「我們回去吧,媽,算我求你了。」
這一會兒,雨越下越大了。
陳怡腳步一停,從常易手裡拿過雨傘,沒看常易,「你回去吧,我透透氣,一會兒就回去。」
常易在原地站了一會兒,剛一轉身,手機來電話,是常時。
「大哥……」
常時和他說,讓周之耘過去陪羅漾,兩人一起說說話,省得胡思亂想。常易自然答應,和常時道謝。
「大哥。」要掛斷時,常易突然又叫了一聲。
常時:「嗯。」
常易想了想又說沒什麼,常時輕笑一聲,「吞吞吐吐做什麼。」他這麼說,但也沒打算聽常易傾訴,掛了電話。
常易終究放心不下,遠遠地跟著陳怡。走了小半個小時,能看到了老宅的大門了,陳怡這才停了,回頭看到常易,愣了一下,疾步往回走。
「嘖……我讓你回去你沒聽見啊?」再怎麼生氣,常易也是她身上掉下來的肉,看他頭髮都淋透了,還是心疼的。
「我這麼大一個人,就在園子裡,還能出了事?」
她給常易撐傘,蹙眉道:「快回去,沖個澡。」
常易笑笑,「沒事,這點小雨。」
母子兩人回了老宅,各自去沖了個熱水澡。陳怡洗著洗著就蹲在浴室哭了起來,不只是擔心常昊,而是腦子裡一直迴響常易說的那句「如果是我,您也會這麼著急嗎」。她一聽,手比腦子快,抽了常易一巴掌,質問他怎麼能說出這種話。
她更喜歡大兒子,她承認。但沒想到常易心裡是這麼怨自己。
「媽,您別生氣。」常易笑說,「我不是和……和哥吃醋,就是真的很好奇,為什麼您不喜歡我,還有爸,」
「算了,您就當我沒說過,這個時候和您說這些是不太合適。」
她的太平真的斜得那麼嚴重嗎?當局者迷,她這麼多年從來沒有意識到這個問題,或者說不願意真正去面對。手心手背都是肉,但也有薄厚。正常的。
懷常易那年,常鳴江和他的秘書曖昧,她有所察覺,但一直忍著。直到她到了八個月,常鳴江出差,常昊半夜突然發燒。她和家裡的阿姨一起帶常昊去醫院。但沒想到,一下車就看到常鳴江,手裡提著夜宵,正要往醫院裡走。
「爸爸!」小常昊喊了一聲。
常鳴江轉頭看到她們,整個人一愣,猶豫了一下才過來,抱過小常昊。
「爸爸我好難受。」小常昊偎在他懷裡撒嬌,他拍著兒子,說:「爸爸回來了。」
她接過他手裡的紙袋,什麼都沒說,一起帶兒子進去看醫生。
小常昊輸上點滴,睡著之後,她扶著腰出了病房,常鳴江隨後跟上,兩人站在樓梯間。
她長呼了好幾口氣才開口說:「她是生病了?還是懷孕了?」
常鳴江的表情很複雜,有心虛,有愧疚,還有震驚。
「你……」常鳴江磕巴了半天,也沒「你」出第二個字。
眼淚滑過浮腫的臉頰,她的羊水也跟著破了。
因為早產,常易在保溫箱裡住了一個月,小時候身體一直不好,經常生病。他一生病,陳怡就想到他的早產,以及那天晚上的事情,還有整個孕期的鬱鬱寡歡。以致於她從來沒帶常易去過醫院,能在家吃藥就吃藥,嚴重了就讓常鳴江帶他去,常鳴江不總是有時間,就交給阿姨。
陳怡和常鳴江後來都沒再提這件事,但心裡都有一個疙瘩。而這個疙瘩,不公平地系在了常易身上。天長日久,舊事慢慢變成了陳芝麻爛穀子,只是常易已經長大了,習慣了被忽視,明白了爸媽的偏心,性格也不如常昊那般會說話、能討喜。互為因果,更為他們的偏心增添了合理的藉口。
陳怡在浴室里待的時間太久了,常鳴江在外面敲門喊她。她用力搓了一把臉,「叫什麼叫?」
常鳴江聽到回應就走開了,陳怡出來,看到桌上放了一杯熱牛奶。她苦笑,不知道是不是要誇他細心。